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城晓事》灵梦人

63、回家 “我们再喊

　　“我们再喊辆车吧，”秦玲跟周芷蕾说完，转头对欧阳说：“我们上了车，你就回了吧，就几步路了咯。”
　　欧阳摇摇头：“这么晚了，你们就两个女娃娃，我送你们到家不下车，直接返回来就是了。”
　　秦玲不想让欧阳知道她家开了个小卖部，他们还没这么熟呢。
　　两边僵持不下，这时，另一辆绿色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伸出脑袋，对着秦玲说：“铃铛儿，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喃？”
　　“啊，夏叔叔，我正要拦车，就遇到你了。”秦玲看见是一个院子的邻居，赶紧回话。
　　“走，上车，我拉你们回切。”夏叔叔一挥手，示意他们上车。
　　“啊，耽不耽误你生意哦。”这个时候起步价翻倍了，正是赚钱时。
　　“说些啥子哦，我正好回切换班，赶紧，都几点了，杨妹儿也不担心哦。”
　　秦玲示意周芷蕾上车，然后对欧阳说：“你回切嘛，这个叔叔我们邻居，莫得事哈。”说完也上车了。
　　“到家你给我说声哈。”欧阳把后门关上，弯着腰，对秦玲说。
　　秦玲心想，打电话呀，好麻烦：“我给你QQ留言哈。”车启动，秦玲朝欧阳挥挥手，头就伸回来，不在看欧阳。
　　“玲姐，他还在那。”周芷蕾看着车后玻璃道。
　　秦玲也转头看，人高马大的，太显眼。
　　“铃铛儿，这个男生你同学啊。”夏叔叔声音带着笑意。
　　现在的女孩儿对大人的反应太敏感，直接说：“夏叔叔，就一普通同学，你不要想歪了哈。”
　　“哈哈，我都没说啥子，想歪啥子哦。”
　　“哎呀，反正莫得啥子关系，你不要跟我妈乱说哦。”
　　……
　　折腾一阵，下车到家，都快十二点了，秦妈妈都在整理摆在外延的货物，准备往内室搬。
　　看着秦玲和周芷蕾从老夏的车上下来，微微经验：“你们咋在一起哦？”
　　“路上把她两个捡到了。”
　　“也太巧了吧。”
　　“有啥子巧的，回来都要经过那条大马路。”
　　“妈，我还没给钱，夏叔叔不收。”秦玲插嘴道。
　　“咋能不收，来来来，必须给。”说完就从收钱箱里抽出张红票子，往出租车方向走。
　　“收啥子哦，我也要回来的，顺便拉到的。”夏叔叔推着秦妈妈推过来的钱。
　　“哎呀，亲兄弟明算账。我卖东西也还不是要收你的钱。”秦妈妈也使劲往夏叔叔兜里塞钱。
　　“这哪一样嘛。那你这样说，平时帮左邻右舍的看娃娃，帮到租房子，收东西，啥子时候要过钱？这个样子以后都不敢麻烦你了……”
　　秦玲从冰柜里取了两只绿舌头，递了一直给周芷蕾。蹲在台阶边缘，咬着冰棍，看着两个大人在哪推攘，像是看戏一样。
　　周芷蕾碰碰秦玲胳膊：“玲姐，那两个男生不是要让你打电话得嘛。”
　　“哦哦哦，都搞忘了。”秦玲起立站在公用电话旁边，才想起记不住号码呀，对着已经走回来的秦妈妈道：“妈，我们上切了。”说完就把手机递还给秦妈妈。
　　“哦，上切嘛，都几点了，小蕾都要大瞌睡了吧。”秦妈妈结果手机，又怜爱的摸摸周芷蕾的头。
　　“没有，杨嬢嬢，平时家头也睡得晚。”周芷蕾摇头，跟着秦玲上楼。
　　俩人爬楼梯，上一节平台，就使劲跺脚，感应灯一定都不感应，脚跺得生疼，才发点微弱的光。
　　接着光晕秦玲费劲的插进钥匙，就着力道把钥匙网上耸，才把门打开：“这个门锁有点跷，每次开都要提哈，烦死了。”秦玲抱怨着开门，把挎包往沙发上一甩，也没换鞋，就摊在沙发上：“累死了。”
　　周芷蕾换了凉拖，把秦玲的凉拖放在她脚下：“还是先换鞋（hai）子嘛。”
　　秦玲双脚来回的蹬凉鞋后跟，垮下凉鞋后，双脚直接伸入凉拖，双手一点都没沾到。
　　周芷蕾：“玲姐，”
　　秦玲：“嗯？”
　　周芷蕾看着疲倦的秦玲：“算了，洗洗睡吧，明天再说。”说完就去拿衣服，开热水器，准备洗澡。
　　秦玲真是懒得动，澡也不想洗了。但周芷蕾都去了，自己不喜，给人家印象太不好了吧。
　　秦玲这时候都有点怀恋小时候，因为洗澡麻烦，每次都要烧好几次水，才能把洗澡的大红盆装满，就在一个盆子里来来回回搓，头次洗了水往街上一泼，又要再搞一次水。特别是冬天，水一会就凉了，不敢多待，就怕感冒，洗澡就洗得更不勤了。后来去棉纺厂澡堂洗，也特别麻烦，要带一堆东西去，还要找棉纺厂的工人换票。
　　哎，这样想来，那几年洗澡上厕所都这么麻烦，怎么都没什么映像，记得的都是那条街的好呢？
　　周芷蕾走出卧室：“玲姐，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秦玲依然摊在沙发上：“你先吧。”
　　周芷蕾点头，直接提着袋子进了厕所。
　　秦玲又在沙发上发了会呆，才慢悠悠站起来，走到房间里，点开电脑，等待上网。
　　在QQ上回复了欧阳到家的消息，秦玲看着黑着的贾泽头像，本来想留言的手停下。翻开通讯录，开始拨号。
　　“喂，”贾泽的声音传来，咦，高一还有点沙哑的声音，现在反而清亮了？
　　“是我，”秦玲回复，怕他听不出来，又加了句：“秦玲。”
　　“我晓得，咋这么晚才到家。”贾泽皱眉。
　　“哎，路上遇到点事……”秦玲大致把欧阳和司机的争执说了下。
　　贾泽：“该我送你回切的。”
　　“没必要嘛，谢姗姗就一个女生，她以前又认不到你班那个男生。”秦玲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有一丝甜蜜。
　　“嗯。”
　　嗯？这是说的对的意思？
　　秦玲有一丝不爽：“那就这样吧，我也要洗洗睡了。”
　　秦玲想挂电话，对面的声音又传来：“秦玲，”
　　“安？”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下才道：“没啥子，就是，”秦玲透过话筒都能感受到贾泽的气息，耳朵痒痒：“开学见。”
　　“开学见。”

