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求学之路》二十四番

7、第7章

　　南明收拾东西出教室，“席印将，你知不知道阿尔法第一星系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在哪儿？”

　　“最繁华？璀璨商场吧，”席印将说，“你要买什么？”

　　“呃......买个活儿，”南明说得含糊，席印将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南明说，“我周末去一趟，要一起来吗？”

　　周末没什么事情，席印将也很久没逛过商场，“好啊。”

　　李归扬一起出教室，南明顺口问了一句，“你呢，有空吗，一起去？”

　　“行。”

　　南明没想过他能去，但人已经应下来，她肯定不会拒，打开智脑翻一下导航，“我看看最优路线，有了，RH303航班可以直达，那周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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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智脑秒表准时跳到8:00——南明设定的叫醒服务是一段三十秒的马赫环轰鸣，震得枕头都在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嘟囔了一句：“关掉。”

　　轰鸣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席印将的通讯请求，直接投影到天花板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背景是星球中心最繁华的RH303航道搭乘口。

　　“你人呢？”席印将看了一眼智脑，“现在八点，RH303航班三十分钟一趟，错过这趟要等二十九分钟。”

　　南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不文明的手势。

　　投影里的席印将毫无反应，倒是旁边传来李归扬的声音：“她还没起？”

　　“我赌她九点之前出不了门。”

　　“赌什么？”

　　“下一节课微电子攻防理论课作业。”

　　“可以。”

　　“成交。”

　　南明从床上弹起来，抓了抓乱成一团的头发，对着天花板喊：“起了起了！你们吵得人脚疼！！”
　　通讯挂断。

　　二十九分钟后，南明赶到RH303航道搭乘口，一眼看到人群中席印将一头醒目的橙红色卷发。李归扬先看到南明，朝她扬手。

　　“席印将，你输了。”

　　“我虽输，但你也不见得赢。”

　　席印将下巴点了点RH303航道，悬浮列车从远处驶来，流线型的车体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停靠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车门滑开，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乘客，大部分都在低头看自己的通讯器。

　　三人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南明把脸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城市从脚下掠过——高楼大厦像竖起来的电路板，悬浮车道交错穿梭，偶尔有一两台机甲从低空飞过，涂装鲜亮，应该是哪个公司的□□。

　　悬浮列车从城区升起，穿过几层灰蒙蒙的云，进入低空航道。窗外掠过一片片悬浮建筑群的剪影，有的像倒扣的碗，有的像摞起来的积木，有的干脆就是个飘在空中的大圆环。南明把脸贴在窗户上，看着一架小型运输机从旁边驶过，机身上刷着“璀璨物流——三十分钟达”的字样。

　　“璀璨商场，”她念着导览图上的介绍，“集购物、娱乐、餐饮于一体的全智能商业综合体，占地十二平方公里，日均客流量……”

　　“别念了。”席印将打断她，念得他头疼，“到了你自己看。”

　　半个小时后，到达璀璨商场，璀璨商场比南明想象的要大得多。

　　离谱的大。

　　璀璨商场的正门是一道三百米宽的光幕，人走过去的时候，光幕会自动扫描身份信息，在头顶投射出一个虚拟名牌。

　　南明的名牌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南明——军校一年级”，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表情。席印将的是红色，多了一个“优等生”的标签。李归扬的最夸张，金色的，飘着一串长长的头衔，最后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皇冠。

　　“凭什么？”

　　“凭什么？”

　　南明、席印将盯着那个皇冠。

　　“联邦军校招生考试我进了前十，拿到奖学金，是璀璨商场赞助的。”李归扬面无表情地从光幕下走过，皇冠跟着他飘了十米才消失。

　　南明、席印将闭嘴了。

　　商场内部比外面看着还离谱。中庭挑高五十米，悬浮着几十个透明的球形展示舱，里面摆着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地上跑的是自动跟随购物车，墙上爬的是送货的小型无人机，天花板上还飘着几个巨大的全息广告，一个比一个吵。

　　“新上市的B级机甲，全系标配神经同步系统！”

　　“限时优惠！购买任意量子通讯设备送一年流量套餐！”

