《【星际】求学之路》二十四番

8、第8章

　　地址藏在一排老旧的商铺中间，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上面写着“机甲修理”四个字，笔画都模糊了。

　　“有没有人？”南明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机甲零件，从动力核心的外壳到关节传动轴，乱七八糟地摞着，走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柜台后面蹲着个人，正对着一台拆开的机甲手臂拧螺丝。

　　南明试探着喊，“你好，你是不是这里的老板？”

　　吴为头侧过来，五十来岁，工作服上全是油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握着扳手。

　　吴为掀高护目镜，“有事？”

　　“我是蓝偿介绍来的，他说这里可以□□，我办一个，然后拿着证去找工作。”

　　吴为上下打量南明，“联邦军校学生？”

　　“你怎么知道！”

　　“□□的全是你们学校的，”吴为继续拧螺丝，指了指身后的铁门，“我有活儿要干，你去里面等一会儿，不会太久。”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等就行。”南明拖了个凳子坐下，兴冲冲看吴为修理机甲手臂。

　　“随便你。”

　　修理机甲一会儿拆卸驱动单元，一会儿上电钻，一会儿又用微型车床调整切割电路......动静大得不是一星半点，南明全程兴奋地看，偶尔按耐不住问两句，问得多了吴为也会答几声。

　　两个小时后，吴为带着南明进了机甲维修铺里面。

　　维修铺里面比外面大很多。

　　三台机甲靠墙站着，两台完整，一台拆得只剩骨架。地上堆满了零件，墙上挂满了工具，天花板上吊着几条铁链，每根铁链上都挂着个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金属块。

　　南明仰头看着第一台机甲。它比她在学校见过的训练机矮一截，体型也更臃肿，装甲上全是划痕和弹坑。

　　“这是……上过战场的？”

　　“军方的淘汰品，三十年前那场星际边境冲突，这批机甲打过主力，后来淘汰了。新的型号出来，它们就没用了，准备回炉。我托人弄了几台过来，拆了看一看。”

　　吴为走到机甲脚边，踢了踢一个生锈的关节：“但这玩意儿，比现在的新型号耐操。新机甲娇贵，动不动就要返厂检修。这老家伙，挨两炮照样跑。”

　　南明伸出手，摸了摸那块生锈的装甲。金属表面冰凉粗糙，指尖划过的地方，掉下来几片暗红色的锈屑。

　　“想试试吗？”吴为忽然问。

　　“试什么？”

　　“开它，”吴为指指另一台完整的机甲，“那台还能动。”

　　南明心漏了一拍，呼吸紧跟着急促起来。要知道，这可是机甲，上过战场的活的能用的机甲，她只在课本上看过机甲，就连零件也只瞧见过资料里的剖面图。

　　“你说真的？没骗我？”南明说话之前，手已经先摸上机甲装甲。

　　吴为笑了，走到那台机甲跟前，拉开驾驶舱的舱门。舱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门轴上的锈掉了一地。

　　“进去吧，操作方法跟你们学校的新型号差不多，就是反应慢一点，别害怕。”

　　“我没开过机甲，我还在上课学习机甲理论，没到上机操作的时候。”

　　“？”吴为说，“先开再学才合理，联邦军校这不是胡搞。”

　　南明爬进驾驶舱。里面比她想象的小，座椅上包着的皮子开裂了，露出发黄的橡胶。她坐下去的时候，橡胶里弹起一股灰。

　　舱门在她身后关上。

　　驾驶系统亮起来。界面确实跟课本上画的差不多，就是更简陋，更粗糙，反应也慢。她试着动了动操纵杆，机甲的手臂抬起来，关节处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往前走两步。”吴为的聲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南明推动操纵杆。机甲迈出一步，又迈出一步。步幅比她预想的大，第二步落地的时候，整个维修铺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再往前走。对，走到门口，然后转回来。”

　　南明操纵着机甲一步步走向门口。铁门在她面前显得矮小，她得弯下腰才能出去。门外是那条小巷子，窄得连机甲的肩膀都过不去。

　　她停下来，等着下一步指令。

　　“行了，退回来吧。”

　　她往后退。后退比前进难，她得盯着脚下的路，还得注意别撞到门框。机甲的反应确实慢，她操纵杆推出去，它要过一秒才开始动，动起来又刹不住，好几次差点撞上墙。

　　等她终于把机甲退回原位，额头已经见汗了。

　　驾驶舱门打开，吴为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南明从舱里爬出来，跳到地上，腿有点软，眼睛里兴奋不已，“超级好！”

　　吴为拍拍那台机甲的腿，“它是淘汰品，能动能打，但跟不上趟了。新机甲一秒能算出来的东西，它要算十秒。新机甲能躲开的攻击，它躲不开。战场上，十秒能死八百回。等你开上联邦军校的新机甲，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超级好’。”

　　南明看着那台机甲，忽然觉得它有点可惜，“淘汰机甲都要去回炉？”

　　“大部分是。”吴为往机甲堆里走，“小部分进了私人收藏，或者拆了卖零件。还有一些，”

　　他指指角落里的几台，“被我这样的人收着，偶尔开出来转转，让它们别彻底锈死。”

　　南明跟在他后面，走到那堆机甲中间。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每一台身上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为什么有些肩膀上刻着H，有些刻着D？”

　　“分工不同，h是help的缩写，代表守卫型机甲，d是摧毁型机甲。”

　　d，destroy。

　　“对了，假证怎么办理？多少钱？”南明没忘记此行目的。

　　吴为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拿出一张基础信息登记表，“填好给我，一周后到这里领取。”

　　“好的好的，多少钱？”

　　“不贵，五千星币。”

　　五千还不贵？！贵得要死好吧！她在器械废墟岛攒了八年也才攒到五千星币。现在账户上连二百都不到，没什么钱。

　　“付不起？”

　　“付不起。”

　　吴为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这样吧，你每周末来修理铺干活，给我干半年，半年后我把假证给你。”

　　“这些，”吴为说，“你可以来玩，想开了就开出去转转。但有一条——”

　　他转过头，盯着南明的眼睛：“别当它们是玩具。它们上过战场，见过血，载着人跟人拼过血条。你开它们，得知道轻重。”

　　南明连连点头，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好的好的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