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桔的废稿》呆白小桔

21、第 4 章 苹果头

　　乔山雨绝望地接受了一觉醒来脑子一片空白的事实后，穿好衣服下床，雷厉风行地洗漱完，又喝了一大杯温水，一看手机，五点十二分。
　　还挺早，她打算再背一背昨天记过的单词。

　　乔山雨拿着书做到窗前，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是周慧云发来的消息。
　　【妈：乔乔，今天爸爸妈妈过来，中午回来吃饭啊】

　　乔山雨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然后习惯性地点进朋友圈。

　　她看到连昀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发了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三本不同颜色的英语书，旁边用很萌的字体标注——“有了它们,爸爸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零基础三十天突破90分”。
　　第二张是他自己手写的一张易错知识点，还在便利贴上写上了高效记忆英语单词、短语以及知识点的方法，醒目地贴在了右上角。
　　作者在结尾画了一个Q版灰太狼，表示自己将隔日更新，感兴趣的人请持续关注自己的朋友圈。

　　至于第三张......嗯......是一张作者本人的全身照。
　　他穿着新中式，曲着长腿坐在小舟上，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干净又有朝气，他手里还捏着一把画了墨竹的折扇，扇尾坠着流苏。
　　乔山雨觉得这张照片如果是live图会更加出彩，但此时此刻似乎出现的地点不太对。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样一条与学习有关的朋友圈后加上一张自己的帅照，只有作者本人才知道了。

　　乔山雨想了想帅哥148的英语，她保存了第一张图片发在了三个人的家庭群里。
　　【喬乔：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来的时候请帮我从书店带三本书】
　　【喬乔：乖巧.jpg】

　　发完消息后她按照便利贴上的方法将连昀发的第二张易错知识点背了两遍，又记了一遍昨天被贼偷掉的五十个单词。
　　桂城一中早自习前要跑早操，乔山雨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跑完早操再吃早餐，她把面包涂好果酱放到书包里，走去教室的路上她还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理科的各种公式。

　　乔山雨到教室的时候，连昀已经坐在座位上刷题了。
　　他肩宽阔，又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清瘦，背挺得很直，不像大多数高个子的同龄人总是躬身驼背，但也不死板，透着一股随意慵懒的劲。

　　乔山雨从后门走进去，看到窗边那道背影，忽然就想到了意气风发，她觉得这个词很适合形容连昀。
　　特别当宋临仙和何君君顶着死鱼眼从前门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昀哥，一大早上这么光鲜亮丽呢。”宋临仙把书包甩到座位上，总算恢复了点生气，他调侃道，“一看就是晚上不熬夜的人，还算合格的高中生吗？”
　　连昀头也不抬，瞎话张口就来：“谁说的，我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
　　宋临仙笑了两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原来长夜漫漫有人陪我失眠。”
　　连昀：“。”

　　宋临仙的睡眠质量可是出了名的好，高一军训，他顶着烈日在一众教官的眼皮底下安详地合上了眼，一睡成名。

　　苏辰星一来就听到他这句瞎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闹成一团，倒是驱散了不少惺忪睡意。

　　-
　　周五的课特别难上，数理化生英霸占了全天，唯一让人有点盼头的就是下午的体育课。
　　上完第七节，乔山雨伸了个懒腰，喝了口水走出教室去上体育课，卓文语手里揣着本单词书一蹦一跳地走在她旁边。

　　走着走着，她发现卓文语不见了，回头一看，小班长被人抓住了命运般的丸子头。
　　苏辰星单手抓着篮球，一只手轻轻捏着卓文语的丸子，笑得很坏。

　　连昀拿着矿泉水从教室里走出来，瞥了这俩一眼，又很快将目光移开，望向前面的乔山雨。

　　她扎着高马尾站在不远处，手臂上搭着校服外套，高高瘦瘦的她站在光影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叫人移不开目光。

　　四个人就这么杵在楼道里，阳光透过云层倾泻而来，洒在少年的身上，感受着他们心脏的跳动。

　　何君君就是这时候从楼梯口上来的，他拿漏了水杯，吭哧吭哧从一楼爬上来，一抬头就是这么一幕，他愣了一下：“哥姐几个拍偶像剧呢？”

　　乔山雨离他最近，听到声音率先回头：“嗯？”

　　何君君一脸淡然：“哦，我说快要上课了。”

　　乔山雨挽了挽衣服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看了眼手表，确实不早了，便招呼卓文语：“小语，走吧。”
　　“来了！”
　　卓文语听她一喊，连忙挣脱开苏辰星，小跑着跟上去。

　　......
　　他们班体育老师很水，让宋临仙带大家热热身，象征性地跑了一圈后就说自由活动，卓文语挽着乔山雨的手找了个阴凉处坐下，然后鼓着腮帮子控诉苏辰星。

　　乔山雨听她说着，觉得好玩，眼睛不经意间往篮球场一扫，看到了穿着白色T恤的连昀。

　　他扎了个苹果头，娴熟地运着球过了几个人，三步上篮，球稳稳入筐。
　　很帅，但那个苹果头又给他增添了几分本不该属于他的孩子气。

　　乔山雨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他真实的性格应该他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就像一开始她只觉得他话少冷淡，还很拽，不拿正眼看人。
　　后来又发现他虽然会时不时呛人，但嘴硬心软。
　　连昀还很有耐心，只要有人问他题，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讲，直到那人听懂，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问他题目。

　　“乔乔，乔乔......”
　　卓文语轻晃她的手臂，乔山雨回过神来：“怎么了？”

