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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落花 没过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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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会儿,马车便到了神机处,岚净瑶下了马车环顾了下四周。
现下还未到中午,应当是探员们正忙着的时候。
然而神机处的大门紧闭,一旁的马厩里空荡荡地。
“难不成全都出去查案去了?最近案子这么多?”岚净瑶心想着,但她还是不死心,走上前去叩响了神机处的大门。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名探员看到岚净瑶,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不悦地说道,“有什么事吗?神机处可不是闲杂人等来的地方。”
岚净瑶一眼便认出了他,与白枣相好的探员李维。
岚净瑶立即摘下了竹帽低声说道,“是我,岚净瑶。”
李维看到她的脸蛋才认出她来,“岚姑娘!你怎么这身打扮?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岚净瑶食指抵着嘴唇“噓”了声,“小点声,我不想暴露身份。”
李维立刻明白过来,让她进到里边去关上了门。
“岚姑娘,我听说你逃婚后不知去向。你这段时日到哪里去了?白枣很担心你。”李维说道。
现下白枣还独自在她那破宅子里,而岚净瑶不敢回去,怕有岚家人在那守着。
“我现在在个很安全的地方,暂时回不去了,你帮我向白枣报个平安,你可要帮我照顾好她。”岚净瑶嘱咐道。
一提到白枣,李维便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害臊地笑了起来,“那是当然,那也要看白枣让不让我照顾她。”
岚净瑶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可要好好表现,对了,你们沈大人去哪了?”
“大人、大人……”
刚刚还一脸喜色的李维,提到沈意顿时如口吃了一般,面露难色。
见他这般,岚净瑶一时也紧张了起来。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想想沈意最近都没来找她确实有些奇怪,脑海里各种不好的事情一遍遍地过。
她揪着李维的袖子催促道,“沈意到底怎么了?”
李维见她这般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大人没什么事,只是前几日,魏丞相的夫人遇害了,大人这几日都在忙着调查这个案子。”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岚净瑶大惊出声。
“你小点声,这事还在调查,消息也还没有传出去,你可不要声张。”
岚净瑶点点头,她对魏夫人并不陌生。
几个月前的百花宴,正是魏夫人举办的,宴请了各大家族名流女子参加。而岚净瑶虽然出生富贾之家,但是是个庶女,根本够不上资格参加这种宴会。
因为她在斗琴大会上崭露头角,得到了魏夫人的赏识,因而得以有幸受到她的邀约。
然而不幸的是,正是在这场宴会上,她和她娘王念儿一起被人推进了河里。
岚净瑶对她遇害的消息感到甚是意外,为了打听清楚情况。于是,她决定还是留在神机处等着沈意回来。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
原本在大堂中低头快速翻阅书籍的李维,突然放下手里的《古巫密典》站了起来。
“大人回来了。”他轻唤了声,随后越过身旁已经堆有半米高的书籍,小跑过去打开大门。
在一旁坐着打瞌睡的岚净瑶,被他的动静唤醒,这才注意到远处隐约纷沓而来的马蹄声。
于是她也跟着走出大门外,仰着脖子朝远处望去。只见远处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而来,为首的人正是沈意。
很快,他们各个面色凝重地回到了神机处,又径直地走进了议事屋。
岚净瑶想跟他打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无奈只好继续在大堂坐着等。
等到油灯的火光都逐渐暗淡,岚净瑶左手托着脸蛋,手肘撑在椅子把手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此时更夫敲着梆子从外头经过。
“梆梆”声让岚净瑶猛地惊醒过来,手肘一滑身子顺势往一边倒去,一件黑色披风从她身上滑落下来。
睡懵了的岚净瑶拿起披风展开来看,发现是沈意的,不由得心里一暖。
随后她眯缝着双眼疑惑地环视了下四周,发现神机处里早已空荡荡地没了人。
于是她走到议事屋的门口,门缝里还透出了点灯光,只是里头静悄悄地不像有人的样子。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只见议事屋地上一摞摞地堆满了几乎半屋子的书。
沈意正独自坐在书案前,一旁点了盏油灯,面前的书如山一般高,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挡起来了。
“醒了呀!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沈意手里不停地在翻阅着书籍,头也没抬便知道是她来了。
“嗯,你怎么不喊醒我?”
“不想打扰你的美梦。”沈意把书反扣过来,揉了下酸涩的眼睛说道。
岚净瑶走上前去,随手翻了下他面前摆满的书籍。《百蛊录》《巫术杂记》《民间诡术》……全是些与巫蛊之术相关的书籍。
她想起今天白天李维也是不停地在翻看这类书籍,于是问道:“我都听说了,魏夫人遇害的事,这些书与她的案子有关吗?”
“李维告诉你的?”
