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104、商讨2

　　“星图殿今日的轮值表我已看过，人员没有问题，放进去的确实是一匹星灵境黑马，拥有火焰灵能。”魏穆靑说道。

　　“疏桐，你查看灵眼了吗？有没有发现异常？”魏孝之看向魏疏桐，问道。

　　“穆靑来找我时，我就查看了，没有发现异常。进入上官耀模拟实战的确实是一匹星灵境黑马，只拥有火焰灵能。”魏疏桐说道。

　　灵眼是一张覆盖整个图灵苑、看不见、摸不着的网，自云水书院建立那日起就存在了。只有历代的图灵苑苑长才有权限，可以查看图灵苑的所有地方，包括模拟实战入口处的情况。

　　无论处于哪个境界，对于十二阶灵师而言，模拟实战都是进入秘境前至关重要的一环，不容忽视，更不容出错。

　　今日，竟然发生了这种事。直到现在，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被人偷梁换柱了，还是那匹黑马突生变异，又或是其他的原因。这叫人怎能不惊疑、不焦虑。

　　“除了上官耀，其他十二阶图灵师的模拟实战，有没有出现问题？”魏孝之又问道。

　　“来这里之前，我翻查了今日所有十二阶图灵师的模拟实战记录，也核对了所有图殿的轮值表，除了上官耀，其他人均无异常。”魏疏桐答道。

　　“难道……是冲着上官耀来的？”魏穆靑眉心一蹙，脱口而出。

　　“此时就下定论，未免为时过早。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魏疏桐说道。

　　“若是说那匹黑马被人调包了，灵眼却显示没有任何异常。若是说那匹黑马突生变异，自己长了个梦魇灵能，还是个高阶灵能，说出去谁会相信。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谁能来说个明白？”魏穆靑越说越激动，音量不自觉就大了些。

　　“我明白你的忧虑。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好好分析。自乱阵脚，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的帮助。”魏疏桐说道。

　　“上官耀还有一个月就要进秘境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我怎能坐得住？万一他有个好歹，我怎么交代？”魏穆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自觉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突然，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魏穆靑眼睛一亮，迅速看向魏孝之，说道：“院长，我怀疑有内鬼！”

　　闻言，魏疏桐呼吸一顿，眉峰一跳，下意识就反驳道：“怎么可能？你别忘了，书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自己族里的人。我们怎么可能自己人咬自己人……”

　　越说到后面，魏疏桐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她眉头一皱，眼波不禁沉了几分。怀疑的种子已在她的心里种下，正等待破土而出。

　　乍一听，会觉得魏穆靑说的话荒谬至极，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但细想之下，却有几分道理。自云水书院建立之日起，魏氏一族就掌管整个云水书院，独立于任何势力，而且不受任何势力的影响。就连上官氏和欧阳氏，也从未染指魏氏一族，干预云水书院的运营。

　　但今日之事，实在蹊跷。若不是熟悉云水书院的运作流程，熟悉魏氏一族的内部事务，怎么可能把这件事办得天衣无缝，叫人找不到半点疏漏？

　　“为何要针对上官耀？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令人垂涎？”魏孝之没有深思内鬼这个思路，而是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是呀！如果真的是针对上官耀，那肯定有所图谋。穆靑，以你对上官耀的了解，他最近有何异常，或是他的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魏孝之说的那番话，让魏疏桐恍然大悟。她连忙看向魏穆靑，问道。

　　“之前，我觉得他消灵时，过于拼命，一直想让他留有余地，保护好自己。今日，他做到了。出来时，他只受了点伤，没有昏睡。这算是异常吗？”魏穆靑仔细地想了想，说道。

　　闻言，魏疏桐好不容易才忍住不朝他翻白眼。这明明是好事，算什么异常？魏穆靑是关心则乱，还是拿话赶话，在逗她玩？

　　“这算哪门子的异常？”魏疏桐还是忍不住呛了他一句，“他不仅把话听进去了，还立马就改。多好的孩子，你就该偷着乐。”

　　“平日里，他是怎么过的？”魏孝之问道。

　　“我还真没留意。”魏穆靑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平日里，我只抓他的修炼。他自律、刻苦，很让人省心。我哪会想，去关注他的生活。”

