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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记仇本 算了,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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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因回来的时候,郁宁稚正盘腿坐在地铺上发呆。苗因视角被柜子遮挡,一时没看到他,以为他不在房间,往前走了几步,冷不丁出现一个人,快把他魂给吓飞了:“我草!”
郁宁稚掀起眼皮凉凉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藏这啊!吓我一跳。”苗因拍着胸口给自己叫魂,叫了几声,忽然迟钝地意识到郁宁稚表情不对,“……吵架了?”
“没。”郁宁稚回神,往地铺上一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干嘛啊?”苗因从他脚边爬过去,“你睡这,那我呢?”
“你睡床。”
“这待遇算是对我的感谢?”苗因拽他:“起来,被弥望知道了,他不得啰嗦死我啊?”
他拽不动郁宁稚,反而被郁宁稚按住了手,“一人一天,你白天还直播,长时间睡地铺受不了。”
苗因挣不开,呼出一口气,坐到床边:“好吧。”
郁宁稚才松开他。
苗因爬到床上,说:“不过我准备明天开始还是睡在荷花客栈吧。”
“怎么了?”
“我怕打扰你们——那个。”
郁宁稚真听不懂:“哪个?”
“那个啊。”
“……”郁宁稚看他那副暧昧的表情猜测是一种黄色话题,可他又实在不知道是什么。他和弥望都分居两地了,还能哪个?
“等我走了,你早晚会知道了。”苗因朝他眨眨一只眼睛:“你不懂没关系,弥望肯定懂。”
苗因给他注册了一个新的直播账号,弥望说不要暴露郁宁稚的名字,不要他露脸……总之婆婆妈妈地啰嗦了很多。
苗因不知道该起什么id,问郁宁稚,郁宁稚说:“那叫弥望吧。”
但是弥望这个id提示已经被占用了,郁宁稚当然知道原来弥望的直播账号就叫这个,他只是才知道不能取相同的id。系统为他生成了一个不重复的id——弥望1。
郁宁稚的新账号名字就这么确定了。
他记得弥望的微博,保存了几张弥望的照片,选了一张用作头像。苗因在旁边拉长了声音:“喔~”
郁宁稚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他发出怪声,懒得理他。
郁宁稚不知道该播什么。拿到新手机后,他没以前那么大的动力玩游戏,每天只有接到弥望的电话时才会摸起手机,其余时间他都在书桌前写题。
那就直播做题吧,之前他用弥望的账号也是直播做题。
枯燥的学习直播,没几个人关注。但郁宁稚也丝毫不在意。偶尔有几个人发评论,郁宁稚只有做完题的空隙才会统一回几句。
不过郁宁稚没想到的是,有人认出了他。当然,不是认出他是郁宁稚。
【咦,我刷到了什么?这是弥望新号?】
【也推给我了......】
【怎么不说话?】
【看手不是弥望,像他邻居。】
【主播就一直不说话么?】
【刚刚我翻了几个直播回放,听声音确实是那个邻居】
【那个玉玉?】
郁宁稚做完一面,往手机上瞟了一眼,看到屏幕上飘了不少评论,直播间也多了不少人。
“不是这个玉。”郁宁稚在卷子的空白处写下一个‘郁’字,“是这个。”
【啊看评论了看评论了!】
【小郁郁这是你的号还是弥望的啊?】
“我的号。”郁宁稚回答上面的问题:“是弥望邻居。不是弥望新号。做完题会看评论。”
【弥望呢!呜呜他的号好几个月都不播了,荷花客栈最近几个月也只有小苗在播了……】
【是不是出啥事了?】
【苗说他骨折了】
“嗯。”
郁宁稚没一直盯着回复他们,把卷子翻了一面继续做了起来,屏幕上的评论却继续翻滚着。
【嗯?什么什么?看了好几天直播了,弥望不是主播本人的名字??】
【是的哦~[分享链接:弥望的直播主页]这个才是弥望~回放有露脸的】
【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不过这id啥意思?】
【蹭弥望流量吧(非贬义)……】
【或许宣示主权?(bushi】
【弥望就弥望吧,还弥望1哈哈哈哈哈,知道他是1!!】
【前面在说什么?】
【主播跟这个弥望是这种关系?】
【呃……想多了吧,只是蹭流量吧(非褒义)】
【哈哈哈哈哈】
【蹭流量顺便卖腐呗,这套吸女粉最快】
【未知全貌,不必这么恶意揣测吧】
郁宁稚不说话,评论却比之前几天热闹得多,不用他回答都能聊起来。等他把这面卷子给做完,评论已经翻了好几页。
郁宁稚慢慢往上翻了翻,一目十行看完了,淡淡说:“别吵。”
【哇这么凶】
【哪凶了?】
【没吵没吵】
“没凶。”郁宁稚说:“id是他名字,想用就用了,没什么意思。蹭流量?这词什么意思?”
