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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直都是你 许淮安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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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程静给宋清浅打完电话的那一刻。尽管宋清浅内心满是抗拒,不愿相信那个残酷的事实,但她还是迅速请了假,匆匆赶回月城。
张茹的屋内,只有几位关系极为要好的朋友静静守着。张茹早已没了家人,能为她料理后事的,也唯有这几个挚友。那具泛着蓝光的冰棺,让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清浅回来了,快看看你张阿姨,她平日里最疼爱的就是你了。”刘阿姨轻声说道。
“知道了,刘阿姨。”宋清浅应道。
刘阿姨朝旁边的妇女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出去,并轻轻关上了门。宋清浅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缓缓走近那座棺。
张茹双眼紧闭,安静地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机。额头上的伤口贴着纱布,身上穿着正式的衣服,显得格外肃穆。
宋清浅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抬起头,眼眶的湿润、鼻尖的酸涩,无一不在提醒她,张茹真的走了。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缓缓坐在棺边的椅子上,那椅子冰冷刺骨,仿佛连带着她的心也被冻住。宋清浅将手放在玻璃棺盖上,隔着它,轻柔地“抚摸”着张茹毫无血色的脸庞。
“张姨……”宋清浅哽咽着,喉咙像被堵住,几乎说不出话。
“你不是说,要等我长大,看我成家立业吗?你还说……”宋清浅再也说不下去,那些与张茹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
“清浅最乖了,张姨给你做好吃的。”
“清浅跳得真好,以后咱们做舞蹈家好不好?”
“清浅是有出息的好女孩,可别忘了回来看张姨。”
“清浅真是漂亮,长成大姑娘了。”
宋清浅低下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张姨,我求你了,你醒醒好不好?张姨,我求你……”
“是不是我太久没来看你,你生气了?我改,我都改,你快醒醒……”
“张姨,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宋清浅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过了许久,宋清浅才慢慢缓过神,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推门走了出去。
“刘阿姨,我今天还得回深城,张姨……就拜托你们了。”
“哎,你放心吧,孩子。”
宋清浅没有回家,也无人过问她的去向。
这一来一回,等她回到宿舍时,天色已近傍晚。江影给她发了许多消息,她一一隐瞒过去。面对张洛等人的询问,宋清浅只是木然地回应:“没事。”就在这个夜晚,她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的决定。
*
夏楚修:[小青在干嘛]
宋清浅满心疑惑,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加过这个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宋清浅∶[你是谁?怎么有我联系方式?]
夏楚修看到消息,不禁轻笑一声,心想这姑娘忘性可真大。
夏楚修:[童安乐带你认识我的,我介绍一下,夏楚修,22岁,无业游民]
宋清浅挑了挑眉,这人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夏楚修:[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出于礼貌,宋清浅回复:[宋清浅,19岁,南大在读]
夏楚修:[这个清?知道了,今晚还来吗?]
宋清浅:[不来,没别的正事就不聊了,我有工作]
夏楚修见此,没再发消息,而是直接给童安乐打去了电话。
“喂,公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童安乐接起电话问道。
“今晚带上你那个小姐妹来。”
“哪个,小清?”
“对,必须来。”
“没点好处吗?又不是该给你带的。”
“行行行,香奈儿还是LV?”
“都要。”童安乐心中笃定他会答应。
“知道了,明天送到你家。”夏楚修无奈地应下。
童安乐本没上班,但为了那两个包,她还是去了出版社。
“童安乐?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宋清浅看向坐在旁边的童安乐。
“事情处理完了。”
童安乐笑着回答,低头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
“那个,清浅呀。”
“怎么了?”
“今晚还跟我一起去酒吧吗?”
“不去。”宋清浅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她可不想再出糗。
“哎呀,来嘛。”童安乐开始撒娇。
“真的不去了。”宋清浅态度坚决。
童安乐晃着宋清浅的肩膀,撒着娇说:“来嘛,清浅,上次是我不好,这次我一定带你好好玩。”
宋清浅刚想再次拒绝,可看到童安乐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无奈地说:“我……好吧。”
童安乐打量着宋清浅的衣服,一条白色一字肩纱裙,夸赞道:“挺合适的。”
宋清浅给江影发消息:[我同事约我去酒吧玩,你晚点来接我,我玩不了太久。]
最近她的胃病好像没怎么发作了,江影每天都盯着她吃饭,不让她吃刺激性食物,喝点酒应该也没事。
江影回复:[你不胃痛了吧?]
宋清浅:[不会]
江影:[那好,我七点接你?]
