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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钉锤迈步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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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火山平台上,那具属于塔尔塔的、尚未完全化为金鱼的“遗骸”静静躺着,像一截被雷火淬过的枯木枝桠,成了风暴的中心。
就在琼斯看清“和平天使”的那一瞬,在平台边缘,数道身影裹挟着贪欲与怨念如墓中恶鬼扑上“道路”,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具骸骨。
莱卡希速度最快,紫色的眸子中闪烁着贪婪与破坏,光环剧颤,一道足以扭曲空间的能量刃直直劈向遗骸。而另一侧,有一个浑身覆盖岩甲的能量主怒吼着直直撞来,大地随之轰鸣惨叫。再远处,箭矢、冰锥、能量球……都如暴雨般疯狂地倾泻而至。
金瞳在漆黑中微转,她并未移动,只是抬起被绷带缠绕的手。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将最先抵达的攻击尽数挡下,发出沉闷的爆响。
然而,混乱中,有事物正趁乱。
那具焦黑的遗骸之上,原本干枯萎缩的血管,如同被注入了最为狂野的生命力,膨胀、扭曲、生长。它们难以再辨认出是血管,它们变成了暗红色的、粘稠的、如活蛇般的触须,以遗骸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射出去。
这些血管触须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它们并非盲目攻击,它们精准地冲向每一个试图靠近遗骸的参赛者,包括那位“和平天使”。
一个能量主被血管缠住脚踝,猛地被拽倒,更多的血管疯子般蜂拥而上,贪婪地勒紧、缠绕,在他凄厉的惨叫中,硬生生将他拧成了一个由自身骨骼和血管扭曲成的、不成人形的肉团,却没有死亡,只能绝望地等待自己金鱼的归宿。
另一个能量主怒吼着挥拳砸向血管,但那些血管极具韧性,反而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将他厚重的岩甲寸寸勒裂,最终牢牢禁锢,与地面生长出的更多血管融为一体,变成一尊定格在嘶吼的、不断挣扎的雕像。
甚至连帕基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生长波及。数根格外粗壮的血管如毒龙般缠向她被绷带包裹的四肢和脖颈。那双金色瞳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周身圣洁的光晕与污秽的力量激烈碰撞,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一时间,就连天使也无法立刻挣脱。
平台瞬间化作了血腥地狱。血管疯狂生长、缠绕、拧结,将一个个参赛者变成了蠕动的“艺术品”,与天使圣光交织成一幅亵渎而恐怖的画卷。
唯有琼斯。
那些看起来无差别攻击的血管触须在接近他时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避障,纷纷扭曲着绕过,如潮水避开礁石,蝴蝶避开蛛网。它们非但没有攻击他,还在他周围空出了一小片绝对安全的区域。
是塔尔塔残留的意志在庇护?
还是那具“遗骸”辨认出这唯一的能够刻碑的人?
信徒的灰色眼眸扫过这片血腥的混乱,没有了任何迟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所剩不多的毒胶开始涌向他的双手。
左手,凝聚、固化,形成一柄造型古朴的暗紫色重锤。
右手,拉伸、锐化,变成一根近半米长的、闪着幽冷寒光的黑色长钉。
他跨过地面上那些蠕动的、纠缠的血管,快步走到焦黑的遗骸旁。无视了身旁天使与血管的角力,无视了周围参赛者临死的哀嚎,他高高举起了锤与钉。
目标,是遗骸中一根较为完好的、呈现暗金色的肋骨。
“叮——!!!”
锤击钉帽,发出并非金属碰撞,而是一种灵魂被敲打的尖锐震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苍白与暗红的冲击波以钉子为中心悍然爆发,平台剧烈摇晃,靠近的一些血管触须和倒霉的参赛者直接被震成齑粉,连正在与血管纠缠的天使的身形都微微一滞。
琼斯自己被反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渗出的鲜血瞬间被毒胶吸收,重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顶着能量乱流,冲到了他身边。
阿舍尔。
他脸色苍白,破烂不堪,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爬上这里就耗费了他巨大的能量。他没有攻击的意图,而是将双手猛地往前一推,体内残存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他和琼斯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流转着彩色磷光的能量护盾。
“咚——!!”
