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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转视角 明天晚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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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宁稚把床铺搬进宿舍,他们宿舍还是那几个人,陈朝暮、齐飞、黄尚凡、郭晏真。
下了晚自习,他第一时间回了宿舍,等着弥望的电话。返校的第一个晚上,大家都格外兴奋。几个室友激昂地交流暑假生活,郁宁稚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却想:弥望怎么还不来电话?马上就要熄灯了……
捧着的手机终于震动起来,郁宁稚以最快的速度接通,“喂,弥望。”
上一秒还在热聊的几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集体静默了一秒后,齐刷刷地围过来。
“弥望?弥望!!”
“让开让开,望哥呜呜我望哥……”
“是弥望吗?弥望?”
“弥望!你啥时候回来啊!”
“弥望你去哪了?啥时候回来?”
“让我说让我说……”
“弥望能听见不弥望?”
郁宁稚被他们聒噪地耳朵疼,完全听不到电话里边的声音。
“好,停。”郁宁稚一手堵着耳朵叫停,待几人安静下来,他跟弥望说:“我开免提了?”
弥望压下心里的疑问,嗯了一声。
打开免提之前,郁宁稚‘叮嘱’他们:“别那么吵。”
他眼睛狭长,眼神冷冷的,淡淡地扫过来都像是警告,几人忙不迭地点头。
“兄弟们。”弥望带着笑意的声音通过免提飘出来。
几人排队问好。
陈朝暮:“好久不见。”
齐飞:“我望哥呜呜……”
黄尚凡:“望哥你转哪去了?”
郭晏真:“啥时候回来?”
“想我了?”
“对啊对唔……!”齐飞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郭晏真捂住嘴,“你当着郁宁稚的面敢说想他啊?”
黄尚凡笑骂:“这他妈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想他了啊!”
几人还是吵吵闹闹的,没说几句就熄灯了。陈朝暮赶紧说:“行了行了有机会再聊吧,让宁稚和他说会儿。”
室友都散去,哄笑着说起了其他的,郁宁稚放松了点,他关掉免提,把手机放到耳边,靠着身后的被子,他‘喂’了一声,得到弥望低低的回应,他也小声说:“怎么这么晚才打过来?”
弥望和他提过,海市一高是没有早晚自习的,大概六点钟就放学。不像他们这里,天不亮就起来,一直上到披星戴月。
这也正是弥望想问他的:“为什么住宿舍?我以为你要回租房。”
以为他要回租房,少说也要十分钟,所以特意打过来得晚。
郁宁稚一愣,他把这茬给忘了。
“什么时候搬出来的?”
郁宁稚抿唇,慢吞吞道:“叫家长那天。”
“为什么?”弥望静了静,听到郁宁稚在宿舍的一瞬间,他做了很多猜想,可是都被自己一一否定。“我已经租了一年,空着不也是浪费吗?还是你担心一年以后的事?放心,等我稳定好了,就去找个兼职。我下课早,时间很充裕……”
“弥望。”郁宁稚轻声打断了他:“房子退掉了。”
弥望一下噤了声。他犹豫着:“是我爸妈……?”
“是我让他们退掉的。”
弥望深深蹙起眉,又问:“为什么?”
郁宁稚有点无奈:“我妈把我走读卡收走了。”
因为刚熄灯,大家都还没睡,聊了一会儿弥望话题就七拐八绕跑到宇宙大爆炸,听起来没有睡觉的意思。但郁宁稚知道他们说不了太久,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今天就不用聊别的了。
“没事。”郁宁稚真没觉得是事,他想听弥望说点那边的生活:“今天报到怎么样?习惯吗?”
弥望不接他的话,起伏的呼吸声仿佛就落在他耳边,“那你怎么洗澡?”
嗓音喑哑,心疼之意溢出,郁宁稚怀疑他又要哭。
“我请假回家啊。明天晚上我就回家,你可以早打来,我们多聊一会儿。”郁宁稚压低了声音,一手遮住了嘴巴,怕被人听到似的,尾音拖长了像撒娇说:“别哭了。”
弥望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力,被拍了照片举报时没觉得,被迫出柜时没觉得,被要求分手、被收了手机关起来、摔断腿、像个废人一样靠人照顾、每天撑着身子做复健时统统没觉得这么无力。
挂了电话,弥望一个人在衣柜里坐了许久。他刚脱拐,跟郁宁稚说早好了,其实肌肉还萎缩着,走路很瘸。郁宁稚不懂这些,以为是真的好了,更不知道他还要复健。
坐得太久,弥望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腿都麻了,他从柜里出来,站在衣柜和床的夹道,把手里按键大到夸张的老年机关机,在那声音响起之前,他塞到被子里,再连着被子塞到衣柜,抵上柜门。
还是有模糊的关机铃声传出来,但不太明显。等那声音完全消失后,弥望重新打开柜门,把手机摸出来,后盖掀开,取出电话卡,塞到书桌上的笔筒夹层里。手机装进防水袋,再塞进袖子里,一瘸一拐地出了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大姑一家作息都十分健康,晚上十一点之前基本都会睡觉。她家是四室两卫,大姑和姑父住一间,三个孩子各一间,弥望来了之后,曹恩哲主动把房间让给了他,他和弟弟曹恩轩挤一间。现在曹恩哲去外省上大学,家里倒变成了弥望、曹恩轩、曹恩璐各一间。
大姑和姑父的房间有卫生间,孩子基本都用外面的公卫,有时候用不开时,恩璐、恩轩两个小的会跑去爸妈的独卫。
弥望在厕所待了两分钟,冲水的声音响起,再出来时,他慢条斯理地洗着手,袖口里已经空荡荡的没了东西。
曹恩轩迷迷瞪瞪地从房间出来,说:“哥,几点了?你还不睡。还写题吗?”
