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桔的废稿》呆白小桔

25、第 8 章 好巧

　　乔山雨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
　　大滴大滴的雨点打在树上，泛黄的叶片承受不住，无奈从枝桠跌落。

　　昨天晚上看着英语困了，竟就这样在沙发上躺了一夜，乔山雨被雨声吵醒的时候，书还盖在脸上。
　　她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来，一阵冷风透过纱窗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喷嚏，就这么躺了一夜，肯定是着凉了。

　　乔山雨从柜子里翻出体温计来夹在腋下，然后走到窗前去关窗户，
　　这时候天才蒙蒙亮，隐约能看见地上被雨打落的黄叶，虽然中秋都已经过了，但前段时间还是很热，都不用穿外套，一件短袖足以。
　　此时秋雨一落，她忽然惊觉，夏天早已过去。

　　体温计要量十分钟左右，她忍着身体不适，到卫生间里洗漱。微凉的水打在脸上，倒是缓解了不少头昏脑胀的感觉。

　　洗漱完，刚好到时间，乔山雨拿出体温计一看，38.5摄氏度。

　　“唉。”
　　果然是发烧了。

　　她把体温计收好，吃过早餐后，找了药服下。
　　乔山雨不喜欢穿很厚的衣服，她觉得很限制行动，而且显得臃肿，所以她只换了件薄的长袖衫，套了个外套就出门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小区的保洁已经拿着长扫帚打理落叶了，乔山雨忽然想起，以前邻居的那位老爷爷也总是天微亮就起来扫落叶。
　　那个时候黄叶小区的小道每天都是干净的，物业总和老爷爷说他把保洁的工作都干了，但老人家执意要扫，最后拗不过，只好硬塞给了他几百块钱。

　　乔山雨很喜欢那个和蔼的老人，每天都笑眯眯的，还会拉二胡。
　　初中的时候她经常牵着吉祥去公园听他拉二胡，听个把小时后，再带吉祥去溜一圈，老人偶尔也会跟她一起。

　　最近这几年都没听到老爷爷的消息了，听说是被儿女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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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山雨思绪飘得远，直到进了教室，才回过神来。

　　坐到座位上，她窗外瞅了一眼，跑道上地很湿，今天的早操应该是跑不了了，正好省得她去请假。
　　乔山雨从桌空里拿出语文书想在考前再看一下古诗文，然而没看两句，脑袋却越来越重，最后她实在坚持不住，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
　　不知道这样昏沉了多久，直到一阵桂花香气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鼻腔。乔山雨意识才逐渐回笼。

　　她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发现自己身上被人披了一件外套，外套很大，很暖和，还隐隐散发着桂花的清香。
　　她深吸了几口气，贪婪地想把桂花清香都吸入身体，香气似乎有安抚人的功效，这短暂的一觉她睡得很安心。

　　醒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抬头看钟表，发现离下早自习还有五分钟，很多同学都在收拾文具准备去考场了。
　　乔山雨从笔盒里挑了几样用得到的文具，又慢条斯理地打开水杯喝水，做完这一切，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外套。

　　这件外套有点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乔山雨沉思了两秒，想起来了，在连昀的朋友圈里见过……

　　她一抬头，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空气中相撞，连昀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一瞬，然后又看向她。
　　两人无声对视，良久，他先败下阵来。
　　连昀看着她黑亮的眼睛，嗓音微沉：“好点了？”

　　乔山雨反应过来，她点点头，正要去拿身上的外套，就听连昀说：“穿着吧，再着凉就把脑子烧坏了。”
　　乔山雨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没消化他这句话，她拍了拍脑袋：“把脑子烧坏了会怎样？”
　　连昀：“会考零分。”
　　乔山雨：“……”
　　考前搁这诅咒她呢？

