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子的废稿》呆白小桔

22、第 5 章 草坪

　　连昀他们是在晚自习最后一分钟卡着点回来的，三个人一走进来，班上就响起了一片起哄声。
　　生物老师也跟着笑，她打趣道：“看来对于帅哥来说，发型确实不重要啊。”

　　宋临仙欲哭无泪，他抱着头：“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啊！”

　　连昀和苏辰星的心情也不算太好，虽说他俩脸在江山在，就算被剃成了平头还是有股劲在身上，但……
　　在他们三个穿过过道的时候，有人悄悄哔了一句：“哥几个像进去过的人。”

　　宋临仙当场踹了给那嘴欠的人一脚。

　　连昀一坐下就从书包里翻出顶黑色棒球帽带上，乔山雨看他的样子，估计最近这两个月都见不到他摘帽子了。
　　她还喝着他给的果汁，乔山雨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他：“还是很帅的。”

　　乔山雨说的是真心话，真的很帅，平头没怎么影响连昀的颜值，此刻又带着棒球帽，少年感蓬勃而出。
　　校草的颜值还是很抗打的。

　　连昀原本垂着眼眸，听到她说话后斜过目光看她，声音淡淡的，有些微哑：“不信。”
　　他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她笑了。

　　乔山雨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

　　连昀整个人都缩进卫衣里，闷闷出声：“那你笑什么？”

　　乔山雨愣了一下，随后实在没忍住，曲起手指抵在唇边笑出声，她笑是因为原本好拽的一个人，被拉去理了个发就成被抢了糖的小孩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懂她，真的很好笑。

　　连昀见她不回答，更是认定了她说帅是骗他的，之后的几个星期，他的帽子真的一秒钟都没摘。
　　老师上课不准带棒球帽，他就带卫衣或者连帽衫上的帽子，偶像包袱极重。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学校里有他在乎的人。

　　-
　　高中是真的很辛苦，桂城一中不是桂城管得最严的高中，但每个星期也就只有星期天下午能休息。
　　中午十二点放学，晚上六点回来上自习，总的算下来，一个星期也就能休息六个小时。

　　乔山雨回家泡了个澡，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再吃顿饭补个觉，这时间也就过去了。
　　光阴如梭啊。

　　乔山雨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她打开手机点进朋友圈，发现至今仍在自闭的同桌又更新朋友圈了。
　　如他所说，隔日更新，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文案：【我觉得天气很好】
　　图一：七选五技巧分享
　　配文：喜欢点个赞保存吧~

　　图二：看着很有食欲的可乐鸡翅
　　配文：欢迎品尝，自己做的（叉腰

　　图三：一张躺在草坪上的侧面自拍照，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配文：你快看我

　　乔山雨点了个赞，点开图一按了保存。

　　做完这一切，她点进他的朋友圈随意翻了翻，发现她和连昀都没有共同好友，他的朋友圈下面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的点赞，看着孤孤单单的。
　　于是乔山雨发了一句评论【我也是】

　　——“我觉得天气很好”
　　——“我也是”

　　“发”者无心，“看”者有心。

　　乔山雨不知道，连昀下一秒就发了一条屏蔽她的朋友圈，打了一长串的“啊啊啊”，大概有四五百个字吧，反正密密麻麻的一大篇。
　　【苏辰星：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的头发】
　　【何君君：啊啊啊啊密恐犯了啊啊啊】
　　【宋临仙：啊啊啊啊要上自习了啊啊啊】
　　【姜昱：啊啊啊啊啊我的新鞋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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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昀抱着手机瞎激动了半天，最后心脏平复下来，又因为躺在草坪上，一下子被抵住困意，睡得死沉，连自习铃声都没听到。

　　连月踩着高跟鞋进教室后，发现自己儿子凭空消失了，她让班长先收手机，布置好限时训练的内容后，走到乔山雨身边问：“乔山雨，你同桌呢？”
　　乔山雨懵懵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来了之后就没见到他，我去找找？”

　　连月道：“没事，你先写作业，我给他打电话。”

　　连月给他打了十通电话他都没接，她以为连昀又跑网吧打游戏去了，火气腾地冒上来，迈开步子就要去逮人。

　　没走几步，教室里就传出一阵骚动。
　　连月又走进去：“安静！整个年级哪个班像你们这样？”

　　有人弱弱地举手：“月姐，操场的草坪上躺了个人。”
　　连月回了一句：“你也想下去躺一下？”

　　那人怯生生地回答：“没有……但是那个人好像是连昀……”
　　连月：“？”

　　她三步并两步走到窗边，扶了扶镜框往下看，乔山雨很贴心地给她指明了方向。
　　连月顺着她的手指看到草坪上躺了一个穿高二蓝白校服的人，带着顶蓝色棒球帽，翘着二郎腿，脚上的鞋子也是双浅蓝色的球鞋。

