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111、新生的能力

　　落地站稳后，上官耀一眼便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魏穆靑。今日，魏穆靑来的也是那么早。上官耀猜测，他多半是来给他答复的。思索至此，他依旧神色如常，行礼说道：“老师。”

　　见状，魏穆靑朝上官耀招了招手，笑着说道：“过来坐，我有话对你说。”

　　“好。”闻言，上官耀朝另一张扶手椅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上官耀刚坐好，魏穆靑便说道：“”经过调查，上次那件事实属意外。日后，云水书院必定加强管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来这里之前，我核实了今日的轮值表，没有问题。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会保护好你。”

　　意识海是每个灵师的私人领域。除了灵师本人，其他人根本进不去，也无法窥见。

　　之所以选择在意识海进行模拟实战，是因为这样做，能最大程度上让灵师运用自身的灵力，同时降低受伤的可能性。

　　但这样做也有弊端，旁人窥见不了全过程，只能靠当事人复述里面发的事情。

　　而且这样做，局限性也很大。灵师只有升到十二阶，进入特定的房间后，才能在意识海进行模拟实战。

　　进入秘境后，险象环生，九死一生，不拼尽全力，未必能出得来。所以啊，书院里流传一句话，“进入秘境，生死有命。是死是生，全凭造化。”

　　为了让十二阶的灵师得到最大程度的锻炼，降低进入秘境的伤亡率，即使局限性很大，云水书院也一直坚持这样做。

　　上官耀知道，这只是魏穆靑用来安慰他的话。倘若真的出事了，他也爱莫能助。唯有他从意识海里出来，他才能施以援手。

　　不过，有他这番话，上官耀也知足了。他的脸色依旧如常，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好。”

　　至于魏穆靑给的答复，他听听就行了。云水书院自有考量，他不必深究。

　　魏穆靑完全没有想到，上官耀会答得如此爽快，连半句话也没有多问。来这里之前，他预设了很多问题，还提前准备了对应的说辞。以免届时他答不上来，失了脸面。

　　魏穆靑完全没想到，这些都派不上用场。刹那间，他既觉得高兴，又觉得可惜，还觉得有些失落。但无论如何，结果如他所愿，他应该高兴。

　　魏穆靑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眼珠子一转，问道：“你和雷落衡是怎么回事？”

　　闻言，上官耀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反问道：“我和他怎么了？”

　　“书院里都传遍了，说你俩一起吃饭了。有这么回事吗？”

　　“嗯。恰巧碰见，他便过来和我同桌。”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老师，你突然这么关心我的生活，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魏穆靑愣了愣，他没有想到，上官耀竟如此敏锐，寻常的闲聊也能让他嗅出点不对劲来。

　　“这件事传得太热闹了，我不想知道都难。不过，你俩都是天灵纹，多接触不是坏事，也好过你总是一个人。”魏穆靑眼珠子一转，打起了感情牌。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总是一个人？”

　　闻言，魏穆靑的呼吸滞了半拍，随即又很快压稳。再出声时，他的语气平得像没起过波澜似的：“书院里流传的每个版本，我都听过。东拼西凑，就能推测出你平日里的生活模式。你呀，正年轻，要多交些新朋友，路才能走得更宽。”

　　闻言，上官耀更加笃定，魏穆靑不对劲。平日里，魏穆靑只关心他的修炼，从不过问他的生活。

　　今日，魏穆靑不仅清楚书院里最近和他有关的话题，还给他提了建议。

　　在上官耀看来，这不符合魏穆靑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他肯定有事瞒着他。魏穆靑不说，他便不问。他不是好事之人，对别人的私事或者秘密都不感兴趣。

　　虽然，上官耀不认同魏穆靑的观点，但这毕竟是他的一番好意，他不想当面驳了他的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老师，我知道了。”

　　上官耀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这种含糊的话虽然有些敷衍，但魏穆靑也知足了。他隐约觉得再说下去，他可能被套话了也不自知。

　　当即，魏穆靑收起话匣子，说道：“你若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好。”

　　今日的模拟实战很顺利，上官耀出来时，时间尚早。他从躺椅上坐起来，整个人除了有些疲惫乏力之外，竟一点儿伤也没受。

　　见状，魏穆靑深感欣慰。上官耀不仅能力强悍，还十分听劝。他一旦想通，不仅能早点结束模拟实战，还能毫发无损。

　　不错，真的很不错！看来，今日份的星养丹可以省下来了。

　　“今日，和你对战的武灵是什么？”