　　卓文语道：“她们刚刚和我说连老师找我，我去她办公室一趟。”
　　乔山雨点点头：“嗯，拜拜。”

　　卓文语很快就回来了，并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晚自习要检查仪容仪表。

　　卓文语在解散前说道：“这是最后一节课了，大家等会回到宿舍后，指甲长的记得剪一下，校徽校服一定要穿戴整齐，还有就是头发，连老师说重点查男生的头发，太长的话晚自习要被抓下去理成平头的。”

　　有人问：“抓去哪啊？”
　　卓文语：“大厅吧，学校请了理发师。”

　　男生们一下子就炸开锅了。
　　“啊，这么丧心病狂？”

　　“不要啊，我的颜值就靠头发撑着了。”
　　“丑和很丑的区别，多了一个字而已，影响不大。”
　　“我去你的。”

　　“昀哥今晚就要和他的苹果头说拜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连昀扎起来的那撮头发上瞟，然后笑趴下了，就连乔山雨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连昀满脸黑线地踢飞了一颗小石子。

　　-
　　乔山雨觉得连昀还是很在意他的发型的，她吃完晚饭回来，看到连昀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不少，前额的碎发也不遮眉了。
　　看样子是不信任学校请的理发师，自己先下手为强了。

　　宋临仙下巴搁在课桌上，撩起眼皮看穿过讲台走来的人，感慨道：“帅哥就是帅哥，没了微分碎盖还有脸顶着。”
　　何君君靠在椅背上，翘着胖乎乎的短腿问他：“那你的碎盖怎么办。”
　　宋临仙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腰杆挺得很直：“誓死捍卫本人的帅气直到最后一秒钟！”

　　何君君看到苏辰星从门口进来，微抬下巴：“有人来陪你一起捍卫帅气了。”

　　苏辰星的头发也没剪，他一进来看到连昀，一蹦三米远：“你背叛了联盟与组织！”
　　苏辰星父母下午来给他送饭，他就这一顿饭没和连昀吃，结果姓连的就叛变了。

　　连昀非常没有诚意地给他递了根棒棒糖，以示歉意。
　　苏辰星接过来一看，生姜味......活了十七年，第六千二百零五次想扇他。

　　……
　　仪容仪表在第三段自习才检查，今天晚自习是生物，生物老师一般不讲课，就让做练习，不懂的上去问她。
　　乔山雨很喜欢生物晚自习，相比其他的晚自习轻松很多。

　　白天课上得很累，这个课间她没有去操场散步，而是趴在课桌上补眠。
　　教室里很吵，但她这个浅睡眠的人这会居然睡得挺沉，上课铃声都没听见，还是连昀把她叫醒的。

　　乔山雨双手捧着脸揉了又揉，没什么效果，还是很困。
　　她认命地放下手，正前方就出现了一只手，清瘦修长，骨节分明——他把一罐果汁放在了她的课桌上。

　　乔山雨伸出手去捏易拉罐瓶身，惊喜地问道：“给我的吗？”
　　连昀歪着头靠在窗户上，用余光看她，红着耳尖点了点头：“嗯。”

　　他说完，似是觉得太过单调，又加了一句：“很好喝。”

　　乔山雨眉眼弯弯：“谢谢。”

　　她下午回去刚剪了指甲，剪得很短，那个易拉罐的环怎么都拉不开，就在乔山雨觉得自己甲片准备离家出走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砰”地一声将拉环拉开，又很快地缩回去。

　　“谢谢。”乔山雨愣了下，朝他伸出手，“把拉环给我吧，待会我喝完一次性扔了。”

　　刚刚拉易拉罐的时候他又碰到乔山雨的手了，这会连昀整个人都闷在衣服里，卫衣领口被他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
　　他闷闷地说：“我帮你扔，我这边有垃圾袋。”

　　乔山雨点点头，她觉得她同桌人真好。当然，如果她知道连昀口中的垃圾袋是苏辰星的桌空的话，肯定不会同意他帮她扔垃圾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因为校领导挺着肚子走进来了。

　　“我靠，以前仪容仪表不都是学生会的查吗，这次怎么变成年级主任了？”
　　“丸辣！”

　　三个年级主任一进来就拉了两个男生出去，不由分说，态度明确。
　　换了个过道，一眼看到了苏辰星。

　　高二的年级主任老王拿手拍了拍他的头，笑得和善：“苏辰星啊，自觉点，出去！”
　　苏辰星不想出去，没动。

　　“你也出去。”
　　这道声音比较沙哑，是高三的年级主任，老张。

　　乔山雨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说的是宋临仙。

　　“欸？这里还藏着一个，差点看漏了。”老李越过乔山雨拍拍连昀的头，“连昀，你也一样啊。”

　　等了半天，他们三个都没动，老李没了耐心，下了最后的死亡通知书：“连昀，苏辰星，宋临仙！站起来，出去！”

　　连昀觉得这些校领导简直不可理喻，他接受不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头发这么短……”
　　他现在连苹果头都扎不了了，还想让他怎么样啊，直接剃成光头算了！

　　老李不听，让乔山雨站起来，把连昀连拖带拉地拽出去了。

　　苏辰星见连昀被抓走了，摸摸鼻尖，在其他两位主任的死亡凝视下出去了。

　　两位帅哥都妥协了，宋临仙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手插着裤兜扬着下巴也出去了。

　　何君君低声呢喃：“我就说嘛，迟早都是要被剃成卤蛋的，不如早点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