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凶手总想害我》旦酒

62、真假难辨 “你说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那个女人的替代品。”小桃子不甘心地紧咬着嘴唇，把模糊了视线的泪水全都给憋了回去。
　　周围的探员皆被她的故事代入了进去，感叹着她的强大和不易，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沈意却不为所动，依然保持着冷静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因为嫉妒，便想出了去官府告发的方式，想让岚净瑶被治罪？”
　　想到岚净瑶那次在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还差点因此丧命，沈意就对她提不起半点怜悯。
　　小桃子摇摇头，“我确实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死，但那并不是我自愿的。”
　　她顿了下，随后不放心地确认道，“艺修远真的已经被收监了吗？”
　　“嗯。”沈意疑惑地应道。
　　小桃子犹豫了片刻，随后才又继续回忆起七月发生的那桩事。
　　那时她窝藏在将军府石洞的事，被一位下人不小心说漏了嘴。艺修远将艺文君教训了一顿，同时也喊她去问话。
　　将军府里的人在艺修远面前都是不允许有秘密的，小桃子将自己的生平往事从头到尾都说了个遍。其中还包括了岚净瑶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突然之间学会武功，并且把她从夜梦楼救走一事。
　　小桃子本来以为她要被赶出将军府的，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艺修远竟同意她留在府内，但是也下了禁足令，决不允许离开将军府。
　　从那之后，小桃子再也不用窝藏在石洞里，艺文君让她搬到了自己院里。
　　可她的心里却一直很不安，岚净瑶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始终是个不定时的威胁。她害怕有一天又会被人抛弃，心里的嫉妒和恐慌日渐加剧。
　　于是她制作了诅咒布偶，到佛堂里去祈祷岚净瑶能够消失，想着有一天能够完全取代她的位置。
　　很快事情出现了转机，某日深夜，岚净瑶夜闯将军府来讨要说法。
　　艺修远见识到了她的武功，确实如小桃子所说那般身手不凡，连他派去试探的绝世高手都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艺修远十分赏识她，意图收她为义女，并培养她成一名女将军，不料却遭到了岚净瑶的拒绝。
　　掌控欲极强的艺修远十分强势，得不到就想要毁掉，于是立刻命令小桃子去衙门告发岚净瑶。
　　小桃子根本不敢忤逆他，也明白，老谋深算的艺修远留她在府里，只不过就为了利用她这点价值。
　　同时她也想赌一把，只要告发成功，岚净瑶必是死罪，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也相信，之后就算她要回到夜梦楼，只要她能够完全取代岚净瑶，艺文君就不会放着她不管。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计划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让自己沦为了阶下囚。
　　小桃子眼里暗淡无光，事已至此，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回不到以前在将军府的生活，她现在只求艺文君能够安好。
　　“我确实想过要岚净瑶死，可是我还没有这个能耐。岚家的杀人案更是与我无关，况且夫人对我有恩，我再不是人，也不可能杀了她。”小桃子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阴暗自白道。
　　“岚家杀人案与你有没有关系暂且不说。”
　　沈意从长桌上取来一个信封，取出里面字体已被雨水打湿略有些模糊的信件念道：“小姐，我在竹林等你。小桃子。”
　　沈意将信摊开在她面前，“这个你怎么解释？”
　　小桃子看到那封信，随即又垂下了头。
　　见她如此态度，沈意立即命人强行抬起她的脑袋。
　　沈意直视着她的双眼，“我们比对过字迹，这封信的就是你写的。当晚岚净瑶看到这封信，到了竹林差点遭人杀害，这个你怎么解释？”
　　同样的问题，探员们都问过了无数次，她始终不愿意开口，可这次沈意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见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沈意随即说道，“你不肯说，那让我猜猜。如若这封信不是你写的，那就是有人伪造你的字迹。如若是你写的，你买凶杀人也有可能。除此之外，你还可能是受人所迫写了这封信。”
　　沈意顿了下，观察她面上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那个时候你被容留在将军府，与你关系密切的人就只有艺文君一人，难不成这事还与艺文君有关？”
　　“大人，我看她是不会说的，要不要现在就把艺文君押上来拷问一番？”一旁的探员配合地附和道。
　　听他这话，小桃子明显慌乱起来阻止道，“我说！信、信是我写的，你说的没错，是我买凶杀人。”
　　以艺文君当作筹码，被逼急了的小桃子，心里防线逐渐崩溃，立刻败下阵来。
　　根据小桃子的供述，她在将军府住了一些时日，结识了位武功高强的护卫。
　　她花费银两雇了这名护卫，让他杀了岚净瑶。后来计划虽然失败，但还是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了将军府。
　　“那名护卫叫什么？”沈意问道。
　　“不知道，艺文君平日里不让我离开他的院子。我晚上偷溜出去遇到护卫，会和他寒暄几句，算不上很熟。天黑得很，我连他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我只需要他替我办事，不在乎他叫什么。”
