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那维莱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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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想办法把达达利亚救出来的。”空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垂下眼错开他的目光，“这种事没必要和我说，我跟他没有关系。[仆人]都不在意他的死活，我又何必关心？”
把人杀完之后再去关心，怎么看都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空没说话，也没把刚才的话收回去。他心里自有计较，尽管在璃月有些旧怨，但达达利亚是为了给他断后才留下的，怎么可能放任他待在原始胎海中，不知何时就会在战斗中疲惫倒下？
倒是派蒙满脸疑惑，“哎？[仆人]不在意吗？她不是还在想怎么跟达达利亚的妹妹回信？”
这个傻问题大概只有派蒙才问得出来，愚人众执行官在各国搅风搅雨，在须弥甚至胆敢联合教令院囚禁草神——这种事情都做了，想要从梅洛彼得堡救出自家执行官真有那么难吗？
只是在[仆人]心里，枫丹的预言，原始胎海的威胁，甚至壁炉之家的孩子们，这些东西都远比达达利亚重要的多，所以她甚至不愿意动用至冬的力量去全力营救……总归死不了，先在牢里待一会儿也不要紧。
她大概是这样想的。
至于现在知道达达利亚在原始胎海跟不知名的庞大生物战斗——枫丹的预言迫在眉睫，整个国家都快要完蛋了，哪有空管他的死活？
我们搞情报的，思维总是颇有相似之处，[仆人]和夜兰……和我是同一类人。
她的选择没错，但听见空的承诺，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安心。
假如达达利亚注定死于争斗……我宁愿他死在我的剑下。
最终我没再和空多说什么，选择伸手揉了揉派蒙的脑袋，哄她：“嗯，也许[仆人]有自己的考虑，我只是想，如果她早点把你们从监狱里弄出来就好了。”
我不认为在水神的谋划中，达达利亚是必须的牺牲品——他今年甚至还未满二十岁！五百年的计划中怎么可能有他的位置？！既然可有可无，何必将人牵扯进来？
派蒙很轻易就被我转移了话题，“哦哦，不过梅洛彼得堡的生活条件也没那么差啦，里面每天都有一顿免费饭菜，味道很不错，还有竞技场让人放松心情……我们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些朋友，可惜走之前都没来得及告别。”
她说着心情就低落下去。
我笑着看她：“梅洛彼得堡属于自治区，一向独立于枫丹现有行政体系之外，倘若你们跟那位典狱长打好关系，偶尔想去一趟并非难事，别这么沮丧嘛！”
可如果是帮人越狱，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派蒙和空对视一眼，没再多提这个话题，前者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问我：“白淞镇暂时安全了，月曦你接下来要和我们一起回枫丹吗？呃，接受那维莱特的审判？”
我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很快决定：“怎么可能？这辈子我只接受帝君的审判！回去后还是得躲着点那维莱特，你俩记得帮我打掩护哦！”
尽管跟某位[谕示裁定枢机]的核心——水神的意识打过招呼，看在帝君的份上，祂大概也不会追究我潜逃许久、甚至制造混乱只为见祂一面的事情，但半个月不到就让最高审判官和[谕示裁定枢机]再一次意见不合……枫丹人绝对会认为是机器坏掉了吧？
神明造物坏掉，损伤的是芙宁娜的威信。
她是那么努力地想要扮演好神明，我不愿意这些努力因我的举动付诸流水……倘若影响到预言，那后果就更可怕了。
当然，也可能某位水神出于和我同样的想法要判我有罪——谁要去梅洛彼得堡坐牢啊！那地方见不到天空又碰不到海水，对一只鲲鹏来说也太残忍了吧？！
所以干脆躲开好了。
就当我做好事不留名，枫丹人不必太感谢我！
“还躲啊？”派蒙挠了挠头，“总感觉你这次不太容易跑掉呢……”
我想起尘歌壶里还剩下许多的符箓，信心满满：“哼哼，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找不到！”
“欧西安娜！”尽力克制却依然饱含怒气的声音在空旷小镇中回响，逆着光的人影自上而下俯视我们，看不清面容，但熟悉的音色、飘逸的长发——以及和我尘歌壶中发饰如出一辙的宝石闪光已经昭示了来者身份。
完蛋！逃跑计划被当事人发现了！
这家伙走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我顿时大惊失色。
看看眼下的环境，四周无路，下海无门，往天上飞的话，这家伙倒未必能追得上我一只鸟，但为此把小镇上方的遮挡物开一个窟窿——万一没跑掉岂不是还要算我破坏公共财产，罪加一等！
