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凶手总想害我》旦酒

61、替代品 离开破

　　离开破庙，此时已近黄昏。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等离开了两城交界，到了无人的密林之处时，岚净瑶才敢出声谈论起方才在破庙发生的事情。

　　“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小桃子是被艺文君带走的。”

　　“嗯。”沈意点头严谨地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艺文君。”

　　“所以你告诉瘸子不要乱说话，艺文君如果知道是他们走漏了风声，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沈意赞赏地点点头，“还有一个重要的点，你有发现吗？”

　　见岚净瑶疑惑地望向他，他也没有继续卖关子。

　　“方才瘸子说，小桃子是四月离开临江城的，而她出现在衙门告发你掳走官姬一案是在七月。我看过当初的案牍，根据小桃子的证词，她自述自己在回到夜梦楼前，都在临江城过着乞讨的生活。”

　　岚净瑶恍然大悟说道：“哼，这中间她都在将军府吧！我真想知道，这艺文君到底给小桃子灌了什么迷魂药，完全不顾我们之间多年的主仆情谊，居然这么想要我的命。”

　　“想知道为什么？回去问问便是，时候已经不早，别跟丢了。”

　　沈意话音刚落，身下如黑珍珠般的骏马，立刻飞驰了起来。岚净瑶也不甘示弱，紧紧跟着他。

　　两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苍海城。

　　为了不引人注目，岚净瑶率先独自进城回到律品司。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意才进城朝着神机处而去。

　　*

　　昏暗的神机处大牢里，唯有戒律房灯火通明。

　　小桃子被绑在中间的铁质十字架上，脑袋耷拉着，囚服上还有鞭子留下的条条血印，明显刚被动过刑。

　　靠墙的长桌上摆着的除了刑具，还有刚从将军府搜出来的诅咒布偶、手抄经书等物件。

　　来回奔波了一天的沈意，面上毫无倦意，他进到戒律房，撇了眼一侧的探员。

　　探员立刻说道，“大人，她一直就这死样，嘴紧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不妨碍。”沈意冷冷地回道。

　　以目前的情况和证物来看，小桃子和艺文君，甚至是和艺修远都有些联系。只是他们关系如何？又在谋划着些什么？也只在猜测阶段，但沈意决定赌一把。

　　他往前走两步，一下便遮掉了小桃子头顶上方的全部光亮，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

　　压迫感十足的沈意直接了当地低声说道，“当岚净瑶的替身很辛苦吧！”

　　小桃子的睫毛轻微抖动了下，随后头垂得更低了。

　　沈意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为了套她话，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思考的空间。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现在艺文君在我们手上，他肯定也知道些什么。大不了我们对他严刑逼供，那是什么滋味，想必你比谁都懂。”

　　沈意停顿了几秒，见她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立即命令道，“来人！把她押回牢房，去把艺文君押上来，准备好刑具，今晚我便要在这亲自审问。”

　　“是！”探员们一头雾水，艺文君根本就已经不知去向，但还是配合他，走上前来便要解开绑在小桃子手腕处的链条。

　　小桃子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她声音沙哑却依旧用力地问道，“大人，你这是徇私枉法，敢问艺公子犯了什么罪？要对他用刑。”

　　见一身硬骨头的鱼终于咬了饵，沈意用眼神示意探员先退后，继续试探道，“他犯了什么罪，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民女不知，神机处无故抓拿无辜人员，岂不是知法犯法。”

　　小桃子的维护，让沈意更加确认了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然而小桃子也在试探他手里有多少底牌。

　　“临江城有人目击到，你四月被人强行撸走，并非你声称地七月才离开的临江城。”

　　沈意顿了下，抬手指向长桌上的诅咒布偶和手抄经书，“这些你都看过了吧！我们查封了将军府，意外查到这个人便是艺文君。别忘了，你可是夜梦楼的官姬，私自强抢窝藏官姬可不是小罪！”

　　沈意原本预测，小桃子因为这番话会稍微露出些紧张的神色。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小桃子轻吐了口气，神色变得轻松了些，令沈意感到一阵疑惑。

　　紧接着小桃子淡淡地呢喃了句，“将军府被查封了？”

　　沈意不知道她在打着什么主意，但还是应道：“艺修远意图谋反已被收监律品司，如若不是如此，我们都未曾发现艺文君曾囚困你于将军府。”

　　“你错了沈大人。”她抬头望着沈意，眼里冒无惧色，“他没有强行掳走我，也没有囚困我。那都是我自愿的，还请大人放了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再说了，私自容留官姬可是死罪，你可别说艺文君不知道你的身份。”沈意恐吓道。

