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凶手总想害我》旦酒

60、消失 那是在

　　那是在三月的一个深夜，小桃子跑进了破庙。

　　一屋子被惊醒的乞丐与她面面相对，由于没有一丝亮光谁也看不清谁。

　　大家只当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又一个可怜人，于是被打扰了清梦的众人发出不耐烦地“啧啧”声后便又睡下了。

　　站在门前的小桃子被猛然冲入鼻间的混合臭味刹住了脚步，胃里止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气味源，身上停满了蚊子苍蝇，被手一挥四处飞散下一秒又聚在一起，简直难以下脚。

　　这时，她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过来。于是她顾不得这么多了，毫不犹豫地朝着破庙最里面的角落跑去。

　　在那里躺着的人正是小毛和瘸子，小桃子顺着墙根躺下，把小毛挤到一边去，还抢走了原本盖在他身上的破被子捂住自己。

　　“你做什么？”小毛气呼呼地坐起来，正准备伸手去把被子抢回来。

　　“小毛躺下，不要说话。”

　　瘸子虽然腿脚不好，但是听力极好，他刚按着小毛躺下来搂在身前，破庙外又来了两个人。

　　他们都是临江城红灯楼的打手，两个人提着灯笼在外面绕着破庙看了个遍，都没有看到他们要找的人。

　　“我刚分明看到她朝着这边跑来的。”

　　“不会在这里面吧！”

　　两个人同时紧皱起了眉头，谁也不愿意往前多走一步。

　　临江城谁人不知这破庙里是乞丐的聚集地，平常人靠近这里都要保持百米距离。

　　两人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提着灯笼走进破庙，离得越近，空气中那股酸臭中夹杂着腐臭的气味越加浓郁，逼得他们止不住地干呕。

　　各种飞虫循着灯笼的火光而来，萦绕在他们面前让人睁不开眼。

　　两人强忍着恶心举着灯笼看了个大概便又调头跑到了外头去，把胃里的晚饭都吐了出来。

　　“不管了我们回去吧！”

　　“跑掉的人让王海平自己去找，咱回去交差就说跟丢了就行。”

　　“对，反正人跑了，这买卖也还没成，咱们红灯楼也没什么损失。”

　　两个人讨论了一番，便提着灯笼离开了。

　　等到确定他们二人已经走远，小桃子这才从破被子里边出来，把被子还给小毛，失魂落魄地说道，“还给你，真的对不起，他们想要抓我，我是迫不得已的。”

　　紧接着她便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但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嘴里还不停地反复低声呢喃着，“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又是我……”

　　小毛看她这样也便不忍心再责备她，主动递过自己的破被子给她擦眼泪。

　　小桃子接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脸，闷在里面大哭了一场。

　　等到她发泄情绪平复了些之后，瘸子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姑娘，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刚抽泣完的小桃子鼻子一抽一抽地，整个胸腔也在不停地跟着耸动。她挪动身子往后退，几乎将整个人缩进墙角里去。

　　她仔细地将眼前的两父子打量了一番，许是见他们都不是坏人，刚刚那两个打手进来，他们都没有把她供出去。

　　小桃子攥紧了手里的被子，泪水又再次涌上眼眶，带着她多日憋闷在心头的委屈和怨恨，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宣泄口。

　　她诉说了自己童年在外流浪乞讨的经历，直到被岚家二夫人把她接入岚家当个小丫鬟，摆脱了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但在岚家的日子也不是一帆风顺，常常受到岚家大小姐的欺凌，后来还将她卖入了夜梦楼。

　　她好不容易逃到了临江城，在临元客栈歇脚的时候，结识了主动上前攀谈的王海平。

　　小桃子对他谎称自己是被家里逼婚，她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于是独自逃了出来。

　　王海平假意心疼她的遭遇，承诺会帮助她，并建议她先在临江城谋份差事安定下来。

　　由于身上的盘缠并不多，暂时安定下来再想办法也不错，小桃子见他为人热情便听信了他的话。

　　起初王海平对她献尽殷勤，在临元客栈给她开了间厢房，让她想住多久住多久。

　　每日对她嘘寒问暖，日日陪伴着她。

　　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关怀过的小桃子，渐渐被他所打动，对他说的话也甚是信任。

　　直到有一天，王海平给她带来了几盒胭脂水粉，说针线坊最近在找绣娘，准备带她去应征，让她好好梳妆打扮一番给人落个好印象。

　　此时天色已晚，心想着这针线坊必是急着招人，不能错过这好差事，小桃子便乖乖地照做了。

　　随后两人坐上马车朝着针绣坊去，等到了地方，王海平以自己先去和人打个招呼为由，自己先下了马车，并让小桃子独自在马车上等待。

　　好奇地小桃子从马车窗户缝隙往外看，只那一瞥，小桃子便立刻汗毛倒竖，双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马车停在红灯楼的后门，整栋楼灯火通明在黑夜中异常显眼，勾肩搭背的男女隐藏在各个角落里。