而且……而且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人眼里是不是有一点碎光……
不……不会是被我气哭了吧？！
我头皮发麻，感觉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良心骤然发痛，根本迈不动步子，只好转头看向旅行者，眼皮眨的险些抽筋：空！救救！
空：救不了，告辞！
他一句话没说，带着派蒙转头就走，心想：私人感情问题没必要掺合，如果是公事……到时候他一定准时去歌剧院给月曦当庭辩护。
虽然林尼还是因未经允许，私自闯入[谕示裁定枢机]核心的罪名坐牢了，但你就说他辩没辩赢吧？
“哎哎哎！我们不管月曦了吗？那维莱特他……”
小派蒙的话没说完，就这么被旅行者捂住嘴拖走了。
可恶的家伙！跑路竟然不带我！绝交！我要绝交！
我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心都在滴血，眼神却始终不敢跟某人对视——先前说跑路的时候理直气壮，但心里虚不虚，愧不愧疚，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
发觉等不到我主动，那人在原地停留片刻后，选择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饰金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鞋面溅上还未干涸的泥水，啪嗒，啪嗒……一步又一步……直到我身前，五步之遥。
我盯着自己同样踩满泥巴的布鞋，好像这脏乱的鞋上有什么前人未解之谜，让我分不出一点心神给其他事。
那维莱特抬脚向前一步。
我忍不住向后退一步。
于是他便不再动了。
我不说话，他也不开口，手掌在权杖上握紧又放松，里面镶嵌着的宝石依旧保留着裂痕——是他不久前见到我时，失手捏碎的。
气氛紧绷，我咬住下唇，焦躁不安，但心里清楚这并非因为可能到来的梅洛彼得堡之行……
——直到那维莱特吐出一声叹息，疲惫地问我：“欧西安娜，能和我谈一谈吗？”
我眼眶蓦地一酸。
“你……要和我谈什么？”
喉咙发紧，我绷紧面皮，忍住突如其来的泪意，不泄漏半点情绪。
“……什么都可以……你不能像当初那样一走了之……”他垂下眼，轻声说：“欧西安娜，你理应给我一个交代的。”
我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刚刚我和旅行者的话，你都听到了多少？”
那维莱特没有隐瞒，老实回答：“听见了你对已故岩之魔神的尊称。”几乎没有哪个外国人会这么称呼那位魔神，只有璃月人喜欢这个叫法。
“你是璃月人，真名月曦，并非所谓的愚人众，对吗？”
甚至看先前那位执行官的态度，她和愚人众的关系十分微妙，在至冬用的也是假名——洛伊，是几年前那位突然销声匿迹的大冒险家吗？
“没错，我骗你的。”我破罐子破摔地承认。
这句话说出口，后面许多事情也终于能流畅地吐露，我告诉他自己是璃月的情报工作人员，在至冬因为一份情报被执行官追杀，重伤后入海脱身，醒来就在枫丹的海域里。
“那时我还无法熟练掌控自己的力量，受伤后又需要大量能量修补，就一直待在枫丹海域中进食……然后就遇见了你。”
我慢慢将自己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追杀我的执行官不是别人，正是你不久前刚见过的两位，他们在枫丹的势力想必你也清楚。我重伤未愈，除了更名待在你身边装傻充愣，还有什么办法呢？”
那维莱特冷静地戳破了我避重就轻的答案：“但是，你的伤势好得非常快。”
“是啊，我的伤势好得很快……”我承认这一点，“然而你在公事上并不避讳我。”
他浑身一震，有那么一瞬间流露出受伤的脆弱情绪。
“……这是我的失误。”
那维莱特没有想到，自海中救起的陌生种族，疑似至冬试验品的少女，会是别有用心接近他的人……他怎么会想得到呢？
至于后来的疑点……他又怎么敢往这方面想呢？
“不……是我没有忍住。”
我制止他自责，拼命抑制喉间的哽咽，用这句话划出两人之间的沟壑。
以我的身份，探听枫丹的消息本是职责所在，哪怕重来一次也不会后悔。但没办法否认的是，我利用了那维莱特的善心和心软，为璃月攫取利益。
倘若我们之间只是公事交集，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各凭本事，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要是换个人在我面前，我说不定还要大声嘲笑对方本事不济，警惕心根本配不上地位权势！如果是凝光路遇相救美少年，不查出他祖宗十八代根本不可能把人放在身边！更不用说当着对方的面办公了！
——然而面前看着我的人是那维莱特。
我因他的痛苦而痛苦，为他的难过而难过，看见他眼里的泪只想冲上去拥抱他，无法思考其他。
感情就是这么无法预测的东西，它完全不受理智控制，无时无刻不想冲破后者的枷锁，去做些正常情况绝不会做的事。
我忍不住捂住眼，不敢再看他，害怕眼里也有着与他相似的泪——为什么不来审判我呢？那维莱特。冷酷地执行你的权利，对我予以裁决，判我有罪，让我去梅洛彼得堡服刑。
唯独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