　　连昀的外套薄厚适中，也不太臃肿，乔山雨也怕再发烧考不了试，就把衣服穿着去了。
　　其实校服头上穿外套没她想象的那么不便于行动，写着简答题的时候乔山雨开了个小差，想着回去找连昀要个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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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发着烧，但对于乔山雨来说不算太难，总算捱到了下午，一考完数学，她就直奔办公室，和连月拿了请假条。
　　一出校门，发现自家的车停在路边。

　　乔山雨愣了一下，就见周慧云从车上跑下来，满脸的焦急。

　　“你们怎么来了？”乔山雨道，“大老远的，多辛苦。”

　　周慧云把手放到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哎呀，这么烫，快上车，爸爸妈妈送你去医院。”

　　周慧云把乔山雨拉上车，发现乔木林在捣鼓着一盒饭，见乔山雨上来，他连忙拿了双筷子递给她：“来，乔乔，先吃饭。”
　　“在车里怎么吃，待会去医院再说嘛。”周慧云让他把饭盒收起来，又对乔山雨道，“乔乔，你冷不冷？妈妈带了衣服，你要不要穿……”
　　周慧云的声音忽然停了，她打量了一下乔山雨身上的外套，奇怪道：“欸？这件衣服是你新买的吗？”

　　乔木林正准备发车，闻言转过头来：“好看好看，我闺女眼光真不错！”

　　乔山雨随意地扯了一下衣摆，坦诚道：“噢，这我同桌的，之后洗洗再还给他吧。”

　　周慧云看着穿在乔山雨身上松松垮垮的外套，试探道：“男孩子呀？”

　　乔山雨靠在车坐椅上，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听见周慧云的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刚开出去的车一个急刹。

　　乔山雨整个人猛地往前，额头砸在副驾的靠背上，撞出了一个红印。
　　她用手揉着额头，说道：“哇，老乔啊，开车看路啊。”

　　周慧云也打了他一下：“干什么呢你？”

　　一向笑容满面的乔木林却一脸严肃地转过头来，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什么男的？！”

　　乔山雨还是那副样子，半死不活地靠在后座靠背上，眼睛都懒得睁：“嗯？我同桌。”

　　周慧云问：“你之前不都一个人坐吗？”

　　乔山雨：“嗯，新学期换了新的同桌。”

　　乔木林仍旧很严肃：“闺女啊，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乔山雨闭着眼睛，点了下头：“你说。”

　　“那狗东西叫什么名字？人怎么样？哇，一定是贼眉鼠眼的，多高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没有一米八，那不行，我都有一米八呢，怎么说得比你爸高点吧……体重呢？那不能是矮胖矮胖的吧，对了，成绩怎么样？不会是倒数吧，虽然倒数也没事，但得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

　　乔木林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一顿输出，乔山雨头都大了，她出声打断他：“爸，你在说rap吗？”
　　周慧云也听不下去了，她让乔木林认真开车，然后道：“乔乔，你同桌是谁呀？”

　　驾驶座上的乔木林开着车，竖起了耳朵。

　　“连昀。”乔山雨又把眼睛闭上了，生着病考了两场试，现在又累又困，“每次都考年级第一那个，你们应该认识。”

　　“噢，他呀。”周慧云回忆了一下，“你们班主任和物理老师的儿子，是吗？”

　　乔山雨点了点头。

　　乔木林疑惑道：“嗯？我怎么没印象？”

　　周慧云往前挪了挪，说道：“就是上次开家长会给我们发水的那个孩子，你不记得了吗？高高瘦瘦的，长得特别好看。”

　　乔木林顺着周慧云的话回忆了几秒，略微颔首：“是有点印象。”

　　看着旁边的两人突然安静下来，倒让乔山雨有点不适应了，她正准备出声说点什么，就听乔木林道：“你们两个关系怎么样呀？”

　　“我和连昀吗？”乔山雨回忆了一下做同桌以来，两个人说话的次数，嗯，屈指可数。于是她道，“普普通通吧，他不怎么跟我说话。”