“写完了。”弥望面不红心不跳,“这就睡。”
第二天早上,弥望按掉闹钟,起来洗漱吃早饭。姑父已经上班去了,曹恩轩还在哼唧唧地赖床。曹恩璐啃着早餐,大姑在给她编小辫儿。
“哥哥早上好。”曹恩璐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弥望揪了下她扎好的一边,笑道:“早上好璐璐,姑姑。”
大姑咬着皮筋扯开,给曹恩璐扎最后一道工序,嘴里说着:“快吃。弥望,今天脚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姑姑送你去学校?”
“不用。”弥望坐到曹恩璐对面,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嚼了咽下去,才说:“我赶公交车就好。”
大姑急着上班,顺便送曹恩璐,曹恩轩自己搭校车,弥望这个上课最早的反而时间充裕,吃了早饭一瘸一拐地走到公交站,到了学校也不晚,只是路走久了腿会疼。
风纪委员戴着红袖章,在门口检查校服和手机。看到弥望走近了,为首的男生点点头算是和他打招呼。
弥望转来的时候很是轰动,这里的人不像他们那边网络不发达,只听说了他的名字就把他的照片和直播扒出来了。昨天报到时学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他刚来就成了风云人物。
弥望也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带手机了么?”
那男生说着,旁边一个同样戴着红袖章的女生拿着检测仪,接过了弥望的书包。
弥望递给她,说:“没有。”
女生扫完他的书包,又在他身上扫描了一遍,弥望伸开双臂配合检查。
女生解释说:“这是学校规定。”
弥望点头,表示明白,正要转过身,那女生又拦住了他:“不用不用,你就这么站着吧。”
随后她绕到弥望后边扫了一下。
她身边的一个女生说:“思慧对帅哥这么体贴。”
学生会的几个人都笑起来,显然关系不错。叫思慧的女生也笑了,大大方方地站回去,说:“这是秋月的弟弟,是帅。不帅昨天学校能堵成那样?”
弥望二姑的女儿周秋月也在这个学校读高中,比弥望高一届,开学刚升高三,昨天放学去找他还调侃说,去看他的人太多,姐姐想去嘘寒问暖都没挤进去。
弥望说:“谢谢。”
“不用。”朱思慧低头看了眼他的右腿,说:“需不需要扶你回班?”
旁边的几人又开始起哄,刚刚的女生也说:“我去我去,我力气大。”
她把记录的本一收,塞给旁边的学生会成员,说着竟要上手。弥望吓了一跳,往后躲了半步,差点仰倒。
那女生也吓了一跳,她还没靠近弥望,此刻条件反射想扶他,也被弥望避开了。
“不用,谢谢。”弥望说。
朱思慧不动声色地放下了伸出的手,也不再坚持,微微笑道:“好的,那你自己小心。”
弥望右腿的小腿以下已经开始疼了,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他一手拎着书包,若无其事地走向班级。纵是他特意要求过把他分到一楼的班级,不用费力爬楼梯,走到时他也几乎后背全是汗了。
昨天开学时,弥望单独进行了一场开学考,今天分数就会公布。班里有他昨天新认识的人,向他打听是什么题,弥望说了几道语文题和作文题目,有人惊呼:“是上学期期末考的题!”
又有人让他说其他科目,弥望回忆了一下昨天的考试卷子,分别说了几道数学大题和其他科目的题目,这下纷纷确定他考的就是本校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了。
过了一会儿,预备铃响了,班主任拿着一张数学试卷和一张成绩条进来,满面笑容地宣布一个好消息。
弥望的新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个子挺高,不胖,穿着灰蓝色的Polo衫,带着一块银色的手表,一笑脸上全是褶:“恭喜咱班的新同学啊,昨天的考试数学145分,离满分只差5分。”
下面一片哗然。
郭栋梁又接着放出一颗炸弹:“各科总成绩呢,和年级第一也只差五分。”
他不理会班里炸锅似的尖叫讨论,让弥望把自己的试卷领回去,才刚开了个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走下讲台:“算了算了,忘了你腿脚有伤了。”
弥望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郭栋梁就给他送到了最后一排。他站起身想去迎两步,还被郭栋梁挥手示意不用起身。
弥望说了句:“谢谢。”
郭栋梁笑着打断了沸腾的班级,边返回讲台,边看向第一排中间的方向,说:“笑颜,你期末考什么名次?”
第一排中间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说:“二十。”
“有压力了没有?”
林笑颜回头,遥遥看了眼弥望,他也正随着班主任的话看向她。她浅浅笑了,说:“有的。”
郭栋梁看热闹似的,反正不严肃,给弥望介绍:“这是我们班原来的第一名,年级第二十,哦,现在变成班级第二、年级第二十一了。笑颜,差三十多分呢,加油追吧!”
然而月底的第一次月考,弥望就刷新了榜单,考到了年级第一,自此一直霸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