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赌上刺玫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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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静！肃静！肃静！”
权杖的敲击与大审判官冷静威严的声音迅速传遍全场，沸腾到快要炸开的人群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在一阵骚动后，终于勉强安静下来。
证人的消失让这场审判不得不暂停片刻，好在玛塞勒的下属，也就是那位被指证的贿赂人员已经到场，只是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证词，在接受贿赂的当事人消失后，无人得知。
事已至此，倘若玛塞勒就此脱罪，别人或许还有退路，那维娅是肯定没有了。
她看着台上那滩水，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究竟是与怎样的危险擦肩而过。
防不胜防的手段，不知道谁可以相信，连早有防备的人都于不知不觉间饮下原始胎海，在水神与大审判官眼皮子底下溶解——如此猖狂！如此无所顾忌！
然而，他们偏偏没有证据。
那维娅低声咒骂一句：“该死！”
“大小姐，其实老爷知道【乐斯】总部的位置，只是担心打草惊蛇，无法抓个现行，才让我一直隐瞒这个消息。”
官方人员被渗透，自己的亲信中也有内应，两者加起来令卡雷斯束手束脚，只能依靠自己。
如今眼见有了突破口，迈勒斯终于下定决心将所知的一切信息和盘托出，尽数告知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
那维娅惊喜一瞬，却没时间高兴，当场拍板决定，“不能再等了！趁着玛塞勒现在被拖在这里，我们立刻就去那里寻找线索！”
空用力点头，下一秒又拒绝那维娅的同行：“你得留在这里拖住玛塞勒，我和派蒙会尽快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古代连接地脉的锚点如今只有旅行者一个人能使用，他和派蒙过去，可以将数小时的路程压缩到短短数秒，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完全是大杀器。
那维娅没有浪费时间和他争论，只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我相信你，搭档，你们自己也要小心。”
“这次机会错过还有下次，你们的安全更重要。”
虽然明知道眼下这个机会等了许多年，一旦错过自己未必能再活着等到下一次，但那维娅的语气真诚恳切，全然发自真心。
空听完，更用力地点头，随后转头看我：“月曦，我们先走了，在这场审判完成之前，我们一定会赶回来的，你自己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我没说话，只是冲他们摆了摆手。
那维娅不知道空要我注意什么，尽管茫然却还是应下来，“放心，我会照顾好这位小姐的。”
空走后的一段时间，那维娅果然信守承诺，在等待证人的间隙中，又是给我泡茶，又是给我做点心——虽然这份减糖版的马卡龙依旧让人敬谢不敏，但心意我收到了。
当然，在疯狂喝茶勉强塞下去一块后，后面的心意就不用再留给我了哈！
那维娅也不觉得受到打击，毕竟我一直不说话，在她面前基本都是用点头摇头作为回应，不知道这姑娘脑补了什么，看我时满眼怜爱。
十几岁的姑娘看上千岁的我好像在看自己的妹妹，感觉有点诡异，但被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子照顾倒也不讨厌，别扭一会儿，我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就当自己是被小辈孝敬了。
——茶泡得不错，如果点心更合口味就更好啦！下次继续努力哦！
轻松时光转瞬即逝，接下来到场的人在那位警卫员死后果然要否认推脱一切，问就是没这回事，纯属污蔑。
那维娅听着听着就握起拳头，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打烂那两个人的脸。
我想了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会好的。”
如果枫丹律法不能给予他们制裁，看在那份甜到发腻的马卡龙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做一回暗夜英雄，给他们来一出天降正义——当然，事后肯定要把锅推到愚人众头上去，反正[仆人]也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情了。
哎呀，突然就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栽赃林尼了呢～
依照愚人众干过的那些事，以及他们随之而来的“声名远扬”，接下来说他们做任何坏事都有人相信，并且丝毫不觉得违和。
那维娅惊讶地转头看我，开口时重点完全偏移：“月曦，原来你会说话啊！”就是嗓子太嘶哑了，不大好听，或许这就是她不愿意说话的原因。
人家明明不爱说话，可还是为了安慰自己开口。
她顿时满脸感动，打起精神笑道：“嗯，我没事的！虽然那位审判官大人做事死板，但我相信他会做出公正的裁决。”
前一句话还好，后一句就显得勉强。
在那维莱特明明觉得事情不对劲，却还是遵循法律流程，放任父亲决斗，最终死在那位决斗代理人手下后，她对整个枫丹的司法就失去了信心。
如果有明确证据，这位先生当然会公正审判，但如果没有证据，他也只会依法放人离开。