　　面对他的压迫，小桃子紧咬着嘴唇，明显慌了神。

　　她也曾听闻过沈家和将军府的恩怨，如今艺文君落在他手上，简直是羊入虎口，沈意根本不会轻易放过他。

　　正当她还在想着怎么应对时，沈意突然说道，“想让我从轻发落也不是不行。”

　　沈意拿起那个被针扎得像刺猬一样的诅咒布偶，迅速地递到她的面前，那针尖在距离她的眼球几毫米处停住，惊地小桃子闭上双眼，倒吸一口凉气朝后躲去。

　　“怕了呀？”沈意冷笑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岚家的杀人案是否与你有关？除此之外，你在将军府躲着，又为何突然出来指控岚净瑶？还有我手里这布偶，你给我仔仔细细解释清楚。”

　　沈意用艺文君来当筹码，简直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她的脑袋越来越低，后脖颈上方仿佛立着一把悬顶之剑，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用力地紧咬着嘴唇，直到下唇留下一道深深地印子，才终于下定决定开口说起这半年以来发生的事情。

　　三月她被从夜梦楼救出来后，逃到了临江城，结识了王海平。

　　没想到王海平在处心积虑获取她的信任后，居然要将她卖到青楼去。

　　同样的事情接连发生了两次，遭受打击的小桃子已经对这人世间感到绝望。

　　好在认识了小毛两父子，他们的真诚善良和坚强，让她对生活还留有一丝希望。

　　虽然每天乞讨过着遭人冷眼嫌弃的日子，但为了活下去，她都忍耐了下来，可心里始终不甘心。

　　抱怨老天为何对她如此不公平，明明她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却让她处处受人欺凌。

　　直到某一天艺文君出现在临江城并认出了她，他什么都没说，给了她一锭银子便离开了。

　　小桃子也认出了他，在夜梦楼拍卖夜买下他的男人。纵使对他多有防备，但那锭银子正是此时窘迫地她最急需的东西，她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艺文君的好意。

　　在那之后，隔几日艺文君就会出现，每一次都是给她一锭银子就离开，如此来往了好多次。

　　那段时日她完全不愁吃喝，不需要每日在大街上乞讨，只需要等着艺文君像个救世主一般地降临。

　　她开始越来越期待艺文君的出现和救赎，可是毫无预兆地，有段时间艺文君迟迟没有来，她开始感到失落与不安。

　　每日失魂落魄地在街边等呀等，身上的银子都要花完了。为了活着，她又开始蓬头垢面地过着跪在地上，盯着路人鞋面的生活。

　　直到许久没有露面的艺文君再次来到她的面前，这次他没有给她银子，只是说了句，“跟我走。”

　　绝对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生活了，小桃子心想着。她就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就跟着艺文君离开了临江城。

　　由于艺文君私自带她回府，怕被艺修远发现怪罪于他，于是将小桃子安置在府内暗道的石洞里。

　　知道她的人除了艺文君，还有他院里的几个下人。

　　小桃子虽然蜗居在石洞里，但是每日都有人伺候着，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她每日醒来都可以看到艺文君在她身边，他会亲自喂她餐食，去哪也会抱着她去，让她几乎脚不沾地。

　　艺文君贴心的关心爱护，让她受宠若惊。她从来没想过，这世上还会有人对她如此之好，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可是渐渐地，她开始发现了不对劲。

　　艺文君开始每日教她弹琴，给她带来的衣裳，她一眼便认出来，那都是岚净瑶穿过的样式。

　　艺文君也毫不避讳，开始要求她模仿岚净瑶的行为习惯。她们主仆二人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小桃子对此自然是熟悉不过。

　　只要她模仿地够好，艺文君都会紧紧地拥抱着她，然后闭眼埋头在她颈间贪婪地细嗅着，“就是这个味道。”

　　他像上瘾那般，轻吻着她身上的肌肤，将她放上床榻。

　　小桃子知道，那是石洞里时常萦绕着的线香味，也是岚家偏院里用来掩盖其他异味的线香味，更是她们主仆三个身上常年沾有的线香味。

　　想到拍卖夜的夜梦楼，艺文君也曾对她说过，“果然，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原来从头到尾，她只不过是岚净瑶的替代品。难怪艺文君从来不曾与她对视，也不曾细看过她的脸，他只是迷恋她身上与岚净瑶相似的味道。

　　尽管如此，小桃子依然疯狂地想要占有这不该属于她的偏爱。

　　她心甘情愿当一个替身，只因她害怕失去现在这一切的美好。更加害怕有朝一日，她连这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她想要做得更好，满足艺文君的要求。可同时，疯狂地嫉妒也席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