　　“一只蓝凤凰，拥有雷电灵能。它战斗力很强，但还差些火候。我猜，它应该还没到星灵境。但它到了星十二阶的顶峰，离星灵境只有一步之遥。”

　　“你猜得没错，它确实离星灵境只有一步之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细细说来，我听着。”

　　魏穆靑的眼尾猛地扬起半分，眸光里的赞许混着好奇，像落进了星子，亮得惹眼。他抬手虚引了一下，示意上官耀尽管细说，他有的是时间。

　　“老师，不着急，你先坐下，站着会累。”

　　“好。”魏穆靑嘴角的笑意早已漫开，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上官耀，视线未曾挪开半分，生怕错过了什么。

　　魏穆靑手指一勾，离他最近的那张扶手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前一推，瞬间停在他的身后。

　　魏穆靑刚坐好，便催促道：“你可以开始说了。”

　　“对战时，我发现那只蓝凤凰的战斗技法很纯熟，已经浑然天成了。而且，它的灵力很充沛，几乎能不停歇地释放灵能。但是，释放灵能时，会有一秒的后延时间。原先，我以为是我看错了。后来，我又仔细观察它，才确定我没有看错。于是，我便有了这个猜测。”

　　魏穆靑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上官耀在说什么。他教了不少学生，但从未遇过上官耀说的这种情况。

　　建院以来，也没有记载过类似的情况，也就没有相关的教程教授给学生。那……上官耀是从何学来的，难道他是无师自通？

　　思索至此，魏穆靑的眼睛都睁圆了，连眼尾都盛了星子，亮得吓人。他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下颌微抬，追问道：“你是怎么看到的？你再详细说说。”

　　“当它将要释放灵能时，我便全神贯注地看着它，不错过它的一举一动。这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画面，我能很清楚地看到灵力从它的体内涌向释放点。灵力到达释放点后，有一秒的滞留时间，灵能才被释放出来。灵能一旦释放出来，我脑海里的画面便会自动切断，再也找不到它的踪影。”

　　魏穆靑越听越心惊，他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觉得离了大谱。但他心里很清楚，上官耀不会说谎，他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魏穆靑没有立马接话，他垂下眼眸，遮掩眼底掀起的暗涌，连喉结滚动的幅度都比往常的重了些。

　　沉默半晌后，魏穆靑抬起眼眸，看向上官耀。他的眼底已经恢复平静，问道：“即便你能看到这些画面，那你又是如何判断它的境界？”

　　“这些画面刚消失，便有一种感觉涌上心头。让我觉得它目前到了星十二阶的顶峰，但离星灵境还有一步之遥。这种感觉出现得很突然，但又很真实。我虽然心生疑惑，但一点儿也不怀疑，还觉得理所当然。”

　　“老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诞，很难让人相信，但这些都是我真实的经历，我没有半点欺瞒。”

　　上官耀的目光直接落在魏穆靑的瞳仁上，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闪躲，连呼吸都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他明明没做什么，却给人一种坦荡的笃定感。

　　“我相信你的为人，知道你从不撒谎。但你说的这些太过离奇，太神乎其神了。我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理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好。”

　　话音刚落，上官耀便不再开口。他静静地看着魏穆靑，给他时间和空间去消化、理解和接纳这件事。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不是出自上官耀之口，魏穆靑很难不怀疑这是恶作剧，是别人故意在寻他开心。

　　但偏偏是上官耀，他最看重、最爱护的学生，他说的话，魏穆靑从不怀疑，也不质疑。这一次，尽管难以相信，但他还是说服了自己。

　　过了好一会，魏穆靑才说道：“接下来，我施展灵术。你全神贯注地看着我，看能否看出我的境界。我想知道，你这种能力是否受限，它在现实生活中能否发挥同样的作用。”

　　“好。”上官耀点了点头，说道。

　　话音刚落，魏穆靑一挥手，案几瞬移到他的身旁。紧接着，他打了一个响指，案几上凭空出现一碗清水，离上官耀更近些。

　　“如何？”魏穆靑问道。

　　“我脑海里没有任何画面，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上官耀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难道你这种能力只能在意识海里发挥作用？还是因为你我的实际境界相差太大，导致你无法识别？”

　　魏穆靑眼珠子一转，又发现新的问题，“你这种能力是在梦魇马事件后出现的，它们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还是说这只是偶然事件，日后大概率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问题接踵而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疑惑，此刻如吹胀的气球，越来越大，最终浮出水面，再也无法忽视。