第二波尚未完全散去的冲击力,以及周围被激怒的血管和个别幸存参赛者的远程攻击,狠狠地撞在护盾上。阿舍尔闷哼一声,身体摇晃,护盾布满裂痕,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去,眼看就要双腿悬空。
千钧一发之际,琼斯背后,毒胶猛然涌动,瞬间生出两只粗壮的、略显粗糙的暗紫色手臂,一把抓住了阿舍尔的脚踝,将他狠拽回来,紧紧固定在自己后背。
阿舍尔几乎虚脱,无力地靠在琼斯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后背上,大口喘息。他看着琼斯再次举起毒胶锤,手臂上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那些血管在皮肤下剧烈浮动、挣扎,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到破体而出。
“你……”阿舍尔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颤抖,“你真想好了吗?”
琼斯的动作没有停顿。他眼眸中是一片燃烧殆尽的荒原,烧得只剩下唯一的路径。信徒重重地点了下头,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阿舍尔。
然后,他挥下了第三锤。
“叮——!!”
这一次,反噬的力量更加恐怖,毒胶凝聚的重锤在撞击后表面就出现细密的裂纹。琼斯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灰败。他体内的毒胶在制造工具和硬抗冲击后已然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支撑下一次同样力度的锤击。
阿舍尔靠在他背上,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力量的枯竭。他看着琼斯依旧死死握着锤子和钉子,试图榨出最后几丝力量,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虽然被暂时阻隔但随时有可能突破的敌人,以及那位即将挣脱血管束缚的“和平天使”……
他微阖眼眸,睫毛扑扇几下,抬眼。那双总带着探究和疏离的冰蓝中,闪过决绝。
克洛托族,蝶翼的眷族,一生只能动用一次的力量——“茧”。
不是为了进化,而是为了……献祭。
“记住……”阿舍尔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喧嚣淹没,“你欠我一个解释,琼斯。”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彩色强光,自身的血管向外延展破体而出,光芒疯狂地向内收缩、坍塌。他的身体,从那对耳上的绚烂蝶翼开始,迅速溶解、液化,变成一滩不断翻滚的、膨胀的、散发着浓郁生气与腐朽的粘稠液体。
那滩液体迅速扩大,形态发生着剧烈的、扭曲的、违背所有生物常识的变化。几丁质的外壳穿刺而出,节肢疯狂生长,口器开合,复眼凝结……
一个难以名状的、由无数昆虫特征粗暴拼接而成的、体型庞大的怪物取代了原本阿舍尔所在的位置,屹立在这火山之上。
它没有清晰的意识,只被纯粹的保护与毁灭驱动——保护身后的琼斯,毁灭所有试图靠近的存在。
“嘶嘎——!!”
怪物发出刺耳的、混合了无数虫鸣的咆哮,巨大的镰刀状前肢横扫,将冲上前来的几个参赛者拦腰斩断。它喷吐出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神经毒素的丝网,将一片区域彻底覆盖,地表深陷下去。它流淌出的、散发着甜腻腐臭的血液滴落在地,迅速孵化出无数拳头般大小的、形态各异的、狰狞嗜血的小型昆虫,潮水似的涌向周围的敌人。
清场。
真正的、暴力的、残酷的清场。
连刚刚挣脱血管束缚的帕基尔在面对这完全超出常理、生命力顽强到极点的怪物时,金色瞳孔中也露出了凝重。她的长剑挥砍调一波涌来的小虫,但更多的虫子前仆后继,而那怪物本体的攻击,更是带着一种蛮荒的、规则外的力量,让她一时也难以彻底将其消灭。
琼斯得到了喘息。
他看着那为他而战的、曾是“阿舍尔”这个男人的怪物,灰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但又迅速被更坚硬的壳子覆盖。他不再依赖毒胶,而是用自己纯粹的血肉,混合着那微薄的、与“塔”同源的能量,再次举起了锤子和钉子。
第四锤!第五锤!第六锤!
一锤比一锤艰难,一锤比一锤惨烈。他双臂的皮肤寸寸开裂,鲜血浸透破损的衣物,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眼中的白光,却越来越亮,与天空中那颗头颅的眼睛遥相呼应。
随着第六锤落下,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符文被彻底凿刻完成,发出幽幽的光芒。
在同一时刻。
“呜————————!!!”
天空之中,巨大的神骸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整个副本空间的鲸鸣。
但那鸣叫中,却夹杂着无数怨毒的诅咒、无数绝望的嘶吼,以及一种……扭曲的、仿佛悲悯众生的“慈悲”。
在鲸鸣声中,那惨白的骨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伸,变得更加庞大、复杂!而在骨架之间,暗红色的、似岩浆又似血液的血肉开始凭空编织、填充。一股更加完整、也更加恐怖的神性威压如更加实质的天穹,缓缓压下。
仪式,正在迈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