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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夜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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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的人……是我。”
那维莱特深吸口气,转过身去背对我,他握住权杖的尾指轻颤,声音却陡然平静下来:“身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我私自透露政务信息给非官方人士,致使部分理应保密的消息被他国高层得知,是我的失职。”
“在枫丹预言解决之后,我便会引咎辞职,卸任最高审判官这一职务,并按照律法前往梅洛彼得堡服刑。”
“至于你……欧西安娜小姐,你只是将自己所知信息分享出去,或许不算无辜,但也并非罪责最大的那个人。鉴于你帮枫丹救援白淞镇一事,你的大部分罪名都可一笔勾销……”
男人的声音突然断在喉咙里。
背后的人带来久违的拥抱,过往同床共枕熟悉到几乎彼此交融的气息在一瞬间涌来,将人拽进无数回忆中——
他想起那天歌剧院里少女的笑容,如同曾经独自行走在旷野上仰望夜空,星星和月亮都在对他眨眼睛。
她说:“我们一起回家。”
——都是谎话。
可此刻背后逐渐渗透进衣物的湿润感不曾作假,她颤抖的手臂是真的,喉咙里溢出的哽咽是真的,死死抱住他不肯松手的力度是真的,低声说“我爱你”……大概也是真的吧?
那维莱特没办法不去相信这一点。
曾经因她而起的无数欢喜与哀伤在这一刻涌上脑海,或许直到此时也不能例外,他无法收敛满溢的情感,亦无法挣脱这双手,于是终于明悟了所有。
那维莱特闭上眼,控水之人如水一般为人所控,放任自己融化在她的怀中,被她拥抱,被她占有。
然后轻声回应:“我也爱你。”
无论你是欧西安娜,还是月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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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兰,我好像被人做局了。”
“哦,这么些年素来只有你骗别人的份,何方神圣竟能赢你一局?”
“大概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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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淞镇后续收尾是个大工程,那地方反正是没人敢住了,谁知道海水哪天又会漫上来?这次算是运气好,下次万一赶上半夜大家都在睡觉,可就真要集体完蛋了!
没人敢拿命赌这个可能,因此一整个镇子的人都要搬迁,目前急需安置,是个极其令人头痛的问题。
负责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不得不为此奔波忙碌,我发热的头脑在他离开后,被晚风一吹,终于恢复了冷静。
我:……
事情是怎么到这个地步的?
回想方才的谈话,过激的情绪和冲动占满我的脑海,以至于理智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为了不让枫丹的最高审判官真的沦落到辞职坐牢的悲惨境地,我不知不觉就把罪过揽到自己头上,并决定为枫丹的预言出力,以将功折罪。
诚然,我确实是罪魁祸首,而不像那维莱特背负罪责的说辞那样,只是什么无意中做了帮凶——这我承认。
但我干嘛非要认啊!
通缉犯的待遇当谁没试过呢!就算不幸被抓住了,难道凝光能不来捞我吗?我当初可是给她办事的。
我倒不是不愿意为枫丹预言出力……但自愿和被迫完全是两码事啊!
主动和被动的转换让我失去了选择权,这感觉多少让人有些憋屈!
在新出炉的男友忙于工作时,我有心想闪,可一想到他彼时的喜悦与不安,湿润纤长的睫毛低垂着说:“不必勉强,我无意以此要挟或者换取什么……”
啊!这谁能扛得住啊?!你们枫丹怎么老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突然冒出来的良心又开始折磨我,我只得恨恨放下连夜跑路的打算,去跟夜兰写信吐槽——顺便报备一下我接下来的行动。
好歹在她手底下待过几年,突然帮枫丹办事,于情于理都要知会一声,否则难免让人质疑帝君多年来对我的教养问题。
令我没想到的是,她近日恰好在枫丹公干,收到信件后不出一小时,人已经站到我跟前。
故人重逢没什么执手相看泪眼的感人场景,她抱臂斜眼睨着我,我则揣揣不安,总疑心这个在上司和友人间来回切换的家伙已经在背地里嘲讽过我好几轮了。
但最终她只是吹了吹自己新做的漂亮指甲,随意拢起毛茸茸的披肩,平静回应:“想来你已经栽过跟头,总该知道疼,不会重蹈覆辙,我也就不多说了。”
这句话着实难回。
直到她离开去参加某个宴会,我想了许久,仍不知道这能不能算重蹈覆辙,不过看到那维莱特推门而入时,我又觉得这个词还是按在他脑门上比较合适。
假如说和达达利亚的恋情总是伴随着彼此坑害,所以互相捅刀子也不手软,那么和那维莱特相识至今,基本上就都是我对他单方面的迫害和欺骗……这家伙的脾气多少有点好过头了。
被欺负了也只会在心里难过,你倒是生点气啊!