郁宁稚把直播软件后台运行,直播页面暂时黑屏。他打开百度搜索,大概了解了蹭流量和卖腐的意思。
【什么情况!黑屏了!】
【百度去了吧】
【从小苗的关注列表来的,想说他们就是一对吧,小苗不是说了么?想弥望的另有其人啊......除了情侣,谁会用对方的名字和照片做头像?】
【+1小苗关注列表来的】
【+1看好几天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朋友吧,怎么就蹭流量了?人家一句都没提到弥望和小苗,不是你们自己点进来的?不爱看就出去】
【谁和谁一对?小苗又是谁?】
【能不能安静看写卷子啊?沉浸式看学霸刷题OK?】
“不是蹭流量,不是卖腐。”郁宁稚百度回来了,屏幕重新显示他的卷子,“不是学霸。写完这面儿对答案,有不懂的可以顺便讲讲。”
【中间这么多问题都不回了?】
【不回就是默认[/好吃]】
郁宁稚已经重新投入到试卷上了。
到晚上和弥望打电话,他说了这事。弥望哼了一声,说:“用老公名字怎么了?用老公照片怎么了?蹭老公流量怎么了?”
郁宁稚:“……”
“蹭老公本人更好。”
“?”
弥望笑了声:“今天自己睡?”
“嗯,苗因最近都不回来。”郁宁稚之前跟他说过了。至于苗因不回来睡的理由,他没照实跟弥望转述,毕竟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宝宝,在床上吗?”
郁宁稚:“……?”
弥望几乎用的气声,他贴得近,耳朵上的绒毛都纷纷竖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郁宁稚蜷了蜷脚趾,忍耐道:“弥望,你给我正常点。”
“怎么不正常了?叫你宝宝就不正常了?”弥望的声音有点……怪,郁宁稚不知道怎么形容,不好意思叫他不要发骚,只能说让他正常一点。弥望用那种压低了的嗓音继续蛊惑:“嗯?在不在床上?”
郁宁稚忍了又忍:“……嗯。”
“穿的什么?”
“……睡衣。”
“我的?”
“……?”
郁宁稚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明白弥望的声音怪在哪里了。
“……你在做什么?”
弥望笑了一声,好像炸在他耳朵里,把他的耳廓烧着了。
“想知道?”
郁宁稚捏着发烫的手机,连自己的手指和脸庞都被沾染了烫意。后知后觉苗因说的打扰是指什么。
“生气了?”弥望无声地笑:“还是害羞了?”
“……没生气。”
“那就是害羞了?”弥望明知故问,他偏头把手机夹在颈侧——反正老年机不是触屏不怕误触挂断,扯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两个月的暑假就这么飞快地过去。刚打电话的那几天就像弥望还在他身边没分开一样,可两个月的通话下来,渐渐又生出些失落。
偶尔听着弥望的声音,郁宁稚觉得皮肤上好像覆了层薄膜,挣扎着想要弥望紧紧抱住才会缓解。
“好想你。”弥望说。
郁宁稚毫不意外。他们两个之间原本就是弥望更黏着他的。
“想回家。”
郁宁稚不意外。
他没有寄人篱下过,可弥望是这么长大的。没人比他明白家是弥望多么渴望的东西,哪怕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郁宁稚缓慢眨眼,眼睛干涩。他想起用陈文科手机久违地和弥望联系那天,挂了电话陈文科质问他,说:“你们就不能先分手吗?”
郁宁稚静静看他,看得他气焰消散,弱弱地问他:“他姑姑家那么多孩子,你以为是好待的?”
“好啊。”郁宁稚答应他:“你让弥望来和我说分手。”
陈文科噎住,随即恶狠狠放下一句话:“说就说!”