　　“璀璨会员日，全场积分三倍，满额抽奖，机会难得！”

　　南明站在中庭中央，仰着头转了三百六十度，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们穿过中庭，找到下行扶梯。扶梯是透明的，踩上去能看见下面的楼层一层层掠过。南明刚踩上去，扶梯旁边的全息投影就凑过来了，变成一个笑容可掬的虚拟导购。

　　“您好，欢迎光临璀璨商场！我是您的专属导购璀璨一号，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不用了谢谢。”

　　“好的，如果有需要，随时呼唤我的名字哦！”虚拟导购消失了，留下一串闪光的粒子。

　　南明松了口气。

　　各种造型的导购机器人穿梭往来，遇到顾客就停下来问需不需要帮助。南明被问三次，导购机器人太热情了，她架不住买了一颗昂贵苹果。

　　咬下苹果，南明听见心在滴血的声音。

　　“那是新出的社交型导购机器人，”席印将站在一个楼层指示牌前，念商场导购说明书，“搭载了情感模拟系统，能根据顾客的表情调整互动方式。刚才那个是试用型号，据说投诉率有点高。”

　　“投诉什么？”李归扬问。

　　“太热情。”

　　李归扬拍南明肩膀，“这是普通苹果吗？这是璀璨商场的进口苹果，产自阿尔法星云边缘的生态农场，用零重力培育，每天光照十六小时，听古典音乐长大，一个卖一百八十八块也还可以。”

　　李归扬说，“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并没有，“真的吗。”

　　“我瞎扯的。”

　　“......”

　　扶梯上到三层，眼前豁然开朗，是生鲜卖场，货架上堆满新奇的水果蔬菜。一排排货架延伸出去，看不到头。每个货架旁边都站着一个小型导购机器人，手里拿着试吃品，见人就递。

　　“尝一尝我们家的新品超级草莓，十分鲜甜，有需要的话可以买一份哦，留下地址我们将在二十分钟内配送到家。”

　　南明咬了一块，味道清香脆甜多汁，世上竟然有如此美味的东西，美味东西居然还让人试吃，“这导购机器人也太客气了，试吃给的好大。”

　　席印将从她手里掰走一小块，“废话，不客气谁还来逛。”

　　李归扬咀嚼咀嚼，“这个柚子纯甜无酸，好吃。”

　　导购机器人十分贴心多给李归扬一份，还没送到就让南明截走扔嘴里，南明两只眼睛放光，“美味！！”

　　“喜欢的话要给家里人带一份吗？”导购机器人精准扫描到南明脸上的窘迫，“我们也支持贷款支付的，客人您只要分期三十六个月，就能把一箱柚子带回家。”

　　南明：“不了不了，我没钱。”

　　李归扬：“我要十箱，地址是中央星系xxx......”

　　导购机器人伸手从货架上拿下十张速递单，动作快得南明没看清，十箱娇羞柚子已经打包完毕贴好速递单装送入配送区。

　　扶梯上到十七层，是玩具楼层。

　　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售货员从旁边冒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南明，“您好，需要帮忙吗？”

　　售货员比南明大不了几岁，扎着低马尾，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胸口别着个名牌，写着“蓝偿”。

　　“娇羞绳索有吗，就你们□□上的那款，”南明说，“要一模一样的。”

　　娇羞绳索是一段十米长的绳索，绳索两头末端镶嵌着强力磁吸锁，扔出去以后会随机将路人牢牢得锁在一起，因此促成了不少情侣，在学生极为流行。

　　“有的，您跟我来。”蓝偿走进货架，“今天早上刚到的货，磁吸锁升级过，非常牢靠呢。”

　　南明接过娇羞绳索，在手里掂了掂：“多少钱？”

　　“二十星币。”

　　南明扫码付钱，正要把娇羞绳索装进包里，蓝偿忽然凑近了一点，笑眯眯说：“你是新来的吧？第一次逛璀璨？”

　　“你怎么知道？”

　　“看你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了。”蓝偿笑了笑，指指扶梯的方向，“刚下来的时候一直在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经常来的人不会那样。”

　　南明“豁”了一声：“这么明显？”

