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城晓事》灵梦人

62、唱歌 前奏响起，

　　前奏响起，秦玲接过贾泽递过来的话筒，站在贾泽旁边。
　　怎么第一句是女生呀，秦玲举着话筒，张嘴几次，但就是不敢发出声音。
　　“看你的眼睛，写着诗句。”贾泽的声音。
　　秦玲看着贾泽，贾泽也转过了头，看着秦玲的眼睛，眼含鼓励：“有时候狂野有时候神秘。”
　　秦玲转回头看着屏幕，等贾泽唱完“随你的心情，左右而行。脚步虽乱了，但是心甘如饴。”，秦玲小声的跟唱：“爱一个人常常要很小心，仿佛手中捧着水晶……”
　　到后来，该女生唱时，贾泽都只唱两个字，就没有再出声音，秦玲也磕磕绊绊唱完了。
　　“我和你的爱情好像水晶，没有负担秘密，干净又透明。”合唱时，贾泽一直看着秦玲，秦玲本能的避开看向屏幕，唱到“你我眼底”时，她又转头看着贾泽，他眼底是什么呢？这么亮，是水晶吗？
　　原来，不是不喜欢被人一直盯着，是不喜欢被不喜欢的人盯着。
　　“哦哦哦，”又是篮球队长的一阵嚎叫，但也只是他的。也是他的这一声吼，打破了这玄妙的氛围。
　　秦玲赶紧放下话筒，快步走回周芷蕾身边。秦玲和贾泽唱歌的时候，谢姗姗没有坐在他们坐的位子，而是坐在了篮球队长的旁边。秦玲看过去，啧啧，男生可真是殷勤，嘴巴一直蠕动，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谢姗姗的标志微笑消失了，嘴唇珉着。像是感受到秦玲的目光，谢姗姗转过头，秦玲立即转回来，向着周芷蕾：“刚才我没走音嘛？”
　　周芷蕾摇摇头：“你看哪个没走音？又不是专业的，差不多就行了。”周芷蕾又欲言又止，秦玲：“咋了？”
　　“玲姐啊，”周芷蕾犹犹豫豫。
　　“哎呀，你又啥子就说嘛。”秦玲有点不耐烦。
　　“你不得是跟这个贾泽在耍朋友哦。”周芷蕾在秦玲耳边道。
　　“你不要乱说，”秦玲声音陡然拔高，周围几道目光看过来，秦玲捂着嘴，降低着存在感，小声的跟周芷蕾说：“你不要乱说哦，就是同学而已。”又补充道：“不要跟我妈乱说哈。”带着些许警告。
　　周芷蕾坐直，闷头不跟秦玲说话了。
　　秦玲懊恼，刚才一着急，又没控制住脾气，也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只是转移话题：“你还有莫得啥子想唱的，点歌嘛。”
　　周芷蕾不理。
　　秦玲又向周芷蕾靠近：“你不是喜欢阿妹嘛，我给你点首《姐妹》？”在秦玲第一次去周芷蕾新家时，周芷蕾就爱哼唧这首《姐妹》。
　　周芷蕾转头：“那你跟我一起唱。”
　　“安？我不会呀。”
　　“那我点首，你肯定会，你跟我一起唱。”
　　“我还是算了嘛，你切唱嘛，我给你点就是了。”
　　“不干，你跟男的就可以一起唱，跟我就不得行哦。”周芷蕾又把头扭了回去。
　　“我真的会唱？”秦玲看周芷蕾嘟起的嘴唇，只能妥协。
　　“真捏真捏，”周芷蕾转过头，嘴都要咧上天，开心的哟：“不会你就不唱。”说完就去点歌了。
　　等着前面《水手》放完，周芷蕾拿过男生手上的话筒，递给秦玲：“玲姐，赶紧。”
　　秦玲一看，《千年等一回》？好熟悉，这是什么来着？
　　但前奏一响，秦玲就兴奋了，这不就是《新白娘子传奇》的主题曲嘛。想当年，她俩还没搬家之前，每个暑假都守在电视机前，一遍又一遍的看。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
　　只为这一句啊
　　断肠也无怨
　　雨心碎风流泪哎
　　梦缠绵情悠远哎
　　西湖的水我的泪
　　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
　　啊 啊 啊”
　　秦玲和周芷蕾忘情的唱着，唱到最后拉着手，对视，眼里是对方，又似乎是曾经小小的对方。秦玲脑海里是浮现的她俩在刘爷爷那张榻上，身上裹着红绿相间的毯子，翘着兰花指，一高一低的朝着天花板，唱着“我无悔啊”。
　　秦玲又想哭了，转头不想让周芷蕾看见眼里包着的泪花，转头，看见的是沙发上的一排少男少女，张着嘴，震惊的表情。欧阳甚至保持举着品客薯片往嘴里倒的姿势，一看就受到惊吓。
　　秦玲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玲看看表，十一点，该回家了。
　　“走啥子嘛，难得聚起，游戏也没耍，我们切吃个夜宵三。”平时爱吆喝的欧阳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后半场异常沉默，反而这位篮球队长自来熟，全场造气氛，谁都能说上两句，特别是谢姗姗来了后，就跟花蝴蝶一样，围着白色花朵飞来飞去。
　　“你们切嘛，太晚了，我们要回切了。”秦玲拉着周芷蕾起身。
　　“一起走。”欧阳和贾泽的声音同时传出。俩人对视一眼，欧阳先撇开头。