　　蓝天白云绿草地，蓝色系的他，五十个想笑不敢笑的同学，一位火冒三丈的老师。

　　这帽子和鞋子还是连月之前逛街的时候给连昀买的。

　　连月：“。”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畜生。

　　恰巧李昀哼着歌从楼道走过，连月喊住他：“你，就你！去把你儿子叫上来！”
　　李昀的歌声戛然而止：“嗯？”
　　连月把他扯进来，指着操场：“那个，看到没？睡得正香呢。”
　　李昀：“……我去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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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昀上来的时候，背后还沾了几根新鲜的青草，连月帮他拿掉了，然后一脚将他踹下了讲台。
　　他压低了帽檐，试图遮住从脖子蔓延到脸上的血色，他正准备坐下，前面就幽幽传来一句：“月桂哥，离开了你谁还逗我笑啊。”

　　连昀反手就给苏辰星的卫衣帽子掀了，让他那惨不忍睹的头发暴露在空气中。

　　苏辰星：“……”
　　就你有在乎的人？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过得极慢，因为马上就要中秋国庆小长假了，乔山雨这几天都是数着秒过的。
　　今年中秋遇上了国庆，高一二年级放八天，且不说调休的事，这八天乔山雨准备好好享受，逆袭什么的，交给寒暑假，她能按时把作业认真完成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些人啊，明明坐在教室里，心不知道飞去哪了。”
　　刘雪忽然在讲台上内涵了这么一句。

　　乔山雨背后的汗毛咻一下竖起来了，她赶紧回神，偷偷瞄了刘雪一眼，发现她在看别的同学，顿时松了口气。

　　刘雪敲了敲走神同学的桌子，喊他起来回答了个问题，这才继续说道：“把昨天的试卷拿出来，我们讲一下阅读。”

　　乔山雨低头去翻英语书，她记得昨天做完后夹在书里了。
　　但此刻试卷不翼而飞了。

　　偷走她记忆的贼又来偷试卷了？

　　刘雪踩着高跟鞋越走越近了……鞋跟落地的“嗒嗒”声，像死亡时钟上旋转的秒针，滴答滴答，凌迟着乔山雨的皮肉，仿佛一到十二点，就会落下砍头的铡刀。

　　来不及了！
　　乔山雨唰地抽出一张高仿，想蒙混过关，结果定睛一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张高仿是空白的。

　　她默默用胳膊挡住，心里不停祈祷刘雪别看她，别看她，别看……她的试卷被人抽走了。

　　乔山雨觉得自己凉了，下一秒一张写满了答案的试卷轻飘飘落在自己桌上，连昀低声道：“把名字遮住。”
　　乔山雨下意识把手覆在了试卷左上角，“连昀”两个字被她遮得严严实实。

　　刘雪就是这时停在他们身后的，她讲题的声音蓦地停了，乔山雨死了的心又被提起来，反复鞭打，毫无人性。

　　“课代表怎么不写英语作业？”

　　连昀：“忘了。”

　　刘雪厉声道：“拿着你的试卷站到后面去！”

　　乔山雨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抖，良心有些不安，想要站起来解释，被连昀一把按了回去，然后拿着那张空白的试卷往后一站就是个兵。

　　好多人都没忍住，捂着嘴偷偷笑。

　　刘雪无奈地摇摇头，恢复了平和的声音：“好，我们接下来看B篇……”

　　乔山雨提心吊胆了一节课，总算平安度过。

　　一下课，乔山雨就向后转，视线紧随着连昀，等他走到她跟前，乔山雨连忙道：“谢谢谢谢谢谢，你没事吧？”
　　连昀嘴角噙着笑，弯下腰和她平视，一双眼睛干干净净地映着她的倒影：“不客气不客气不客气，我没事的。”

　　刘雪人很好，就是脾气不太好，连昀当了她一年多的课代表习惯了，倒是乔山雨，要是被老师这么吼一声，他害怕她会难受。

　　乔山雨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包坚果和一袋酸奶塞到他手里。
　　连昀不明所以：“嗯？”
　　乔山雨眨眨眼睛，一本正经：“这是表达歉意的随礼。”

　　连昀觉得她可爱死了，明明是他自作主张把卷子换掉的。
　　他低着头笑了两声，然后抬眼去看她，乔山雨很郑重地朝他点点头，于是他又垂下头笑。

　　那一瞬间，连昀好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捏捏她的脸……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抬打了自己脑袋两下，试图把这种想法从脑子里驱逐。

　　效果甚微。

　　后面几天，连昀只要一看见乔山雨，就想捏她的脸，以至于他都不敢看她。幸好，小长假及时到来，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