岚净瑶不想出卖李维,于是摇摇头,“没有,我听别人说的。”
“别人?”沈意满脸写着不相信,但是他也没有太过追究,拍了下面前的书堆说道,“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关,只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你想查什么我帮你查。”岚净瑶自告奋勇,见他一副犹豫地模样,又继续自荐道,“我刚睡醒,现在精神得很。还有,我会武功的,我翻书可比你们快多了。”
沈意见她热情高涨,无奈只好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架旁,拿来一个小木匣,“居然你早晚都要知道,不如现在告诉你吧!”
“什么东西?”岚净瑶一头雾水地问道。
沈意没有应答,打开木匣,只见里面放着一张满是褶皱的长条黄色符纸。
符纸上画着一条盘旋了好几圈的黑蛇,黑蛇怒目圆瞪,大张着嘴吐着信子。在它之上,赫然写着“王念儿”三个红色大字。
“这是什么?上面怎么会有我娘的名字。”岚净瑶惊呼出声。
“这种画着奇怪图腾的符纸,一般都与巫蛊之术有关,我现在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意合上木匣,接着说起了五日前夜里发生的事。
那天刚过三更没多久,丞相府的总管便来敲响了沈家的大门,告知了魏夫人李连衣遇害的消息。
事关朝廷官员家眷,沈意立刻召集人员前往丞相府。
刚到李连衣的卧房门外,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堵得人胸口发闷。
沈意打开门,卧房里的陈设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他寻着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走到床榻前。
地上蔓延了一滩从床沿边滴落下来的血迹,血液已经干涸发黑,像个引人深入的无底洞。
沈意小心地保持着距离,抬手拉开了帷幔。
只见李连衣盖着被褥安然地躺在床榻上,像正在熟睡一般。只是她的脸惨无血色,大张着的嘴里塞着一卷红布。
沈意小心地掀开那张被褥,李连衣的脑袋突然咕噜地一下从枕头上滚落到肩膀上,惊地身后的探员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他们才发现,李连衣的头颅与身子已经分离,方才她的头颅被摆放在枕头上,下巴以下都盖着被褥,才让人误以为她正好好地躺在床榻上。
沈意在来之前,已经从丞相府的总管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夜里李连衣早早便已经就寝,留了一个丫鬟在屋内候着。
据丫鬟说,晚上突然闻到一股异香,她打了几个哈欠便昏睡了过去。等她醒来之后,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觉得不对劲。
于是她点亮了油灯,看到床沿边滴落下来的血迹,连忙过去打开帷幔,接着她便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找人。
魏礼仁急匆匆地赶过来望到这幅情景,便立刻差管家去寻沈意过来。
“李连衣嘴里的红布,包着的正是这卷符纸。”沈意说道。
听到这的岚净瑶,不由地抬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沈意从书架上拿来另一个木匣,“这是我从枕头旁边找到的。”
岚净瑶伸长脖颈探过去望了眼,只见里面放着一卷暗红色的细线,“这是什么?”她问道。
“被血染红的琴弦。”
“你是说,魏夫人是被人用琴弦活生生地勒断了脖子。”岚净瑶匪夷所思地道。
沈意点点头,“验尸的仵作说,她是先被人迷晕,再勒断的脖子。”
“也就是说,她是在睡梦中被人杀害的。”岚净瑶拧着眉小声嘀咕道,“到底是多大仇?能下手这么狠。”
沈意将两个木匣子重新放回木架上,小心地询问道,“你娘还有其他亲人吗?”
“除了我和小桃子,她什么亲人都没有了。”岚净瑶应道。
“不对!”她脑子一转想到那张写着“王念儿”名字的符纸,抬手指向自己,“小桃子现在在牢里,你们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见她明显慌了神,沈意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里,大手在她的头顶轻柔地安抚着,“没有人怀疑你,我相信你不会的。虽然这案子确实十分古怪,但是你也要相信我好吗?”
岚净瑶在他怀里安心地点点头,但是脑子里却十分混乱,一直在搜寻记忆里和王念儿有关的所有人,以至于让她忘了要和沈意保持距离的原则。
沈意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接着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回到书案前,重新翻开那本还没看完的《远疆蛊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你都不回去,我也不回,这可事关我的清白。你要找那个蛇形图腾对吧!我也来一起找。”岚净瑶说完,便抄起他桌上的书籍,也跟着翻阅了起来。
见她如此坚定,沈意知道怎么劝她都没有用的。于是继续埋头翻书,可脑子里却不停地思索着这个案子。
直觉告诉他,这桩案子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谋杀案。
写着王念儿名字的符纸,以及摆在枕头旁边的琴弦,刻意到怕让人无法发现一般。
这一切,指向性都太强了。
即使他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过,但这案子让他根本没办法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