宋清浅:[好,到时候见]
“跟谁发消息呢?”童安乐好奇地凑过来。
“我男朋友,我们复合了……”宋清浅关上手机,开始忙自己的事。
“啊?哦,挺好的。”童安乐心里还想着夏楚修,如果他和宋清浅能在一起倒也不错,可现在是夏楚修对有男朋友的宋清浅有兴趣,她也只能无奈地想,自己只负责把人带到。
到了点,童安乐带着宋清浅来到酒吧。
“小青!”夏楚修远远地朝两人招手。
“你是夏楚修吧?”宋清浅问道。
“是我,看来对我印象挺深,为什么叫小青呢?你穿这白裙子,明明像小白。”
夏楚修调侃着,意指她的白裙子像白娘子。童安乐朝夏楚修眨眨眼,夏楚修心领神会。
“哎哟,清浅,我肚子疼,你先跟着夏修去玩,他是好人,我先去个洗手间。”
童安乐说完便匆匆跑开。她觉得这也不算出卖宋清浅,毕竟夏楚修虽然玩得开,但也是个守法的人,最多也就是言语上逗逗宋清浅。
夏楚修脸上挂着一抹迷人的笑,像只狡黠的狐狸,伸手就要拉宋清浅的手走向沙发。宋清浅自是不情愿的,甩开他那只章鱼般的手。
“我自己会走。”说完便快步走在前面。
夏楚修也不生气,双手插兜,脸上带着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步子大,一步抵宋清浅两步。
“夏公子,来跟人家一起玩呀,人家给你唱歌好不好?”
一个性感的女人贴了上来,声音娇嗲得让宋清浅浑身不自在。
“今晚有人陪咯,下次,乖。”
夏楚修轻声哄着,把女人打发走了。
宋清浅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还在天真地等童安乐回来,殊不知童安乐在另一边玩得正起劲儿。
“两杯十三号。”夏楚修跟旁边的女郎说完,便大大咧咧地坐在宋清浅旁边。
“别光玩手机,飞行棋会吗?”
夏楚修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换做别的女人,或许会觉得害羞,可宋清浅却只觉得他在嘲讽。
“会,谁不会啊。”
宋清浅把手机塞进包里,不服气地看向他。
“行,那来一局?”
夏楚修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副飞机棋。
“来就来。”宋清浅一把抢过棋盘,迅速摆好。
“差人啊。”夏楚修朝旁边的一男一女招招手,两人很快过来。
宋清浅会玩这些棋,还是唐佳丽教的。
那时候晚自习,唐佳丽总是拉着宋清浅和前桌两个女生一起玩,可唐佳丽一次都没赢过,她嘴上不服气,可事实就是她输了。
一局结束,那个男生输了,喝了杯伏特加,接着开始下一局,这次轮到宋清浅输,她可从没输过,心里满是不甘。
夏楚修看了眼另外两人,两人心领神会,很快离开了。
“喝吧”
“喝就喝。”
宋清浅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把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玩别的,真心话大冒险。”
夏楚修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玻璃瓶,躺在地上转了起来,瓶口正好指向他自己。
“你输啦!”
宋清浅兴奋地喊道,她是真不能喝酒,一点都喝不了。
“那我选大冒险。”
“你……”宋清浅张望着,“你去那上面唱歌。”她指着歌台说道。
“巧了。”夏楚修大大方方地走上台,台下顿时一片欢呼。
“夏公子来一首!”众人起哄道。
宋清浅迷迷糊糊地又喝了一杯,嘴里嘟囔着:“真好喝。”
“这首歌送给我的朋友小青。”夏楚修唱的是《告白气球》。
“亲爱的爱上你
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
亲爱的别任性
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亲爱的爱上你
恋爱日记飘香水的回忆
一整瓶的梦境
全都有你搅拌在一起
亲爱的别任性
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
宋清浅向来不喜欢听歌,她只爱看书。夏楚修唱得确实好听,可宋清浅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周围吵吵闹闹,头也越来越晕。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七点,江影在酒吧门口没看到宋清浅,便走进酒吧寻找。江影知道宋清浅时间观念很强,这会儿还没出来,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宋清浅也学着夏楚修的样子,大声喊道:“我要两杯十三号!”
这里的女郎见她和夏楚修是一起的,态度十分热情,很快就送来了两杯酒。夏楚修还在台上唱歌,宋清浅一边喝着酒,一边像个小孩子一样东张西望。突然,她眼睛一亮,因为她看到了江影。江影也一眼就看到了她,赶忙跑了过来。
“阿浅。”江影喊道。
“这个酒真好喝,阿影你喝。”宋清浅脸颊绯红,把一杯酒递到江影面前。
“你……”江影看着醉醺醺的宋清浅,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把酒杯放在桌上。
夏楚修一直留意着宋清浅,自然也看到了江影。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江影轻轻捧起宋清浅发烫的脸,那红扑扑的脸蛋就像熟透的苹果。
“没喝多少,就……这么多。”宋清浅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小截。
江影忍不住笑了,宋清浅喝醉后的样子真是可爱,可他也知道喝酒对她身体不好。
“回去了,走吧。”江影温柔地说道。
“我不走,我还要喝。”宋清浅把手中的酒喝完,又伸手去拿另一杯。江影眼疾手快,小心翼翼地把酒杯抢了过来。
“听话,阿浅最乖了。”江影哄着她。
宋清浅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影,从各个角度打量他的脸。
“看什么?”
