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朵谷

130、太快的恶化

　　怡亲王负手而立站在营帐前，他在等，等紫衣，等紫衣飞鸽传书告诉他莫玛的情况。他真的很想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上次见三阿哥弘时，说她整天整天看着窗外发呆，怎么才没几天宫里又传出轩妃失足落水得了失心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她在为离开做准备，还是真有其事？他心急万分，但他不能回去，检验西北大军兹事体大，他没有理由中途返回，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等紫衣的飞鸽传书，告诉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扑扑扑！”鸽子降落在他身边。
　　怡亲王赶紧取下信鸽脚上的纸条，迅速打开，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已见过她，神智不清，太医告知有痊愈的可能，勿忧！’
　　这样的信息对于他来说毫无用处，十三阿哥回到营帐烧了信纸。紫衣不可能告诉他他想要知道的情况，因为紫衣不知道他到底要知道什么，他也不可能告诉紫衣莫玛跟他说过的话。要知道真实情况，只有等他回到京城，亲自见了莫玛才行。目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完成西北军的检验，好尽快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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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恶化得太快，根本等不到怡亲王回京。在检验完毕，准备回京的前一个晚上，怡亲王接到紫衣的飞鸽传书，上面说：她深夜失足落入护城河，尸体尚未找到！
　　一看到这几个字，怡亲王几乎当场昏厥，恢复神智后不顾随从人员，立即连夜独自骑上快马日夜兼程赶往京城。可等他赶到京城的时候，轩妃的宫殿已经布置好了灵堂，灵位上写的是‘爱新觉罗徐氏轩妃之灵位’。
　　“怎么回事儿？”十三阿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气郁心头，险些当场摔倒，幸好紫衣在一旁，立即扶住他。
　　“我们出去说。”紫衣在他耳旁轻声道。紫衣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身体在颤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紫衣身上。
　　紫衣把他扶出轩妃的灵堂，道：“王爷，你刚刚的表现太失态了，那是轩妃的灵堂。”
　　“怎么回事儿？”十三阿哥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紫衣一直扶着十三阿哥，把他带到一间安全的屋子。
　　“发生了什么事儿？”十三阿哥的声音都在颤抖。
　　“灵位是她的。”这是紫衣的回答。
　　十三阿哥怎么可能信，只问：“尸体呢，我要见尸体！”
　　“已经合棺了。”
　　“你是说里面躺着的——真的是她？”十三阿哥问得小心翼翼，他多么希望紫衣告诉他没有打捞到尸体。
　　可是紫衣点了头。
　　“不可能，她熟知水性，怎么可能落水而死？”
　　“她已经神志不清了。”紫衣解释道。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既然神志不清，为什么没有人照顾她？”十三阿哥不信，他怎么都不能相信她会死，她说她要离开，他不会阻拦，可是她怎么能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怎么可以永远的离开，怎么可以？
　　“你别这样，她已经死了。”
　　“为什么没有人照顾她？”十三阿哥满眼通红的质问。
　　看到这样的十三，紫衣觉得心凉，她在他心里就这么重要吗？
　　“为什么？”
　　“一直都是小芳和翠儿寸步不离的照顾她，可是那天晚上翠儿不舒服请了假，小芳被太后宣去问话，等小芳回来她就不见了，小芳和其他奴才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最后没办法才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派护卫军满皇宫的找，到天快亮的时候在护城河边发现一些踪迹，皇上派人在整条护城河打捞了四天，最后在下游发现了她的浮尸。”紫衣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况。
　　“就算找到了浮尸，在河里泡了四天早已无法辨认面目，怎么就能说那是她呢？”十三阿哥无法相信。
　　“服饰是她的，全部都是她的。”紫衣的解释简单合理。
　　“不可能！”十三阿哥摇头，叫他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真的走了。”紫衣抱住快要倒下的十三阿哥，他日夜兼程跑了三天三夜，又要面对这样的事实，叫他如何承受得了。
　　“不可能！”十三阿哥不住的摇头，整个人摇摇晃晃根本找不到方向：“不可能，她不会就这么走的，不可能，不可能，我要去见她，我一定要亲自见到她的尸体我才信，不，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十三阿哥说着就要向门口冲去，紫衣刚想阻止，只见十三阿哥直直向后倒下，大惊之余忙上前接住他，这个精疲力竭的男人终因体力透支过度和精神受了太大打击而晕了过去。
　　望着怀里苍白憔悴得没了人样的十三阿哥，紫衣眼里溢满了泪光：“为什么总是她，为什么她连死都要这么折磨你，为什么？”轻轻将这个男人抱在怀里，心生苍凉，无力缓缓问怀里这个早已没了知觉的男人：“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还是取代不了她的位置，她在你心里就真的无可替代吗？我为你做的你怎么就看不到？”轻轻摩梭着这张此时已经不再英俊的脸庞，泪光化成泪珠滑落，只是脸上的神情已经不是那么绝望：“十三啊，为了你我几乎放弃了一切，所有的一切——可我还是得不到你。”轻声而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是不是我错了，也许一开始就不该为你放弃那么多……”再次看怀里的男人时双眼依旧有泪光，只是眼神已经没了那份凄凉落寞，甚至有些冷漠，轻轻吻上这个男人的额头：“我最爱的人，叫我该如何面对你？”泪珠再次滑落，深吸一口气，终于惊慌的大声对外面喊道：“来人，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