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桔的废稿》呆白小桔

26、第 9 章 广播

　　连昀翻到围墙后便靠着墙蹲下了身，然后将脸埋进了臂弯，试图安抚一下在胸腔横冲直撞的心脏。

　　然而没有什么用，他急躁地用手锤了左胸两下，想和心脏说，别跳了！

　　幼儿园里空荡荡的，很静，连昀侧耳听了一下墙外的动静，也很安静，于是他手攀附上墙头，只微微垫了垫脚，就能看到墙外的所有光景。

　　人不在了。

　　连昀松了口气，踮起的脚后跟随之轻快落地。

　　“小伙子，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连昀猛地停住转身的脚步，回过头来，双手扒上墙，诧异地往外看，然后一个人幽幽从下面升了上来。

　　乔木林一开始蹲在他视线下方的墙根处，所以他没注意到，一从头发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连昀不由得往后一倾。

　　乔木林在墙的那面喊：“来来来，你先出来。”

　　连昀：“……”
　　做足了心理建设，他撑着墙头，轻松翻越这堵墙，规规矩矩地站在乔木林面前。

　　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乔木林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发现这小子长得还挺帅，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怎么就不学好？

　　连昀撩起眼皮偷看了一眼，觉得他很有当教导主任的潜力，那眼神，像X光。

　　“爸，你干嘛呢？”
　　背后忽然传来乔山雨的声音。

　　她和周慧云点好烧烤，回头一看，不见乔木林的身影，便找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见她爸像个大爷一样背着手教育“坏学生”。

　　“您这好人为师的毛病又犯了？”
　　乔山雨来到他们跟前，嘴角挑着一抹笑，目光揶揄。

　　她过来之后连昀把头埋得更低了，手还在校服和裤子的包里不安分地乱动，试图从里面翻出一个口罩来带上。

　　乔木林听到女儿的打趣，摆了摆手：“什么好人为师，爸这是在劝学，是吧小伙子，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连昀抬头，一本正经地点头：“对。”

　　乔山雨：“……”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然后在她爸再次开口前拉了拉老父亲的衣角：“爸，走吧。”

　　乔木林没有动，像是被焊死在了水泥地上，连昀抬起眼皮悄悄瞄了乔山雨一眼，乔山雨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相遇，连昀率先败下阵来，红了耳廓。

　　乔父一心扑在劝不良少年悬崖勒马上，没看出连昀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拍了拍连昀的肩：“小伙子，我们小时候啊，可没有你们这种条件……”

　　“你们在干什么呢？”
　　乔木林刚起了个头，周慧云的声音就在近处响起，烧烤都上齐了，父女俩还没进来，她便找出来了。

　　周慧云记忆力很好，也有可能是连昀这张脸太过出众，周慧云在看清他脸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她有些惊讶：“你，你是不是连昀呀？”

　　“嗯？”连昀愣了一下，“哦，是……您……认识我啊？”

　　周慧云点点头，偏头对乔木林说：“这就是连老师和李老师的儿子呀。”
　　这话一出，周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连昀垂着头，眼神乱飘，四处找地洞。

　　今日诸事不顺。

　　乔木林似乎遭受到了重创，好半天，他才说服自己在年级第一的双教师子女和逃课吸烟的混球之间画上了等号。

　　最终还是乔山雨打破了僵局，以烧烤要凉了为由，强行将乔木林和周慧云拉走了，留了连昀独自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吹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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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乔山雨将洗干净的外套还给连昀，说：“昨天不好意思啊，我爸人很好的，就是爱操心，你别往心里去。”
　　连昀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他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冷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乔山雨就当他没放在心上，连昀也确实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抽烟有没有被她看见。

　　如果她觉得他私下是地痞流氓怎么办啊？
　　连昀一想到乔山雨以后在校外看见他就绕路走的情景，心底没来由升起一阵烦躁，他将手指伸到头发里抓了抓，叹了口气趴倒在课桌上。

　　两人互不打扰，也不交流，平静地渡过了一个白天。

　　下午放学后，乔山雨没和卓文语一起“冲锋陷阵”，她带了三明治和茶叶蛋，打算随便吃点，等下了晚自习再回租房吃点爸妈留下的卤猪蹄。

　　平时班里总有两三个不吃晚饭或者随便吃点面包的同学，今天却罕见的只有乔山雨一个人，不过这样也清静，她拿出单词本，一边记一边吃晚餐。

　　“笃——”
　　课桌被敲响，乔山雨抬眸，看见了去而复返的连昀。

　　她起身让他进去，问道：“你不吃饭吗？”
　　连昀举了举手中的泡面：“我吃这个。”

　　在他坐下后，校园广播忽地响起，音乐声缓缓流淌，伴着落日的余晖，填满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的第一首歌叫《骑着单车追赶落日》。
　　乔山雨望向窗外的操场，橘红的日光洒在跑道和篮球场上，耳边是欢快的节奏，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连昀将窗户打开了一半，凉爽的风一下子吹在脸上，一整天的疲惫荡然无存。

　　乔山雨合上书，身体往后仰，舒适地靠在椅背上，打算好好享受这个难得可以躲懒的时间。

　　第二首歌是一首纯音乐，听起来像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穿着舞鞋在石板路上踩落叶，乔山雨也爱踩落叶，特别是黄叶小区的树叶，每到秋天，一片片从枝头飘落，再经过太阳一晒，烤得脆脆的，一脚下去，都会碎成渣。

　　“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
　　乔山雨忽然出声问，她依稀记得连昀是学钢琴的，或许他知道。

　　她突如其来的询问打了连昀一个措手不及，乔山雨黑得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连昀脑子霎时一片空白，本来能脱口而出的歌名，在这个却卡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

　　这时候第三首歌响起，是首舒缓英文歌。

　　歌词的第一句是
　　“At the moment
　　I just want to say you that I love you”
　　（此刻我只想对你说我爱你）

　　连昀的脸在那一瞬间弥漫上了血色，乔山雨一句都没听懂，不解道：“不知道也没关系的，怎么还红温了？”
　　连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