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离人尽散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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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正是慕容春，她跟慕容敌吵了几句携包袱离开后，在山上溜了一圈最终还是留在了周小泛的柴房。
周小泛刚进厨房就听到有人声，他借着黑夜的庇护，轻身进去小心找着，就听那人说道：“我听说武林其他门派可能明天要走了。”一人咦了一声，惊问道：“怎么突然就走了，不是要留下等待那欧阳逸跟我们盟主的比试吗？”
那人嗤笑一声才又道：“我看那欧阳逸是不敢再比了。”另一人奥了一声又忙了起来，擦擦的声音传来，小泛接着这杂音弯身细细翻找。那人又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走的这么仓促吗？”
果不其然，后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同伴不语，那人得意的一笑道：“听说很多门派受到了魔宫跟幻宫的进攻，他们这才急急忙忙的回去应敌！”
后人愣怔了会儿，道：“怎么这么蹊跷，怎么会同时受到袭击，消息可靠吗？”
那人但笑不语，拍拍同伴的肩膀道：“你又多疑了，好好做好分内的工作，你我就是掌勺的，何必多言费心？”
后人没再说话。
周小泛拿着找到的一只肥鸡往柴房赶去。
“ 大小姐说过她最喜欢吃鸡翅膀了”，周小泛低头摸着手里的肥鸡，咽了咽喉里新涌的口水，快步往柴房走去，“小姐都在柴房等了一晚上了，定是饿的不行了。”
篱人居中。
一身锦衣华服的尹子离略带慵懒的倚在矮塌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逗弄着肩上的绿毛鹦鹉。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禀报王爷，柯掌门跟上官帮主到。”
尹子离手下一顿，修长的手指刮下了几根绿色的鸟羽，那鹦鹉吱叫数声飞离了出去。尹子离挥挥手，那人就走出去引了柯正南跟上官飞雄进来。尹子离已经从矮塌上翻身站起，那二人见到尹子离立马躬身道：“王爷吩咐的事情，属下已经照吩咐办妥了。”
尹子离仍是一副面无表情，那二人心生疑虑，还是那柯正南出声问道：“属下不明白王爷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尹子离抬眼看了看门外，接着就有几名侍卫飞身到门外守卫，尹子离这才开口说道：“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柯掌门不必过问，只需照我的吩咐办就好。”
那柯正南脸上表情一僵，嘴角牵动了几下，才退后几步。上官飞雄与柯正南对视了一眼，齐齐躬身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等那二人出去，蒋云才上前轻声道：“王爷为什么……？”
尹子离看着自己最得意的膀臂，轻吐一口气，沉声道：“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用人之道不仅仅是小以恩惠，何况，他们素来欺我不如子承沉稳，至今都摇摆不定。”
蒋云点头恩了一声，却仍担心道：“难道王爷就不怕他们临时倒戈？”
尹子离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子走到高架之上的一盘金丝阙菊旁，手里的那杯烫茶顺势泻下。
蒋云心底微震，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直挺的后背。
尹子离招呼着那只绿毛鹦鹉重新飞落到自己腕上，若有所思的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寒香，我可是照你的做了。”
慕容春一把夺过周小泛手里的肥鸡，大手一撕就扯下一个鸡腿，忙不迭的往自己嘴里塞，塞得嘴里鼓鼓囊囊的，说话都不利索“小泛，你也吃吧！”说完，把另一个鸡腿也撕下递给小泛。
小泛稍微一愣，接着就啃起来。
星夜的光辉斜洒着大地，映的那对眸子也亮起来，连带那眸子的主人也熠熠生辉。
欧阳逸走到柴房外，侧眼看了屋内一眼，还道是两个小贼偷了东西躲到柴房解决，也不以为意，把薪柴放下转身离开了。
夜深人静，慕容春不觉困成，迷迷糊糊的就斜靠着柴草打起盹了。周小泛也仰躺下看着屋外的夜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席卷心头。
小姐是真的对自己很好，自己做乞丐偷东西，跟别人抢吃的，何时被他人如此待过？
周小泛看着已入梦乡的慕容春，眼角缓缓微润了……
