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他走入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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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西安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月曦！太好了，你来得正是时候！”
“原来是洛伊小姐……”
三位女士，三种不同的叫法，唯独身形高大的男人闻言蓦然回首，沉沉目光笼罩着我，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我转动眼珠，避开那道视线，对他权杖宝石上转瞬间遍布的裂痕不置一词，转而向他身边的人发问：“芙宁娜女士，不知意下如何？以此作为当初对您冒犯的赔罪，是否能算有诚意？”
芙宁娜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尽管细微表情中仍能看出她的警惕，姿态却比先前从容不少。
她骄矜地抬起下颌，“欧西安娜，倘若这件事上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正义的神明便能宽恕你当初的行径。”
——这谅解既是因我此刻替她解围，站出来营救她的子民，也因我始终保守着她的秘密，甚至之前还在那维莱特面前为她遮掩，说她的力量只是因为预言而暂时衰退。
她于眼下确定了我的立场，给出回应。
“那么，事不宜迟……”我终于望向那维莱特，迟疑片刻后，展露出的笑容平静无波：“最高审判官大人，我们出发吧。”
那维莱特：……
“最高审判官大人”这个称呼，从未有一刻如此刺耳。
男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即便你获得了芙宁娜女士的原谅，也还有其他罪名等待裁决，请不要忘记这一点。当然，眼下并非追究过往的好时机，不妨先解决这些事再说。”
说完话，那维莱特像是再难忍受，不待我回答便转身离去。
——他走入一场不知何时又下起的雨中。
如同那个夜晚，无知无觉被水浸没衣衫长发，素来严谨打理自己的人忘记风度仪表，相望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彼此眼中。
这一刻险些要开口挽留，但我最终只是回头，对派蒙说：“我们也快走吧，时间不等人。”
“嗯！”
据派蒙所说，她与旅行者好不容易才从原始胎海脱身，哪知道出来的不仅是他们俩，还有原始胎海！
我被这段说辞吸引，暂时放下对那维莱特心情的忧虑，惊道：“这些天你们居然一直待在原始胎海里？！你们到底是怎么从监狱进去的？！”
至于关心友人们这段时间的生活水平？反正都还活着呢，留到事情结束再问候不迟。
“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是[公子]把我们带进去的。他说自从游到海中，尤其是进入梅洛彼得堡以后，就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而且越来越近。我和旅行者有些担心，就打算趁晚上人少的时候，跟他一起去一探究竟，结果就莫名其妙到了那个原始胎海里面，还遇上一条特别特别大的鲸鱼！”
“是他梦见过的那条鲸鱼？”
“对对对！[公子]说就是那条鲸鱼！它看见我们就开始攻击！他们三个打了好久好久，海水不停翻卷，差点把我卷进漩涡里。再之后就突然出现几道光，我们顺着光走，那条鲸鱼还在后面不依不饶的。于是[公子]决定留下来断后，说正好继续磨练武艺，让我们出来给愚人众报个信，呃……尤其要给他妹妹冬妮娅报个平安，以免他家里人担心。”
“冬妮娅小姐的来信刚交到我手中，我正愁着该如何回信。”
[仆人]的声音总是优雅从容，她伸手摸一把我的羽毛，问：“只是不知道[公子]的回信习惯，到时候恐怕要请洛伊小姐帮忙……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月曦小姐？还是欧西安娜小姐？”
闻言，我在半空中陡然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背部传来一阵揪紧感，还有派蒙的惊叫声，“哇啊啊！！月曦！你吓死我了！”
会自己飞的小家伙有什么好害怕的？可惜该害怕的那个人半点事都没有。
啧，那阵雨怎么偏偏不往白淞镇下？要是淋成个落汤鸡，看这家伙还有什么风度可言！
心里扎着小人，我重新振翅向前，冷声警告：“阿蕾奇诺，少来试探我，我可没忘记你当年追杀过我的事。”
“职责所在罢了，正如你不久前，不也因璃月的事对我那位同僚动了手？若非我的某位同事难得良心发现，在达达利亚临行前留给他一些保命手段，他可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跟人生龙活虎地战斗。”
“……阿蕾奇诺，你是打算现在跟我动手？如今我想解决你可不会太费事，甚至不会妨碍我赶去救人。”