　　隐约还能听到从里面传出勾人的丝竹乐声，周围的空气中都萦绕着浓浓地香气。

　　小桃子立刻明白过来，这王海平一直在对她示好，其实是在骗取她的信任，要将她卖到青楼来。

　　此时的王海平已经从后门进去，不知道和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小桃子趁机悄悄从马车上下来，逃命似地就往阴暗的小巷子里钻去。

　　很快她便被人发现已经落跑，为了促成这单买卖，红灯楼派出了两个打手去追人回来。

　　直到追到令人退避三舍的破庙他们才作罢。

　　自那以后，惊魂未定的小桃子便暂时把这破庙当成安身之处。她害怕还会遇到第二第三个王海平，身上没钱也没地方去，便把自己打扮地和乞丐一般。

　　白天和小毛一起出去乞讨，她还玩笑般地和小毛说。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说不定比他还有经验呢。

　　就这样小桃子和他们两父子互相关照了一段时日，直到有一天，小桃子独自一人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瘸子说到嘴角都泛起了白沫叹息道，“小桃子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她从小便是个孤儿，你和她并非亲生姐妹吧！为何急着寻她？”

　　“额。”谎言被戳破的岚净瑶有些尴尬，抓抓头思忖了会儿连忙说道，“其实我是岚家二小姐，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形同姐妹，她逃出夜梦楼后，我便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刚刚演了出戏，不过是想让你帮帮我。”

　　岚净瑶心知肚明，此时的小桃子在大牢里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样。谎言之后又用另一个谎言来填补，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瘸子。

　　“也罢，小桃子现在已经不在这里。我猜她可能又被王海平卖进了红灯楼，如果你们有心帮她，便可以去那里找找看，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瘸子无奈地说道。

　　一旁的小毛坐不住了，拉起岚净瑶的衣角便恳求道，“请救救小桃子姐姐吧！”

　　“小桃子姐姐对你很好吗？”岚净瑶问道。

　　小毛点头，“小桃子姐姐总说我太瘦了，她有点钱都给我买吃的。怕我吃不饱穿不暖，她总要我多吃点，变强壮些，不要总被人欺负。”

　　“小桃子是看到他，就想到了小时候在外乞讨的自己，都是可怜孩子，”瘸子接过话，伸手摸摸小毛的头。

　　“放心吧！我会去救她的。”岚净瑶若有所思地轻声应道。

　　他们可曾想过，在他们心里善良温暖的小桃子，已经变成了日夜想要她命的恶魔。想到那个绣了她名字扎满针的布偶，岚净瑶心里不免发出一阵冷笑。

　　方才一直在旁边沉思的沈意突然开口问道，“小桃子是什么时候离开临江城的？”

　　“大约是在四月。”瘸子答道。

　　“你们有和其他人打听过她的去向吗？”

　　“打听过，大家都说没有见过她。”瘸子摇摇头，随后又想到什么，接着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沈意紧盯着他催促他快点说。

　　“只是在小桃子离开前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看起来很开心，和她刚来破庙时候完全不一样，问她什么她也不说。”

　　“我想起来了，”小毛接过话，“有一日我和小桃子姐姐在一起，有辆马车停在我们面前，有人从马车窗丢给她一锭银子。后来，那辆马车隔几天就出现一次，每次都会给她银子。”

　　“那辆马车什么样子？”沈意问道。

　　“就如平常的马车一般，没什么特别的。”

　　岚净瑶和沈意对视了眼，他们心里好似都有了相同的答案。

　　小毛两父子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已和盘托出，再也问不出什么来。

　　沈意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银子塞进瘸子的掌心里，俯身低声说，“关于小桃子的事情，以后谁问都要说不知道，切记对外人提起，最好是假装不认识，不要引火上身，也不要告诉别人我们两个人来过这里。”

　　瘸子紧紧握住那锭银子，他知道这番话并不是警告，而是对他的提醒，不敢多想连忙回道，“谢谢大人，我会记住大人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