慕容敌刚退到书房，就有人轻叩门，他大声道：“进来”
原来是柳四，他问：“有什么事？”
柳四这才道：“禀老爷，今天有人看见小姐跟周小泛在一起过。”
慕容敌神情顿时紧张起来，赶紧问道：“为什么不早说？”
柳四吞吞吐吐了半天，才低声作难道：“是二小姐，她说老爷忙着跟其他门派的掌门商谈要事，要我们不要打扰。”
慕容敌背负的手微颤了一下，长叹了一声道：“算了，你还是尽快带人到周小泛那把大小姐寻回来吧！”
柳四又看了慕容敌一眼，弯腰一拜才退了下去。
柳四前脚刚走，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就有一清脆的声音喊叫一声“爹爹”，慕容敌轻叹了一口气，悠悠转过身来，手扶额角道：“你这丫头，又到哪里胡闹去了，你大姐都失踪三天了，你也不帮着寻一下。”
此女子正是那慕容敌跟包兰芷的独生爱女，也就是慕容春的妹妹，名唤慕容青的。
慕容青吐了吐舌，绕到父亲面前，摇着他的手腕道：“娘亲这两天又犯那种病了，女儿还不是一直陪着她。”
慕容敌看了眼自己女儿一张娇憨清丽的脸庞，语带关切道：“可请周医师看过了，碍事吗？”
慕容青松开父亲的手，故作怒状“他又能瞧出什么花来，都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连药方都没大变。”
慕容敌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慕容青有些不知所然的盯着父亲皱起的浓眉，突然出口道：“听说姐姐有消息了？”
慕容敌这才回过神来，叹息一声道：“恩，我让柳四去寻了。”
慕容青嘟起一张嘴，暗自翻了个白眼，“哼，爹爹打小就最疼姐姐，我就说了姐姐许是寂寞了才出去玩两天的，看把爹爹给急的。”
大漠孤烟，朝霞似血，凄厉的寒风总是来得早，路边的杂草受不了冷风的刺骨挖心，摇摇欲坠的冷枯了下去，映着那片红云，似是染上了血的颜色。
大漠之外，矗立着一座蜿蜒数里的城墙，烈焰般的旗帜高高挑起，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城墙以内，有处高高耸起的高台，高台上斜堆着几垛杂草，杂草上仰卧着一个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藏青布衣掩盖不住绝世的孤独，他斜支着一条腿，握紧手里的酒壶往自己的喉咙不停的倾灌。
泥土的路上泛起阵阵浑浊烟气，接着就传来一阵马蹄凌乱的嗒嗒声，台下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欧阳将军可在？”说着马蹄声止，一人小声报道“在赤血台上。”
那人抬眼望向高台，就看到了那句好生醒目的飞扬笔迹“仰卧天台看红寥”。说着又驱马走近，翻马而下，手握一柄尖刀，轻声走上高台，“将军大人，你如此这般，岂不折煞了自己。”
欧阳韫潇已经有了三分醉意，摇头聚神，大口喘着粗气，目不斜视的望着天边的红云，那人赶紧道:“将军，太阳这么毒辣，风又这么严烈，躺在这而岂不着凉了不是？”
欧阳韫潇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口气淡漠的出言：“不要再啰里啰唆，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没事拍我这公主驸马的马屁，没事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说的最后竟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人脸上的笑意隐隐脱去，上前急切的道：“是公主派我来保护你的，我是……”欧阳韫潇已经有些躁急，伸手握起那空了的酒壶就朝来人砸去，怒道：“还不走”
那人赶紧闪身避过，口中断断续续的又说了几句，终于忍不了欧阳韫潇的冷峻，冷哼一声退了下去。
不知何时，欧阳韫潇已经坐了起来，背对着那片云霞，痴痴的发呆，眼前马蹄踏着扬尘急促不绝，他的面上已经带了几分慵懒的神色。
呼啸的北风卷起帘幕风尘，刮得人心都飘忽不定，欧阳韫潇临坐高台之上，静静的，稳如泰山的一动不动瞅着眼前的一切。风撩起眼前的长发，肆意的飞窜，渐渐遮掩了视线，他轻眨着眼睛，目光凛冽尖锐，沉吟道：“我欧阳韫潇堂堂男儿，竟需要一女人的保护？”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形缓缓向自己走近，他努力的揉搓着困顿的双眼，那身影渐渐清晰起来，身披貂皮坎肩，一身铁色戎装，是慕容敌，他声音平淡的对自己说道：“欧阳韫潇，你要么
趁他们没发现离开，要么跟雪梨一起……”说着，慕容敌把一柄剑递给自己，寒光逼人的剑柄被人用麻绳细细的缠了起来，她依稀记得是雪梨，她笑着对自己说“哥哥，你看你的手都磨出了茧子，我帮你缠上些松软又粗糙的东西，你就不用那么……”那样美好的笑脸，那样清脆的声音。