我偶尔会涌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不过考虑到占了便宜的毕竟不是旁人,而是自己……只能见好就收,不再多提。
他推开卧室门时,我正拿出那晚离开所带走的唯一物品——那维莱特同款的发饰,对着镜子在脑袋上来回比划。听到脚步声才抬眼望过去,坐在软凳上仰头对他笑,“总觉得还是你给我戴的好看些,是角度问题吗?”
我:乖巧jpg.
“应当是发型问题,你的头发如今太直了,散发带些卷度会显得更蓬松。”从早到晚忙了一天的那维莱特面带倦色,却还是取下发饰,拿起梳子准备重新为我梳发。
“我记得你之前是黑色长卷发,现在是烫染过吗?”
我伸手握住梳子,指尖隔着木齿与他的指腹相抵,笑着轻轻挠了两下,“不清楚,之前那种鲸类形态我还是头一次变,也不知道为什么头发就变成那样了,不过我喜欢黑色长直发,要是两种头发能结合起来就好了。”
帝君似乎是喜欢银发的,过去总爱摸着我的脑袋给我顺毛,但我私心里其实一直挺想要和他同款发型,可惜终究不能如愿。
当然,卷发也不错,镜中另外一个人的卷发就很好看,我喜欢晚上挨着这捧头发睡,凉凉的,海藻一样柔滑。
那维莱特垂眸看我,手腕翻转,将我好动的手指与梳子一同捏在掌心,另一只手掬起我的银发,目光与声音温柔似窗外月色,“我想那也不错。”
总归人没有变,发色变成什么样都是好看的。
我弯起眼对他一笑,忽然起身,反过来把他按在镜子前,跃跃欲试:“明天你再给我梳吧,今天换我给你梳?”
想起过去我在他脑袋上试验过的发型,那维莱特难得有些犹豫,“明天清晨我与旅行者有事要商议,或许会有些来不及。”
毕竟我梳的头发一向很难解开。
我从后抱住他,侧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嘴唇似有若无地挨着耳朵,拖长了声音,软声问:“真——的——不——可——以——吗?”
青年并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他略偏垂过头,似乎想稍稍远离我的吐息,挣扎的力度却全然可以忽略不计,绯红从耳后一路蔓延到面颊,“……好吧,如果你想的话。”
他妥协道。
我却在此刻抽身后退,双手背在身后,表情肃穆,除去眼底不自觉流露的笑意,俨然是个再正经不过的人,“刚刚是开玩笑的,洗洗睡吧。”
那维莱特早已习惯我的反复无常,只是过去我还能睁着无辜的眼睛,装得天真懵懂,现在则毫不遮掩自己的坏心眼儿,明晃晃把“故意”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在镜前平复了一下心情,梳子在两人掌心交换着被捂得温热,那维莱特就着这点温度缓缓梳理自己的长发,仍是不疾不徐的模样,甚至点头应了声好。
我不爱看他平静如水的样子,又凑上前去闹他,闹玩之后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反复折腾直到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欠打,他才终于把我整个人拢在怀里,低声叹了一句:“别闹。”
我嬉皮笑脸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就闹。
反正看他这脸红的样子,是万万不会跟我生气的。
不过考虑到的确太晚了,我在这个怀抱里勉强安静下来,问他:“你和空明天要谈什么事情?我能知道吗?”
那维莱特想了想,坦白:“是关于预言的事。前几日,[仆人]告知我们,愚人众在海中找到了一个古老的遗迹,她怀疑其中有预言相关的信息。今天我和旅行者进去探查过,里面的确有些线索,是四幅刻在石板上的画,可惜其中一幅碎了,不知道具体内容。”
旅行者把画用留影机拍了下来,那维莱特自然也留了一份,就随身放着,这时候正好拿出来给我看。
第一幅画的主体石板消失,不知内容;第二幅画上是一个人领着许多人朝天上的岛屿跪拜,自天空降下电闪雷鸣;第三幅画背景是水纹,许多人站成一圈,围绕着中间蜷缩着的人……那似乎是芙宁娜?第四幅则更清晰,芙宁娜独自坐在椅子上,周围全是海水,空无一人——那便是预言所指的终点。
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只剩下水神在神座上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