　　“我对他也不甚了解。不过，书院里倒是流传一个说法，说‘上官耀是捂不化的万年冰山，谁碰谁倒霉’。如此推断，他可能习惯一个人，没什么朋友。”魏疏桐说道。

　　“哪个狗崽子造的谣？”魏穆靑一拍桌子，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依我看，他们就是见不得他好。好好的一个人，平白遭受这些诋毁，多无辜！就该把造谣的人全部揪出来，给予处罚，以儆效尤！”

　　无风不起浪，所谓的造谣并非空穴来风。只是魏穆靑一贯护犊子，见不得上官耀被别人说半句不好。但也是他说的这番话点醒了在座的人。

　　云水书院纪律严明。一旦被逐出云水书院，个人的修炼会难上加难，不仅会耗费更多的时间和心血，日后在鸣灵大陆上也很难干出点名堂来。

　　更何况，上官耀的背后是整个上官氏。没有谁敢跟上官氏过不去，除非他不想活了。

　　因此，就算上官耀真的与在读灵师结怨，对方最多也只敢散播几句抱怨的话，不会做出格的事。

　　如此看来，可以先把在读灵师都排除掉。兜兜转转，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上，上官耀的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令人垂涎？又会是谁在垂涎他的东西？

　　“平日里，除了图灵苑，他还会去哪些地方？”魏孝之没有回答魏穆靑的话，反而挑起另一个话题，问道。

　　“院长，你是觉得我们要找的人，会与上官耀的轨迹有重合？”魏疏桐很快就跟上了魏孝之的思路。

　　“怎么可能？”魏穆靑低声嘀咕，有些不认同。但他还是耐不住好奇心，身体往前倾了些，想听听魏孝之有何高见。

　　“嗯。”魏孝之点了点头。随后，他一勾手，书桌上那盏古朴的油灯瞬间飞起，悬停在他的面前。紧接着，他挽了一个手抉。一个紫色的光球从他的指尖弹出，跃进了油灯里。

　　下一秒，油灯散发紫光，耀眼却不刺眼。紧接着，灯罩上精美的镂空花纹瞬间瓦解成一块块碎片，飞离油灯，化作一个水晶球，散发温润通透的紫光，悬停在他的面前。与此同时，油灯散发的紫光消失了。

　　“在书院里，上官耀常去的地方有哪些？”魏孝之看着悬浮在半空的水晶球，问道。

　　下一秒，水晶球开始转动，越转越快，散发的紫光也越发明亮。片刻后，水晶球便停止转动，从球内飞出四道紫光，化作四块紫色的光屏，悬浮在魏孝之的面前。紫色的光屏里分别是四个场景，图灵苑、云膳堂、云书阁和图灵斋。

　　魏孝之一挥手，那四块紫色的光屏瞬间化作四道紫光，飞回水晶球内。紧接着，水晶球散发的紫光瞬间消失，瓦解成一块块碎片，飞回油灯。很快，有着精美的镂空花纹的灯罩重新罩住了油灯。下一秒，油灯飞回书桌上，静静地立着。

　　“你们怎么看？”魏孝之一脸平静，他看了一眼魏疏桐，又看了一眼魏穆靑，问道。

　　“四点一线，看得出上官耀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吃饭、看书、睡觉，生活很健康嘛。”魏穆靑露出一副“不愧是我的好学生”的样子，连语调也上扬了几分。

　　“在这几个地点活动的人都有嫌疑。”魏疏桐拧着眉，犹豫了几分，又说道：“但……这样说太绝对了。说不定，那个人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想把我们引向错误的调查。单凭这四个地点，很难得出有用的结论。”

　　“我觉得倒未必。”魏穆靑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这四个地点一出来，我反而更觉得有内鬼！”

　　“你为何如此笃定？万一错了，所造成的影响，你可有想过？”魏疏桐眉头紧蹙，语气里多了几分责备。

　　“能有如此手段，除了内鬼，我真想不到还能有谁。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图什么？上官耀到底是哪儿惹到他了？”魏穆靑说道。

　　尽管魏疏桐不愿承认，但魏穆靑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整个云水书院，除了在读灵师，就是教职人员和后勤人员。比起没有灵力的后勤人员，拥有灵力的教职人员更可疑。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魏氏一族的人。从这点来说，魏穆靑怀疑有内鬼，这个说法是站得住脚的。