他笑了笑，雪梨不明白，他是愿意感受剑的寒气才握的那么紧，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接过那柄剑，轻轻的揉着她的软发，宠溺的看她眼中的笑颜。
接着画面一转，他又看到：慕容敌冷笑一声“欧阳将军，我知道你已经调派了金国的军队，今天晚上就能赶到。可，你现在没有选择，要么护送我上路，去我要去的地方，你的妹妹在我的手里。”他看到雪梨被他嵌在手下，雪梨睁大一双惊恐的眸子望向自己，他蓦地惊站起来，跳到慕容敌身前，不假思索道：“好，我跟你走。”
慕容敌已经转身拉着雪梨走远了，雪梨回眸望向自己，轻唤了一声“哥哥”。他顿时紧张的不知所措，不由停下了脚步。慕容敌回过身来，威胁道：“不走，也好，那就为你妹妹收尸吧！”说着他拔出寒剑，对自己道“我这柄血凝剑也是偶然得来，听说你一直想要，现在你就好好看看吧，而后，你就用它自尽。”
欧阳韫潇身子轻晃，眼前模糊一片。那慕容敌眼光微敛，又举起那柄剑对着欧阳韫潇道：“不肯？那，我只好把她给杀了。”说着就刺进了雪梨的身体里，欧阳韫潇急忙扑到雪梨面前却还是晚了一步。
想到这儿，欧阳韫潇蓦然惊醒，微喘着粗气不能定神。
多可笑的初遇，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慕容敌。当时见到雪梨回眸的刹那，瞧见那一闪而逝的黯然，他就明白过来“雪梨对自己是彻底失望了。”她是心甘情愿的跟慕容敌走的。
望着那地上的一滩血迹，他痴痴的呆呆凝视了良久，他以为他只是在关心一个从小带大的妹妹，可是为什么心里却这么难受，像是要失去了什么。
雪梨没有怪他，她是跟慕容敌一起又出现在他面前的，他简直欣喜若狂，“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雪梨上前轻轻搂住他的脖颈，嬉笑着眨着眼皮，澄净的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哥哥，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我也不会再跟嫂子过不去了。我明白了，我终于遇到了比喜欢你更喜欢的人了。”
欧阳韫潇的目光凝到了慕容敌的身上，怎么会这样，在自己终于看透了自己的心之后，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他冷冷的看着雪梨，还是不放弃的道：“雪梨，他是我们的敌人，你们是不可能的。”
雪梨丝毫不以为意，她紧紧拉住慕容敌的手，充满爱意的看着慕容敌，认真的对自己道：“我不在乎，我要跟他一起走，我要脱离魔宫，我不要再做什么圣女了。哥，你能不能帮我？”
她的眼里满是期待，他不忍拒绝，他知道每次她这样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是绝不会狠下心来拒绝的，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许下的诺言。
他跟她一起送慕容敌离开，她久久的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悠悠的对边上的自己说“哥，他说过他会回来的，我相信他，他一定会的。”他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刀割般的痛，可他不能说，他已经娶了褡裢，他已经决绝的说下了狠话“你是我的妹妹，我只能给你哥哥的疼爱。”
那天，也是在彩霞满空的红艳里，她拉着自己死死的不放手，声嘶力竭的问“哥，为什么，你说过会娶我的，为什么他们都说你要跟褡裢成亲了。”
他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任她摔坐了地上痛哭“你是我的妹妹，我只能给你哥哥的疼爱，褡裢将会是我的妻子，也会是你的嫂子。”
他第一次没有上前去拉她，没有去哄她，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可是错了，这一生都错了。
总是失去之后才懂得是多么的宝贵。
霞光映红了她的脸，她痴痴的望着东方他离去的方向，而他就一凝望着看着她的侧脸，仿佛天边远远的彩霞，久久的不想移开目光。
兄妹，兄妹，父亲临死前的遗训犹在耳边回荡“潇儿，雪梨是你一生的亲人，照顾她，把我欠她的疼爱补给她。”
他终于安下心来，是啊！就是没有慕容敌的出现，自己又能怎样呢？
他不可能不理会世俗的目光，就是明白了心意，爱又如何，她永远是自己的妹妹，这是一生都逾越不了的。
他转过脸也看着东方漫天的红霞，太阳初升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他缓缓闭上，呼了口气，笑着道：“我也相信你一定会等来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离人尽散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