可是再也没了下文。
那天过后,好长的时间他都在等着陈文科再拿着手机偷偷找他,但是再也没有。他不受控制地怀疑过是不是陈文科想要他们分手而在中间阻断了弥望打过来的电话。
在煎熬的等待中,苗因看不下去,也问他:“要不要……分手试试?我是说假装,假装分手。”
他摇头,没多说。
郁宁稚不知道这段时间陈文科有没有试图跟弥望提议过,但弥望从来没提过。
暑假结束前的晚上,弥望絮絮叨叨地说开学事宜,让郁宁稚下了晚自习不要再沉迷做题,早点回去乖乖等着他的电话。
郁宁稚沉默听着,他的指头划过手机背板,内心仿佛在挣扎。
“喂?老婆?”他不说话,弥望以为手里的老年机又出现信号问题,从柜里探出点头,小声地叫他。
“嗯。”郁宁稚说:“我在听。”
“干嘛不说话?”弥望又把柜门仔细关好,他习惯了郁宁稚的安静,也习惯了由他来引出源源不断的话题:“开学就是高二了,有什么计划?”
“要不……我们先分开吧。”郁宁稚说。
明明他锁了门,郁武和宁茹茹很不经常来二楼,他不用像弥望那样怕被发现。可他这句话仍旧说得又轻又慢,一字一字在嘴里含过不知几遍。
弥望先是沉默。
他不经常沉默。郁宁稚不爱表达,他再不说话,那还打什么电话?可现在他沉默着,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郁宁稚心里仿佛踏空,他有些慌乱地攥紧了手机。
他以为弥望会撒泼,或者严肃地叫他名字,恐吓他‘再说一遍试试’。但弥望沉默了。
郁宁稚心里钝钝的。他不是真的想分开。他一点也不觉得地下恋辛苦、异地累。因为除了和弥望的见不着面之外他什么都没承担。
他没有断腿,没有去陌生的城市,没有寄人篱下,没有和爸妈闹僵,也不用想方设法地筹集资金(事实上他也无处可筹)、联系弥望(只需每天等着弥望联系)。
因为他们现在依然偷偷摸摸在一起的一切代价都由弥望承担。
保持现状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可是分开才意味着他真的为弥望分担痛苦。
假装分开,或许弥望可以回来。代价是他不能再去一中上学,他们不能再见面,见到面也不能说话。这好像也没什么,毕竟听起来比现在这样见也见不着要好。
但更重要的是——意味着他们妥协了,他们承认两人在一起是错误,他们要认错,要改正。在旁人眼里,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虽然被强行分开,可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他们没分手——郁武宁茹茹知道,弥卫民赵晓文也知道。
郁宁稚不想分手。假装的也不想。
可弥望或许很累了。从三楼摔下来,腿断了,手术还没恢复好就被送去了海市。姑姑、姑父都上班,请护工照顾他,请家教辅导他、监视他。费了好大力气偷偷摸摸联系到了郁宁稚,只能每晚关了灯、躲在狭小黑暗的柜子里用蚊子大的声音跟他打一会电话。
现在他的腿能下地走路,开学能去学校报道了。据毕业生周恩哲说,海市一高有规定,带手机必须家长签署知情书登记,开学之后弥望自然是带不了手机,每天还要想办法藏起来。
所以,要不……先分开吧。
可是他没想到,弥望沉默了那么久。
他果然累了吧。还好这句话由郁宁稚提出了。
“郁宁稚。”
良久,弥望开口了。郁宁稚一下紧绷起来。
“2013年8月30,我记住了。”
郁宁稚呆了呆:“……什么?”
“你敢提分手。”
“我……我没说分手,我是说……假装分开。”
郁宁稚少有的示弱解释,但对方却直接忽略了。
“你敢提分手。”弥望重复,他呼吸不稳,有些粗重,“我说了你敢提分手我就死给你看,你想让我死?”
“我……”
郁宁稚想说,那不是开玩笑的吗?但弥望还是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他才开口就被打断了:“我不会寻死,但你给我等着。”
“……我只是说假装,弥望,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郁宁稚没把他后半句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听他前面说不会寻死松了口气,妥协道:“算了,当我没说吧。你不要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