“我家江影,长得真好看。”
宋清浅说着,伸手勾住江影的脖子,还帮他整理头发,整个人跨坐在江影身上,姿势十分暧昧。江影被她抱着,靠在沙发靠背上。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侵略性的。”
江影仰头看着宋清浅,眼中满是宠溺。
“你现在才看出来啊。”
宋清浅说完,突然吻上江影的唇。江影的嘴唇凉凉的,让宋清浅觉得很舒服。江影先是一愣,随后反客为主,可很快又松开了宋清浅。他环顾四周,好在没人注意他们,可他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
夏楚修唱完歌后,没有再过来找宋清浅,独自离开了。
“回宿舍吧,嗯?”江影轻声问道。
“好。”宋清浅用力地点点头。江影把她打横抱起,心里暗暗决定,以后绝对不能再让她喝酒了。
*
“相处得还好吧?”许母太关心这件事了。
“嗯。”许淮安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他和郑媛名义上是恋人,可在他心里,只把郑媛当朋友,他不想耽误郑媛,可面对许母,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推脱。
“那就好,我正打算跟你郑阿姨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呢。”许母脸上洋溢着笑容,可在许淮安眼中,她就是个恶魔
“母亲,我不想……”许淮安试图反抗。
“听话,我还等着抱孙子呢,彩礼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有房有车,和媛媛再合适不过了。我去找你郑阿姨,你也一起。”
许母根本不给许淮安拒绝的机会。
“我下午还有台手术,先走了。”
许淮安找了个借口匆匆逃离。许淮安在深城的另一个小区有一套房,他平时一个人住。
房间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装修风格极为简约。作为医生,许淮安非常注重卫生,房间里一尘不染。他换好鞋,走进卧室,从木柜里找出几封信,那是宋清浅以前寄给他的,他一直都妥善保管着。
小时候,他曾对宋清浅说:“长大了浅浅要做我的新娘。”宋清浅或许早已忘记,可他却一直铭记在心。
如今,宋清浅已有了喜欢的人,而他也被迫要与别人结婚,曾经的承诺如今看来就像一场笑话。
许淮安心里清楚,宋清浅只把他当作邻家大哥哥,可他对宋清浅的感情,又怎会仅仅是兄妹之情。
“淮安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宋清浅,你骗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许母打来的。
“喂,母亲。”
“下个星期订婚,彩礼八十八万,我们都已经谈好了,到时候再跟你讲讲流程!”
许母的语气不容置疑。许淮安听后,只是默默垂眸,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还跟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会去的,不用跟我对流程了。”
许淮安冷冷地说道。
“哎,你这孩子……”
许淮安没等许母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再无牵挂,宋清浅有人照顾,不再需要他。
许淮安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把账上的钱全部捐给了福利院,办理了离职手续,最后,在信上写下一句话,寄了出去。
在那个寂静的夜晚,许淮安割腕自杀。
曾经用来救死扶伤的手术刀,最终成了他结束生命的工具。
“没事,这孩子偶尔闹闹小脾气罢了,明天他休息,我们去找他好好聊聊就好了。”
许母还在笑着对郑母解释,仿佛一切都只是小事。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淮安这么优秀,我们能成为亲家,真是再好不过了。”郑母也笑着回应。
许淮安曾经无数次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做父母的傀儡,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
他没有什么真正的爱好,选择学医也只是父母的意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迷失了方向。
回顾这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他唯一的温暖与美好,便是与宋清浅相处的时光,他只是喜欢宋清浅,去了深城后,每天只有上不完的课,上不完的补课班。
围绕在耳边的,总是那几句话。
“你要听话,父母让你干什么你就应该认真去做”
“不能反抗,要做乖孩子”
……
冰冷的水渐渐变得鲜红。
*
程静在看到那则新闻后,精神便一直不太好。
“原来不是宋清浅”
程静很长一段时间没去上班,也不出门,又像是回到了宋临死的那年。
*
宋清浅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内容只是一句话。
“我喜欢你,一直都是你”
这个字迹像许淮安,但,怎么可能呢。
宋清浅把信随手夹在了一本诗集里.闲来无事翻起了高中的笔记本。
江影写的那张英文句子抖落了出来,宋清浅看着这认真但还是潦草的字母,笑了出来,她现在想看着那时的江影能写出什么样的句子来,他的英语明明没那么好,故作浪漫,用英文写。
“I heel over head fall in love with you”
“Being with you feels like a dream, and I never want to wake up”
“Grow old along with me, the best is yet to be”
“Love me little and love me long.”
我为你神魂颠倒。
和你在一起感觉就像是在做梦,我永远不想醒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求情意绵绵,但求天长地久。
真是肉麻。
宋清浅弯了弯唇,将纸张收进了那本小日记里,本子里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文字青涩简单但饱含热情、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