　　“云水书院，除了在读灵师和魏氏一族的人，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魏孝之说道。

　　“你是说……”魏疏桐咽了口口水，眼睛里翻涌着几分惊疑，她舔了舔嘴唇，终于吐出两个字：“祸蛇？”

　　闻言，魏穆靑瞳孔一缩，手指不由得蜷缩起来，相互摩挲。他的喉结滚了又滚，眼中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怎么可能？几千年来，都相安无事，说明它被封印得好好的。更何况，至今为止，浮生阁都没有示警，说明它没有逃出来。这件事怎么就和它扯上关系了？”

　　比起内鬼，魏穆靑更不能接受这是祸蛇所为。祸蛇一旦重现人间，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尚未可知，但一定会给鸣灵大陆带来灭顶之灾。到时候，战火纷飞，国家四分五裂，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鸣灵大陆必定重回至暗时代。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战火一旦燃起，人人自危。就算是灵师，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后。

　　上官山和欧阳悌以生命献祭，穷尽毕生之力，才将祸蛇封印在云水谣的浮生阁，换来了几千年的太平生活。

　　难道，好日子要到头了吗？魏穆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没有证据佐证，只能算是猜测，不能下定论。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得不防。此事不宜声张，只能暗地里调查，避免打草惊蛇，更处于下风。”魏孝之说道。

　　“那我们该如何调查？”魏穆靑问道。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穆靑，你负责调查上官耀的日常生活。疏桐，你负责翻查今年来所有十二阶图灵师的模拟实战记录，核对相关的轮值表，同时翻阅灵眼的有关记录，看是否有出入。”

　　“目前，我们先排除是否还有其他隐患没被发现，上官耀的身上是否有我们还没发现的点。在没有获得进展之前，这件事就由我们三人先处理，其他照旧。记住，切勿走漏风声，免得引起恐慌，扰乱正常的教学秩序。”

　　“来这里之前，我就封锁了消息。除了上官耀和我们三人，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魏疏桐说道。

　　“院长放心，上官耀是个懂分寸的孩子，他肯定不会乱说。”魏孝之一看过来，魏穆靑便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道。

　　“这件事虽然棘手，但我相信，以我们的能力，一定能解决。”魏孝之说道。

　　“嗯。”魏疏桐点了点头，说道。

　　“一定要解决。他还得去秘境历练，不能影响他。”魏穆靑说道。

　　尽管两人还是有些忧心，但有魏孝之坐镇云水书院，他们多少能放下些心来。

　　“院长，我答应了上官耀，会给他一个答复。我要怎么和他说，才好？”一想起这件事，魏穆靑就有些头疼。

　　魏孝之没有急着回答。他沉思了一会，才说道：“这件事，实属意外。日后，云水书院必定加强管理，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这不是糊弄人吗？我都不相信，他能相信才怪。他又不是傻子。”魏穆靑的整张脸皱了起来，嘴角随之下沉，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他会接受的。”魏孝之说道。

　　“他那么聪明，自然会想明白。你就按院长说的去做。”魏疏桐劝道。

　　“好吧。”魏穆靑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说法，唯有接受这个说法。

　　两人即将告退时，魏孝之突然问道：“穆靑，你真的相信上官耀没有事瞒着你？”

　　在魏穆靑讲完今日发生的事后，魏孝之就问过两回。尽管魏穆靑犹豫过，迟疑过，但最后他都答道，相信上官耀没有事瞒着他。

　　此刻，魏穆靑想不明白，他都要走了，魏孝之为何还要再问一遍。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这回，魏穆靑毫不犹豫，直接说道：“他是我的好学生。他说没有，那就没有。我相信他。”

　　“我知道了。”

　　“院长，我们先行告退。”魏疏桐说道。

　　“嗯，去吧。”

　　话音刚落，一个紫色的光圈环住了魏疏桐和魏穆靑。光圈里有轻风环绕上升。随后，他俩便在原地消失。

　　见状，魏孝之低下头，闭上了双眼。随后，他抬起手，轻揉太阳穴。过了一会，他把手张开，把自己的脸埋进手掌心，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惟愿是他自己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