派蒙显然被我这句话吓了一跳：“呜哇！月曦！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啊！救人要紧！”
我哼笑一声。
背上的人不动声色，“只是实话实说，洛伊小姐，我可没有要惹你生气的意思。虽然你我过去因立场不同有过冲突，但现在，我们目标一致不是吗？当然，你若是认为我们之间有生死大仇，非要在这个时候拔剑相向，我也不会束手就擒。”
强硬表态后，她又放软了态度，主动递台阶给我：“不过我想，在我们心里，目前枫丹的预言还是该排在第一位，你认为呢？”
“……也罢，先解决白淞镇的事。”不等派蒙把心放下，我话锋一转，“至于其他事情，我自然要抽个时间和你好好谈谈的。”
本来就只是顺口威胁的话，我也没指望能唬住她，身为同行，不至于分不清话中真假。
如她所说，我们当初只是单纯立场不同，而她奉命行事，我要真一一计较，莫非还要把当初追杀过我的愚人众士兵全都杀个遍不成？
我后来举剑杀达达利亚，固然抱有私人恩怨，但公事占据分量更要重得多——不杀他何以平民愤？又如何能在帝君走后，展现璃月依旧强硬的姿态手腕？
我绝不允许璃月落到蒙德那般境地，西风骑士团竟然因为风神沉睡就被愚人众步步紧逼！实在欺人太甚！
思绪尚未飘远，白淞镇的轮廓已在眼中。
此刻岩元素光芒几乎照亮整个小镇，然而那亮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象征着所有者体力告罄。
以往昏暗的小镇下面，那片浅浅的洼地变成流淌着碎光粼粼的海水，许多大大小小的岩块散落其中，每一个石台上都站着数量不等的人，互相紧密挨在一处，畏惧地望着还在上涨的水面。
而空正停在一个角落里，掌心散发着岩元素光芒，用一块又一块岩造物堵住海水出口，当发现有人来不及逃开，将要落入水中时，才分出心神创造石台将人接住。
尽管杯水车薪，这样的法子倒也勉强延缓了原始胎海涌出，让伤亡显得不那么触目惊心——好歹没有看见水面上飘满衣物，只有零星几件，已比来之前所想好得多。
但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微弱的岩元素光芒将熄，我来不及思考，俯身下冲，在半空中变换形体，直直坠落下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冰元素应召唤而来，水汽凝结成霜，整个镇子气温骤降，眨眼便从秋季进入冬季。
空抬起头时，看见熟悉的雪花纷纷而落，有段时间不见的朋友及时赶到，随之而来的还有派蒙的惊叫声：“月曦！扔下我们之前至少打个招——呼——啊啊啊——”
银发碧眸的姑娘没在意派蒙的抱怨，向他微一颔首，轻轻落在被转瞬封冻的冰层上，冰面下原始胎海依旧涌动不息，几度欲将冰层撕裂，却又在下一瞬被重新凝结。
她周身亮起蔚蓝色光彩，发丝随元素力扬起，俨然将力量运用到极致，以此来对抗不肯罢休的胎海。
人们纷纷抓紧时间逃离，石台上的人也赶紧跳下来往镇子上方跑去；刺玫会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小姐和她的手下维持着秩序，让老人和孩子先走；勉强平安落地，但还是稍显狼狈的[仆人]指挥着本地的愚人众们帮忙；而被下落时带起的狂风掀了个跟头的派蒙早早稳住身形，什么事都没有，此刻正跟脱力歇在一旁的旅行者告状。
哎呀呀，谁让派蒙和讨厌的家伙一起坐在我背上呢？我是头一次载人，情况危急，飞得快一点，不那么稳当，最后降落时遵从本能把身上的人统统甩出去……也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吧？
看到[仆人]发丝凌乱的狼狈模样，我心情颇好，把冰层下海水拍碎的坚冰重新冻住，与它反复僵持。
——感谢某位魔神创造鲲鹏一族时的大方，让我还能再帅上三分钟。
不过正如我之前所想，人力有尽时，海水却不会疲惫。我的力量随时间流逝不断消耗，到后来不得不拉着旅行者且封且退……只希望那维莱特动作比我更快，赶紧将核心封印重新加固，不然这片看似无害的海水，恐怕很快就能追上刚离开的人，把他们重新卷走、融化。
——枫丹的最高审判官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海水退潮时，我跟空先前一样，脱力地跌坐下去，在险些跪倒在冰面之前，他和派蒙一左一右把我扶住，“没事吧？月曦。你还好吗？”
我靠在旅行者身上喘了口气，半晌才慢吞吞地回应：“不太好哦，小派蒙，看我为你一句话奔波到现在，甚至不惜出现在某人面前，将要面临审判……你得拿出私房钱来请我大吃一顿，才能安慰我饱经风霜的心灵。”
派蒙为难地看我一眼，最后咬牙道：“好吧！你随便点！”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相互支撑的空和我看向缓缓褪去的原始胎海，我突然问：“达达利亚……你出来之前，他情况怎么样？”
空想了想，说：“还不错，挺兴奋的，他的力量比之前在稻妻见面时又强了不少。”
我有些想笑，但终究还是没笑出来。
“他……”
说他什么好呢？这个人，这个人……真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