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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洁身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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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糕点真好吃!”她抬眼看向张敞,正欲开口,张敞便知她要问什么,无奈耸了耸肩道,“没吃过,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沐芸星略显失望,不过又注意到盘中另外一块五颜六色的点心。
“这御芳斋的师傅手也太巧了!什么形状和颜色都有。”沐芸星惊奇地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与刚吃下去的那块糕点的香甜不同,这块糕点却是酸甜苦辣咸五味齐全。她皱了皱眉头,正想说这味道也太奇怪了,却又尝到了酸酸甜甜后的酒香味,眉头霎时舒展。
“这点心也太奇特了,怎么看着这么好看,味道跟放了各种药材的酒一样。”
“是吗?”张敞闻言也不禁好奇,拈起一块道,“我尝尝。”
沐芸星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赞道:“配上这淡淡的苦茶,倒也是别有风味。”
“嗯,有点酸甜回甘,有点辛辣刺鼻,又有点苦涩咸香,真是人生百味,尽在其中了。”
“就是不知这盘糕点叫什么,有点遗憾。”
张敞收起折扇,正想吩咐珠翠,就见她机灵地掀起帘子出去唤小二。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那小二前来询问。
珠翠大大方方地对那小二说,“方才你给我们上的那盘点心叫什么名字,再给我们来一份。”
小厮彬彬有礼回道,“回客官,那盘点心叫‘刹那芳华’。”
几人都有些意外,竟不知这点心名字如此讲究。
沐芸星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再叫小厮端一份上来,却听见那小厮说,“实在不好意思客官,这点心是每日从御芳斋新鲜送来的,每个房间只此一份。”
沐芸星不无遗憾道,“那算了,下次再吃吧。喝茶,这茶也不错。”
“那没什么吩咐,小的先告退了。”
珠翠挥挥手,那小厮便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那小二又在帘子外询问,“客官,隔壁天字号房的那位客官吩咐,让我为你们送一份点心来。”
张敞略一凝眉不及深思,沐芸星已好奇地问出了口,“你方才不是说,这点心每个房间只此一份吗?隔壁哪来多的送我们?”
那小二微一作揖,笑呵呵道:“是,这点心只此一份,方才这位姑娘问我的时候,恰好天字号的客人出来添茶水,听说你们想再点一份,便差人将她们那份未动的糕点送来了。”
三人闻言皆面面相觑,珠翠忍不住开口道,“这么贵的糕点他们不吃,倒是白送给我们?”
张敞从袖中拿出钱袋,吩咐那小二道,“那便劳你过去帮我们道声谢,这份糕点的钱也请算在我头上。”
“好嘞!”小二领了吩咐,径直去往隔壁。不多时,又揣着银子回来了。
“这位客官,那位天字号房的姑娘说,只是一份点心不算什么,还叫我转达给客官一句话。”
“什么话?”珠翠越发好奇,竟然有哪位姑娘请她家少爷吃点心,而她们却闻所未闻。她上前从小二手中取回银子,揣进自己袖中。
“那姑娘说,张大人不必客气,上次您身体抱恙她因家中有事,未前来拜访,这回就让她做个东,请张大人和朋友饮茶。”
沐芸星倒茶水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张敞神情一滞,珠翠好眼力地上前提起茶壶递给那小二,“知道了,劳烦再帮我们添一壶茶水。”
沐芸星轻笑,“张大人倒是声名在外,到哪里都能得少女的青睐。不知这又是那位高门显贵之女。”
她面上是若有似无的笑,目光似不在意地流连在窗外的街景之上,两人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酸味。
“这我也难猜。长安城达官显贵众多,我又岂能一一结交?”
“少爷说得在理,平日朝中公务如此繁冗,哪有时间去攀附权贵。”
“哪用他去攀附别人!”沐芸星小声哼唧,却是被他听进了耳里。
张敞却暗笑道,“今日在朝堂上,陛下问了我一件事。”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沐芸星的脸色,琢磨着是否要说出口。
珠翠接了话茬,“少爷,陛下问了你什么?”
张敞清了清嗓,正色道,“陛下问,‘听闻你在家,喜欢给妻子画眉?’”他正襟危坐,模仿刘询的神态和语气,言语中的威压之势让两人一愣。
“啊?”珠翠大惊失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万万没想到,一国之君竟然在朝堂之上,当着百官的面问这种事。
沐芸星也惊讶地回过头看向他。
“陛下怎么会问这个?”
“大概是前些日子,我每日为你画眉,恰好你又盛装出门,引起了外人的注意。”
张敞掐头去尾,淡淡略过中间的波折。虽是如此说没错,但陛下会得知他为妻子画眉一事,实则是被有心人得知后拿去大作文章,乘机参了他一本。
沐芸星的脸已红到了耳根,虽然这厢房只有她们三个人,但此时她也羞愧地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那少爷你怎么回复的陛下?”
“我说,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陛下也是疼爱妻子之人,应当知晓。”
“啊?”珠翠又被她家少爷的话语惊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连她也能听出来这两句话里含义,话里话外都在说,这是我的私事,不要你管。
沐芸星也当场呆愣无言。
张敞没有说完。他还说,陛下只需问我朝廷之事做好没有,我是否替妻子画眉,又有何关系呢?刘询爱惜他的才能,并未责备,此事不了了之。
此时,门外有人敲门,是隔壁厢房的侍女。
“张大人,我家郡主问,今日七夕佳节,您是否愿意赏脸,与郡主前往荷花池,共赏花灯?”
张敞直直看着沐芸星的眼,待门外那人迟迟未听到声音欲再敲门时,冷声道,“请转告郡主,我今日携眷出游,多有不便,请郡主见外。”
那侍女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简单直接,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他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回去。
听完他的话,游乐郡主气得捏紧了手中的丝绢,美丽娇俏的脸上瞬间气不可遏。
“砰!”将桌上的茶盏翻倒在地,游乐恨恨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张敞,你给本郡主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