大审判官实在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面面俱到，根本腾不出手来亲自查明所有案件的细节——理智上那维娅知道不是他的错，可感情上她根本无法接受。
明明……明明那天他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阻止啊！只要一句话就能阻止父亲死在那里！
可他只是看着，看着父亲自愿赴死，看着父亲多年来背负不义之名，为人唾弃——就像此刻他身后那座无悲无泪，俯视众生的天平，冷眼旁观人世悲喜。
这样一个人，也会生出感情去喜欢上什么人吗？
在最初，那维娅根本不相信那些小报上的胡编乱造，只以为是这位大审判官找到了新的同族——就像他一直以来引导美露莘们融入枫丹，从不是出于对某个个体的偏爱。
即使那维莱特为了那个名为欧西安娜的女孩，将一众报社告上法庭，也能说是秉公办事。
但渐渐的，那维娅的想法动摇了。
在此后的报道中，他带着她出入所有社交场合，与她一起逛街漫步，为她购置衣物首饰，同她挑选生活用品，陪她听歌看剧，任由她自由出入自己的办公室。
他们成双成对，日夜形影不离，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好事将近，然后——那个女孩突然消失，只留下沫芒宫下发的大审判官亲签的愚人众通缉令。
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那维娅甚至是感到痛快的！
那个在父亲死亡现场，满脸平静对她说着“节哀”的男人，这一刻是否体会到和她相似的心痛与无力？
你懂得什么是痛苦吗？你懂得什么是悲伤吗？你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遗恨吗？
那维莱特，你也终于懂了啊！
那之后枫丹很长一段日子都下着大雨，比父亲死亡那天更大，是枫丹数年来罕见的暴雨季。
那维娅撑伞走过枫丹廷的街道，听见无数孩童在街上高喊“水龙，水龙，别哭了”，心里想着父亲的案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这场雨一样，迎来放晴呢？
水神也好，水龙也罢，谁都好，只要能还他一个清白……
现在她不必祈求了！
“我要指控玛塞勒数十年来大量制造、贩卖【乐斯】，造成多起少女失踪，对民众进行威胁、暗杀等多项罪名。”
那维娅站起身，昂首看着台上平静慈爱的长辈，他的眼神是那么温和，甚至有些心痛、失望和不可置信，但她已经不会再被这表象蒙骗了！
这二十多年少女失踪案的元凶，背地里贩卖，表面上却跟父亲一起抵制【乐斯】的家伙，父亲死亡的幕后推手……赌上刺玫会现任会长的名誉与性命！她绝不会放任他就此脱身！
我在台下轻轻为那维娅鼓掌。
缺少证人指控，即使后来其他警卫员去搜查，也只找到那个下属收买贿赂官方人员，以及贩卖【乐斯】的证据，没办法牵扯到玛塞勒头上。偏偏那位下属完全没胆子告发上司，宁愿去梅洛彼得堡待上一辈子，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他可不是孤家寡人，家里有妻有子，不说，玛塞勒或许还能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照料一二，一旦撕破脸，首先遭殃的就是家人。
因此他一口咬定是自己瞒着老板干的，玛塞勒毫不知情。
这话没几个人相信。
骗鬼嘞！你玛塞勒白手起家建起偌大商会，虽然前期靠刺玫会接济，刺玫会倒了靠贵族支持，但能拉到这些人脉且至今屹立不倒，谁信你跟个傻白甜似的，连自己下属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信归不信，这家伙自身确实滴水不漏找不到证据，人证又无法开口，谁也拿他没办法。
眼看审判要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那维娅怀着满腔怒火站起来，开口指控。
她手上有一些人证，但那些并不足以充当完整的证据链，她站出来只是打算尽量拖延时间让旅行者能赶回来。
可一旦旅行者赶不回来，那维娅自身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就像那位死去的警卫员，就像她的父亲，就像那些失踪的少女。
我为她的勇气鼓掌。
说起来，我离开璃月前，留云借风真君也有了入世的念头，大约她在那天看到凝光砸下群玉阁时，即使不了解世俗的价值，也与我一样为人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触动。
为寻找妹妹的足迹而游历大陆的旅行者，或许正是被那维娅为亲人洗刷冤屈的执着打动，才会为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姑娘只身赴险。
现实中亲历的种种，有时的确比精心排演的戏剧更加精彩啊！
而在那维娅证据不足，被玛塞勒反驳得哑口无言，只能攥紧拳头，两腮咬紧时，旅行者就如同大多数话本戏剧中的主角，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递上了足以捶死玛塞勒的证据。
那维娅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连芙宁娜也看得目不转睛，唯独上首的那维莱特皱起眉头，不解风情地来了一句：“这位先生，请你尊重审判的秩序，依照流程递交证据，不要在台下大声喧哗。”
我忍不住撑住额头低声笑起来：这家伙真是……该说古板还是可爱呢……
“嗯？这是怎么回事？真凶已经找到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被莫名其妙传唤过来的某位愚人众执行官，在旅行者之后姗姗来迟，看着俨然已经水落石出的审判现场发出茫然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