　　“呵，”贾泽轻呲了声，“走三，正好一辆车。”说完，率先站起来。
　　“真是扫兴，”篮球队长不满的站起来：“还有，你们四个都挤一辆车干啥子？挤热火哦。我听姗姗说了，贾泽，你们不是一个小区的嘛，正好，我们三个一辆车，他们三个一辆车，不就平衡了三。”
　　哟，都直接叫上姗姗了，也太快了吧。
　　他们一行人走出包间，浩浩荡荡。穿过隐约传来鬼狐狼嚎声的长长过道，终于走到室外。秦玲觉得空气都清新了，里面简直缺氧到周芷蕾的颧骨又成了高原红。
　　先来了辆出租车，大家推推嚷嚷让秦玲和周芷蕾先上了车，落座后排，欧阳也上了副驾驶。贾泽作势想上车，被篮球队长一把拉住：“爪子？后面车来了。”说完，就把这辆车的后门一把合上。
　　秦玲摇着窗把手，玻璃窗落在后门内侧，秦玲脑袋趴在窗框上往后看，贾泽看着她，右手在耳边比了个‘六’的手势，还轻晃了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秦玲笑着点点头。
　　出租车发动，秦玲问前面的欧阳：“欧阳，应该是你先下哇。”
　　“不用，把你们送到了我再回。”欧阳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不知道是不是隔了个座位，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
　　“何必嘛，后头又绕回切，出租车上莫得事的。”何必花冤枉钱嘛。
　　前面也没再传来声音。
　　夜晚的小汽车开得飞速，周芷蕾握紧前排的矩管隔栏：“玲姐，这个车要飞起来。”
　　“师傅，你开慢点嘛，小心闯到人。”秦玲凑近栏杆，对着司机道。
　　司机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理她，依然猛加速。
　　“叔叔，慢点嘛，再这么快，我只有吐你车上了。”欧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笑盈盈的，但内容这师傅应该不会开心。
　　出租车陡然减速，周芷蕾和秦玲都惯性往前倾，差点就撞上前面的隔栏。
　　“师傅，我看你是安心想喊我吐哦，”欧阳也被这股力搞得差点撞到前面的平台，有点怒气。
　　“你这个小伙子，咋这么麻烦哦，快也不行慢也不行。坐不坐，不坐久下切。”这司机，脾气有点暴哦。
　　“下就下，老子不坐你这个烂车，给老子停车。”欧阳也没控制住脾气，直接开始拍打车窗。
　　又是一个急刹，秦玲他们三人上半身就像做了个鱼龙摆尾，人都弹起来了。
　　“滚滚滚，赶紧滚下切。”司机推攘着欧阳，秦玲想劝劝，人往前凑，看见欧阳拳头都勒紧了。
　　秦玲赶紧跟周芷蕾说：“下车。”人就拉开后门，抱着小包，跨步走到副驾驶位，完全拉开本以半敞的车门，一直手掌挡住欧阳的拳头，另一只手使劲拽着欧阳的胳膊：“好了好了，下来，不要吵了。”
　　欧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发这么大的火，但今天在那包间里他就有一股无名火闷在心中，想发又发不出来。到室外是不是氧气多了，这被这师傅的烂态度一点就着了？可就在秦玲手心包裹住他的拳头时，这火又莫名其妙熄灭了。
　　欧阳看着秦玲的手，她的手可真小呀，又白又软，难怪贾泽想牵。
　　就这样，欧阳顺着秦玲的力，跨过车门槛，弯腰，站直。
　　秦玲赶紧关上侧门，关上司机的骂骂咧咧声，少城话骂人，可真是不好听呀，老是把人家日本人牵扯进来。秦玲害怕欧阳听到这些更不得了了，赶紧拖着他胳膊走到人行道上，与车隔断距离。
　　出租车也没停几秒，“咻”的一声就又飞出去了。
　　秦玲松口气，放下欧阳的胳膊，转头看他是不是要爆炸了。
　　咦，竟然没有，一脸的迷茫，只是眼睛落在刚才被秦玲捏过的胳膊上。
　　秦玲赶紧凑近看，她的指甲功力高深，贾泽上次都有印子，刚才她力道不小，不要给欧阳挖上几道。
　　仔细看了看，没有，还好还好。
　　秦玲站直：“你今天爪子哦，平常脾气没得这么大得嘛。”
　　欧阳回神，左手附上手臂：“这个老东西的问题吧，我都没说啥子。哼，都没记他车牌号，该投诉他的。”
　　秦玲才想起：“额，我们没给钱得嘛，都开到这了，你家不就那个方向嘛，也算赚了。”
　　欧阳听到这，心情也好了：“哈哈，亏死他。”
　　这时，周芷蕾弱弱的声音插进来：“我最后出来给了他十块钱，而且不敢喊他找零。”
　　欧阳听到这，瞪大眼睛盯着周芷蕾。周芷蕾抱着秦玲和她自己的包挡着下半张脸，只露出大大的眼睛，好不可怜。欧阳自知跟她不熟，也不好说什么，但自己气的要死，双腿来回蹬地，脖子往上扬，对着黑黝黝的天吼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眼泪不值钱，写到两人唱千年等一回，自己又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