　　乔山雨本身也不是个活泼性子，如非必要，基本不会主动搭话，而连昀也不经常找她说话，所以就是普普通通吧，至少算不上朋友。

　　不过他人不错，乔山雨摩挲了一下外套拉链，还挺乐于助人。

　　乔木林食指敲着方向盘，说道：“我看是他不敢找你说话，哼，青春期的小男生什么心理，我还不清楚吗？”

　　乔山雨半睁开眼睛，笑道：“爸，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乔木林：“……”

　　说笑间，总算到了医院。
　　医生开了几瓶针水，乔山雨躺在病床上输液，上下眼皮打着架，身边有父母陪着，她便沉沉睡了。
　　等再次醒来，已是两个小时之后。

　　算算时间，第二段晚自习还没下。

　　周慧云道：“晚自习要不别上了吧，回家好好休息。”
　　“嗯。”乔山雨把衣服穿好，用手指戳了戳周慧云的手臂，“妈妈，我想去吃烧烤，学校旁边有一家，可香了。”

　　周慧云嗔她一眼：“才输完液，又不长记性。”

　　乔山雨摇着她的手臂：“去嘛去嘛，我生病又不是因为吃了什么东西。”

　　“好好。”周慧云收拾好东西，“你爸去打热水了，等他过来，我们就走。”

　　“妈妈你最好了！”
　　乔山雨跳起来抱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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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租房，乔木林将车停好，乔山雨接过周慧云递来的围巾，在脖子上随意地绕了两圈，便催促着要走。

　　烧烤店在幼儿园旁边，需要绕一小段路。

　　乔山雨牵着周慧云的手在前面走，一步一跳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时不时扯一下从桂城一中的墙壁里蔓延出来的爬山虎叶子。

　　“高中真是辛苦啊。”乔木林走在后面感叹了一句，“这么晚了，还灯火通明的。”

　　“何止呢。”周慧云摸了摸乔山雨的头发，满是心疼，“回家之后还得挑灯夜读，乔乔，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能熬太长时间。”

　　乔山雨轻笑：“我还好啦，睡得挺早的，我之前听说我们年级一个常居前十的同学，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特别刻苦。”

　　“不容易啊。”乔木林感叹了一声，似是突然想起，“那你们班主任的儿子呢？年级第一的话压力很大吧？”
　　乔山雨道：“这位属于天赋型选手，每天都游手好闲的。”

　　“怎么个游手好闲？”
　　周慧云好奇问道。

　　乔山雨就把他逃课，从幼儿园翻墙出去打游戏的事情说了一遍：“学校让他每个星期一都到国旗下检讨呢，说来说去就那几句，我都快会背了。”

　　乔木林和周慧云都笑了。
　　乔木林摇了摇头：“太闹腾了，还是我家的宝贝闺女好。”

　　走到幼儿园的围墙处，周慧云打量了几眼：“这墙这么高啊，这样跳下来也太危险了。”

　　乔山雨一心扑在前方的烧烤店上：“管他呢，快走快走，我好饿啊。”

　　“就想着吃烧烤，怪不得刚刚饭都没吃几口……”

　　乔山雨拉着周慧云快步往前走，忽然听见幼儿园墙内有一阵细碎声响。

　　“大晚上的，小朋友们还不睡觉呢？”

　　一家子不约而同地看向墙，下一秒，一个人单手撑着围墙，从里面干脆利落地翻了出来，落到他们前面。

　　路灯一照，投下长长的一条阴影。

　　那人修长的手指间还捏着支未燃的香烟，站稳后便放到唇边，轻轻咬住，他从包里拿出火机，转身打出了火苗。

　　黑夜寂静，打火机声音异常清晰，路灯也很亮……
　　至少乔山雨一家人的脸他看的很清楚。

　　“挞”的一声，连昀的打火机掉了，他用最快速度一把捞起，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慌慌张张的，连火机带烟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翻回了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