　　当下，魏穆靑心里千头万绪，疑惑越来越多，真相却越来越远。他越想理清楚，脑子就越转不过来。一时半会，他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老师，我可以在下次的模拟实战中去验证，这种能力是否是偶然事件。我还可以找星阶的灵师去验证，这种能力是否会因为双方实际实力差距太大而受限。”

　　上官耀适时提出的建议把魏穆靑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们还是无法验证，这是否和梦魇马事件有关。”

　　“老师，你之前说过，武灵一旦发动梦魇灵能，只会在对战期间产生作用。一旦结束对战，梦魇灵能就会自动失效，不会再造成影响。梦魇马事件发生后，直到今日，我的身上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所以，我不觉得和梦魇马事件有关联。”

　　上官耀说的是实话。除了听到那声“哥哥”之外，他的身上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他依旧能吃得下，睡得着，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若说他突然拥有的这种能力和梦魇马事件有关，他会觉得太过牵强，他很难相信，也很难说服自己。

　　“你打算去找哪个星阶灵师做验证？”魏穆靑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该不会是雷落衡？你不是说和他不熟吗？”

　　上官耀没想到，聊了这么多，魏穆靑还能把话题扯回到雷落衡的身上。当“雷落衡”三个字传入耳朵时，上官耀竟然没有抵触，也没有感到惊讶，反而觉得魏穆靑说得没错。

　　算起来，上官耀和雷落衡只有两面之缘。第一次他只看了他一眼，他没接他的话，直接就走了。第二次，他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后来，他不打招呼就先走了。

　　按常理来说，他俩的交集少之又少，甚至算不上有交情。但不知为何，说到要找星阶灵师做验证时，上官耀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雷落衡。

　　从小到大，除了上官朗，上官耀从未和其他年龄相仿的人有过来往。在云水书院，他独来独往惯了，接触超过一次的同窗，只有雷落衡。如此说来，雷落衡算是他眼熟的了。

　　不知为何，上官耀想起了那晚同桌吃饭的场景。尽管他俩全程零交流，安静地各吃各的，但他仍能感受到雷落衡身上那种安静的舒心，能令人放松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上官耀甚至觉得雷落衡像一朵棉花，外表看上去软软的，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他的内心很纯净，没有一点儿杂质，能让人卸下防备心。尽管接触不多，了解不多，但雷落衡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倘若真的要找星阶灵师帮忙，上官耀想，雷落衡或许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而且，他只想过合不合适，却未想过能不能成。或许，在上官耀的潜意识里，雷落衡会答应帮他这个忙。

　　“我和他不熟，但他会答应的。”

　　“你不担心他会拒绝你吗？你打算怎么和他说？你该不会想直接告诉他，你的情况吧？”

　　“我现在的情况需要暂时保密。尚未证实，不宜声张。”

　　闻言，魏穆靑松了一口气。随即，他抬手用指节蹭了蹭鼻尖，视线在上官耀的脸上打了个转，眉头不禁轻轻皱起，又问道：“既然如此，你打算如何说服他？”

　　“老师，我会想办法。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结果。”

　　上官耀既然有了决定，魏穆靑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说道：“趁这个机会，和他搞好关系。你俩都是天灵纹，对整个鸣灵大陆来说，都很重要。你俩关系的好坏，关乎整个鸣灵大陆未来的安稳和太平。老师知道你有分寸，也很聪明。该怎么做，你心里肯定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嗯，我明白了。老师，你放心。”

　　至于放心什么，上官耀没有说，魏穆靑也没有问。时间是最好的检验官，他等着看结果就好。

　　“说了那么多，口渴了吧？把水喝了。”

　　“好，谢谢老师。”

　　上官耀捧起那碗清水，他抬起头，一饮而尽。喝完后，上官耀把空碗放回案几上。

　　“没事了，你先回吧。”

　　“学生先行告退。”上官耀站起身，朝魏穆靑鞠了一躬。

　　话音刚落，一个金色的光圈环住了上官耀。光圈里有轻风环绕上升。随后，他便在原地消失。

　　魏穆靑侧头看放在案几上的空碗，眼睛一眨不眨。片刻过后，他胸口攒起的那团烦闷，化作长长的叹息从嘴边溢出，空气也跟着沉了半分。

　　罢了，随机应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