　　“挺明显的，”蓝偿说着，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券，“这个给你，今天商场搞活动，消费满二十就能抽奖，你正好达标。抽奖区在B5层，电梯下去就是。”

　　南明接过券，上面印着“璀璨商场-幸运抽奖”几个字，还带着一个条形码。

　　“谢谢啊。”

　　“不客气。”蓝偿挥挥手，又回去接待新客人。

　　南明拿着抽奖券，看看席印将，又看看李归扬。

　　席印将说，“这种活动都是糊弄顾客的，抽中概率很低，就算运气好抽到奖，奖品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抽吗？”李归扬说。

　　“抽。”南明一把攥着券，“来都来了。”

　　B5层的抽奖区排着不长不短的队。队尾站着几个提着购物袋的人，队首是一台巨大的机器，长得像个透明的大圆球，里面装满了彩色的塑料球。每个球里都塞着一张纸条，机器转动的时候，纸条哗啦啦响。

　　排了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南明把抽奖券塞进机器侧面的扫描口，机器嗡嗡响了两声，吐出一个球。

　　她打开球，抽出纸条。

　　“恭喜您！获得四等奖——捏脚四人券！”机器的语音播报响彻整个抽奖区，“请到B7层服务台领取您的奖品！”

　　南明盯着纸条上那四个字，沉默了五秒钟。

　　“捏脚？”李归扬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捏脚？”

　　南明说，“就是捏脚，足部按摩。”

　　“我知道捏脚是什么意思，我是问——”李归扬指指纸条，“谁会在商场里抽奖抽到捏脚券？”

　　“我就说吧，就算抽到奖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席印将说。

　　南明也很困惑，但困惑归困惑，奖品还是要领的。他们下到B7层，找到服务台，把纸条递进去。柜台后面的机器人接过去扫了一下，吐出四张电子券，每张上面印着一个二维码。

　　“您的捏脚券，有效期三个月，可在本商场B9层‘足下生辉’足疗店使用。”机器人用甜美的声音说，“祝您放松愉快！”

　　南明拿着四张券，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们有四个人吗？”南明指指席印将，指指李归扬，指指自己，“三个。”

　　“还有一个。”李归扬说，“叫那个卖苹果的一起来。”

　　南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跑回B3层，找到还在整理货架的蓝偿，把一张券拍在他手里，“请你捏脚。”

　　蓝偿低头看看手里的券，抬头看看南明，把券收进围裙兜里，笑眯眯道，“行啊，什么时候？”

　　“现在？”

　　“可以，我二十分钟后换班。你们先去，我换好衣服过来。”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并排坐在“足下生辉”的按摩椅上，脚泡在同一个木桶里。木桶是智能的，能自动调节水温，还会震动按摩，震得南明脚底板发麻。

　　“所以，”蓝偿侧过头看着她，“你们是军校的？”

　　“嗯。”南明点点头，指指李归扬和席印将，“他，他，都是同学，我是过来见市面的。”

　　“打住打住，见世面的人只有她一个，我不是，我见的世面大得去了。”席印将说。

　　蓝偿笑了笑，没接着问，转而说起了别的事。他问军校的生活怎么样，上课累不累，食堂好不好吃。

　　南明一一回答，说着说着，自然而然问起话。

　　“蓝偿，你在璀璨商场工作多久了？”

　　“两年吧。”

　　“那你觉得……这商场怎么样？”

　　“挺好的呀，”蓝偿靠在按摩椅背上，眯着眼睛，“工资还行，福利不错，机器人同事好相处。”

　　南明声音消沉，“我今天逛了一圈，发现好多事儿机器人能干，人干不了。刚才买苹果，机器人特别热情推销得，打包货物速度也很快。我要是来干活儿，估计两天就被开除了。”

　　“你要找工作？”

　　“有这个想法，”南明说，“我在智脑上找了一圈，他们不要在校学生。”

　　“这样啊。”

　　蓝偿把脚从木桶里拿出来，用毛巾擦了擦，然后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写下一串地址。

　　“这是？”南明说。

　　“你不是想要工作？这个地方可以□□。”蓝偿眨眨眼。

　　南明接过那串地址，眼睛慢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