　　第二天，秦玲和周芷蕾都起的很晚，吃完午饭，俩人乖乖的坐在方桌边奋力的写着作业，到开学没几天了，秦玲还有三篇作文没写完。
　　哎，要不是周芷蕾来，自己不知道还差多少任务没完成呢？
　　今天特别热，风扇扇出来的风感觉都是热气，秦玲手肘撑在桌上，离开桌面时，发出‘啧’的声音，桌面还留了一片汗印子。
　　写完一篇作文，秦玲整个人趴着桌上，看着咬着笔杆皱眉思考的周芷蕾：“周芷蕾，休息下嘛。”
　　周芷蕾也没抬头：“嗯，把这张卷子写完就休息。”
　　真用功呀，秦玲坐直，在自己一堆参考书中挑选，玩笑道：“我有你们这么努力就好了。”
　　周芷蕾抬起头，看了眼秦玲，嘴唇抿着：“玲姐，”
　　“嗯？”
　　“你……”周芷蕾才说了一个字，放在桌上的防护台灯突然熄灭，风扇也立刻停止那恼人的声音，扇叶也越转越慢。
　　“呀，是不是有跳闸了。”秦玲站起身，到楼梯口看看是不是跳闸，结果没有。
　　“铃铃铃，”电话响起，秦玲对着室内喊：“周芷蕾，接哈电话。”
　　秦玲把电箱合上，哎，风扇是不能用了。
　　秦玲在茶几底层翻出两把路上发的广告扇子，其中一把递给从卧室走出来的周芷蕾。周芷蕾接过扇子，扇了扇：“杨嬢嬢的电话，说停电了，让我们下切。”
　　“走嘛。”秦玲也扇了扇，还是热呀。拢了拢头发，递给周芷蕾一个新买的白色大肠发圈：“把头发扎一哈，热的很。”
　　下楼，已经一群老人坐在秦玲家那棵大树下，靠着竹椅，扇着大蒲扇，有说有笑。秦玲看着，这场景，似曾相似，只是这人呀，已不再熟悉。
　　“过来，”秦妈妈看见俩人，指了指侧面放着的一张白色沙滩椅：“就剩一张了，你们两个搭伙坐。”
　　秦玲和周芷蕾一人坐沙滩椅的一边，高耸的靠背却没人能躺下。还不如上楼睡觉呢，睡在麻将席上，也是挺凉快的。真怀恋小时候爸妈卖刨冰的时候，一米长的整冰，人靠近就感受到凉意，虽然化的也快。
　　看见有小孩儿，这些大爷大妈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俩身上，特别是眼生的周芷蕾。什么谁家小孩儿呀，长得真可爱呀，在哪上学呀，读高几了呀……
　　周芷蕾一一回答了，大爷大妈们听到学校时，嘀咕没有S中好呀，不过也是市重点了。旁边又有人说，哎呀，少城就不得不是重点的高中，云云。
　　秦玲心想，这些人真是把口味养叼了，也不看看自己家里小孩读什么学校，在这里还看不起重点高中了。
　　秦玲看了看周芷蕾，小姑娘嘴唇抿着。哎，周芷蕾变得敏感了呀，她以前可是那条街最豁达开朗的女孩了，秦玲才是最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了，那些哥哥姐姐跟她说话都特别注意，怕那句话不注意又碰触到她脆弱的神经。咦，怎么自己现在大条多了？这种其实话里话外是在夸秦玲学校好的话，再也没有让她暗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