　　“姓甚名甚，连长相都不知道你就敢找人办这等杀人的事，你糊弄谁？”一名探员忍不住面带怒色地吼道。
　　沈意摇摇头打住他，又继续问道，“你买凶杀人需要的钱财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在将军府吃穿不愁，想要什么艺文君就给我什么，这点银两对于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沈意眉头紧锁，脑海里一直在思索着一条条细碎的线索，但怎么样都拼接不上。
　　目前来看，想要杀了岚净瑶的人中，小桃子的动机最大。可是她并不会武功，如果想要杀了岚净瑶，必然是要找人来动手。
　　除此之外，要策划一出这样的计划并不简单。前期需要调查岚净瑶的行踪，后期雇凶杀人，都要花费不菲的钱财和人脉。
　　单凭小桃子真的能做到吗？沈意对她说的话十分存疑。
　　虽然她自己已经认罪了，但沈意并没有因此给她定罪，只是命人先将小桃子关回牢里。
　　接着派人明日起调查近几个月以来离开将军府的护卫。
　　这桩疑难案件终于有了些许进展，办理这桩案子的探员有些激动地说道，“大人，看来这案子的主谋就是小桃子无疑，查了这么久，终于看到希望了。”说完他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还得是我们大人厉害，知道怎么拿捏人心，这艺文君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呢，硬是给她套出话来了。”另一名探员附和道。
　　“大人英明，哎，不得不说，这艺文君可真够变态的。对岚家二小姐有意上门去求娶便是了，这怎么还天天给人熏香，整了个替身出来。”
　　此话一出，众探员哈哈大笑，开始议论了起来。
　　唯有一旁的沈意一言不发面色难看，探员们突然想到，与岚净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人正杵在那，立刻尴尬地噤了声。
　　“你们是否高兴地太早了，以为这件事这么简单。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一切都存疑，犯人的话万不可全信。”沈意训斥道。
　　“大人教训的是。”探员们皆乖乖识相地低下了头应道。
　　“你们没事就给我去调查艺文君的下落。”
　　沈意吩咐了句，没有过多理会他们便离开了戒律房。
　　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在回想着小桃子供述的事情。听似有些合理，杀人动机也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小桃子为了艺文君免受皮肉之苦，竟然自己认罪了。
　　还有一事令他十分在意，小桃子在将军府生活了几个月，和艺修远也有过接触。
　　可是当她听到艺修远意图谋反已被收监的消息时，却没有一丝惊讶。
　　是因为此事与她无关？还是说，这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不足为奇。
　　沈意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混沌的脑子，翻身上马便朝着沈家而去。
　　*
　　而另一边，身在律品司的岚净瑶，奔波了一天身体疲累，回到厢房便早早睡下了。
　　后来连着一段时间，她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待在律品司。
　　在这期间，沈意来找过她好几回，跟她说起了审讯小桃子的情况。他们调查了将军府那边，近几个月来确实有几名离开将军府的护卫，他们还在分别追踪调查。
　　还有临江城的王海平，沈意派去的探员们调查发现，他原本是匪帮的一员，为人凶狠作恶多端。
　　之前剿匪时候他成了漏网之鱼，逃到了临江城伪装成一名乞丐，其实一直在偷偷干着诱拐年轻女子卖到青楼的勾当。
　　现在的王海平，已经在大牢里关着。
　　终于有了个令人开心的消息，岚净瑶也为小毛两父子稍稍放下心来。
　　现下艺修远的案子有齐月寻在负责，小桃子那边有沈意。
　　岚净瑶就这么被动地干等着结果，什么忙也帮不上，她自己也有些懊恼。
　　又过了段时日，沈意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来过律品司，岚净瑶对于案情的进展是半点都无从知晓。
　　她终于按耐不住了，这一天天的和坐牢也没什么分别，她决定自己跑一趟神机处问问情况。
　　但眼下还有个令她头痛的问题，她现在作为乐音阁歌谣大赛的金奖得主，【香莲】这首曲子在坊间流传甚广。
　　可同时她又曾是夜梦楼掳走官姬的头号嫌犯，还是名逃婚女子。
　　如今她的事迹在苍海城广为流传，也算是有些名气的人物，只是好名烂名皆于一身。
　　她出门不仅要提防着被岚家的人发现抓她回去成婚，又担心被人指指点点的议论。
　　可问题是，她不可能一辈子窝在这里不出门。于是她思考再三，决定女扮男装出去。
　　她下定主意后，很快便找了律品司的律人借了套男装普通的长衣长裤。
　　“这样总不会被人认出来了吧！”
　　岚净瑶望着铜镜里男子装扮的自己，头发挽起，头上戴了顶竹帽，身上的衣裳灰扑扑的。她这身装扮，普通到在人群中完全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为了试验这身装扮成不成功，她模仿着男人走路的姿势，就这么大咧咧地走出了厢房，朝着律品司大门走去。
　　路上，迎面走来几个律人，他们狐疑地瞅着她。岚净瑶莫名地跟着紧张起来，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往前走着。
　　“你！”律人喊住她。
　　岚净瑶马上刹住了脚步，“看来被认出来了呀！”她心里想着，准备摘下竹帽说明原因，回去重新调整一番。
　　“进来送完菜就赶紧出去，律品司可不是你随便溜达的地方。”律人没好气地对她呵斥道。
　　原来她被认成时常进来送菜的菜贩，岚净瑶心里一阵偷笑，但立刻装作男子的粗嗓应道，“我刚肚子痛借用了下茅房，我这就走。”说完便脚步加快，小碎步一路奔走，走出了律品司大门。
　　连阅人无数擅长辨人的律人都没有认出她来，岚净瑶自信地抬头挺胸起来，雇了辆马车就往神机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