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100、秘境

　　上官耀穿过一条又一条路，最后来到一栋阁楼前。正是云书阁。

　　上官耀刚走到门口，便看见雷落衡转过身，他捧着几本书，正打算从门内走出来。见状，上官耀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雷落衡也看见他了。他不认识上官耀，但看见他身穿金色的院服，便知道他的身份。

　　雷落衡从门内走了出来，他走向上官耀，朝他微微颔首，主动打招呼：“你好，上官耀。我是雷落衡。”

　　上官耀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雷落衡，便收回视线。紧接着，他径直掠过雷落衡，头也不回地走了。

　　雷落衡转过身，看着上官耀离去的背影。他眉头轻拧，有些疑惑，喃喃自语：“我有那么吓人吗？他怎么不理我？”

　　上官耀刚走进去，阁门便在他的身后自动关上。同时，也隔绝了雷落衡看过来的视线。

　　上官耀径直往前走，没有停留。渐渐地，他察觉到四周完全暗了下来，就连书架也只留下黑色的模糊影子。

　　他脚下的青石板路变成了平静的水面，水下传来潺潺的流水声。金色的波纹从他的脚下一圈圈地荡漾开来，隐隐照亮他前进的路。

　　没过多久，上官耀便停了下来。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秒，一簇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飞出，飞到半空化成一只金色的火鸟。

　　火鸟扑扇着翅膀，仰起脖子，鸣了几声。它浑身流淌的金色火焰瞬间照亮四周。

　　下一秒，上官耀一挥手，火鸟骤然绷直身形，翅膀贴紧躯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笔直冲向前方隐形的屏障。

　　火鸟一撞上去，便变回一簇金色的火焰，瞬间侵入屏障的里面。屏障的温度骤然拔升。很快，金色蛛网状的裂痕便在屏障的表面迅速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屏障的表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涟漪裹着细碎的金光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

　　细微的风刃藏在细碎的金光里，数不清的风刃顺着金色蛛网状的裂痕划开，气流顺着切口往里钻，激起无数细碎的雾丝。

　　没过多久，隐形的屏障直接向内塌缩，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万千崩碎的碎片擦着空气掠过时，直接化作星点。风一吹，光痕如几乎看不见的银纱，转瞬便消弭无踪。

　　紧接着，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溃散，光亮开始漫进来，周遭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连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活了过来。

　　上官耀眨了眨眼睛，瞬间便发现自己回到云书阁的阁内。他站在原地，目视前方，问道：“阁老，我表现如何？你可否满意？”

　　魏智临从一旁的书架走出来，走到上官耀的前方。他站定身子，把上官耀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看来，你今日成功了。”

　　“嗯，但也受了伤，昏睡了一日。”

　　“失控的星灵境武灵，实力本就在你之上。你能收服它，说明你的能力足够了。看来，不用多久，你就能进入秘境了。”

　　“未必。”闻言，上官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老师忧虑我会玩命。短时间内，他不会同意让我进入秘境。”

　　“发生什么事了？”闻言，魏智临被勾起了好奇心。

　　上官耀环顾四周，没看见有人。稳妥起见，他还是说道：“阁老，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我们进去再说。”

　　话音刚落，魏智临一挥手，他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下一秒，一道泛着紫色光芒的门逐渐显现。门已经打开，正等着他俩进入。

　　他俩刚走进门内，门便自动合上。随后，门渐渐变得透明，再无踪影。

　　门一消失，暗影便顺着书架的缝隙卷土重来，像化不开的墨，吞噬周围的亮光。很快，他俩走过的地方重新变得安静、幽暗。

　　门后是一间面积不小的房间。房间内的陈设虽然简朴素雅，但家具一应俱全。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一整面墙的紫色光屏。紫色光屏被分成很多块，每一块都显示了书阁内的某一处，实时监控书阁内的一切。

　　上官耀双手持壶，给魏智临倒了一杯茶。等他喝了一口茶，他才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上官耀讲完后，魏智临没有吭声。他眉头轻拧，转头看着上官耀的眼睛，像是在看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魏智临轻叹一声，却仍盯着上官耀的眼睛，问道：“你觉得自己是在玩命吗？”

　　“我不觉得。”上官耀摇了摇头，他神情很认真，看着魏智临，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做事稳妥些，避免横生枝节，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凡事有度，过犹不及。持而盈之，不如其已。事情做得太满，效果反而和做得不够一样差，都不合适。”

　　“你聪明、能干、有责任心，是个能堪大用的人。既然你有能力做成一件事，就没必要谨慎过度，束缚住自己。有时候，给自己留有余地，关键时刻不仅能救自己，还能救别人。”

　　魏智临的一番教导，上官耀听进去了。他看着魏智临，露出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的神色，问道：“阁老，我不明白。为何你们都觉得是我谨慎过了头，但我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我自认为对自己的了解并不浅薄。”

　　“绝大多数时候，你都能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但在这件事上，你没有看清自己的问题所在，关键在于心结。”

　　“我……没有心结。”上官耀移开视线，躲开魏智临的目光，有些倔强地说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好好活着，才对得起那些爱你的人。”

　　“我知道。”上官耀的音量不由得降低了些，他瞳孔里的光沉下去半寸，暗了一大片。

　　突然，上官耀站起身，四处乱看，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儿。最后，他看向书桌，才松了一口气。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阁老，我先去看书了。”

　　见状，魏智临见好就收，不再逼他。他收回视线，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佯装随意，说道：“除了你，就数雷落衡来得勤。你俩都是爱读书的，有时间，认识一下。不然，你一个人埋头读书，没有人交流心得，多无聊。”

　　“有时间，还不如多向你请教。”话音刚落，上官耀便径直走向书桌。

　　“你呀，就是死心眼。”魏智临看着上官耀的背影，他有些无奈，又拿他没办法。他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罢了，强求不来。”

　　“今日，上官耀收服了失控的星灵境武灵。看来，他很快就要进入秘境了。”吃饭的间隙，魏孝澜倾身靠在桌子的边沿上，朝雷落衡低声说道。

　　闻言，雷落衡筷子一顿，长睫一颤，便骤然抬头。他瞳孔里的惊讶之色刚漫开，没来得及压下去。他吞了口口水，问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真的，我听人说了。如果他能成功从秘境里出来，他就会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星灵境灵师。如此殊荣，足以载入史册。”魏孝澜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这么说来，他真的很厉害。希望他能成功。”雷落衡没有丝毫的嫉妒，反而对上官耀由衷地佩服。

　　话锋一转，雷落衡眉头轻皱，有些疑惑，问道：“阿澜，今日，我在云书阁见到上官耀。我跟他打招呼，但他没有理我。我有那么吓人吗？”

　　“这很正常，和你没关系。上官耀就是个闷葫芦，除了和云书阁的魏阁老走得近之外，也没见过他和其他人有来往。”魏孝澜说道。

　　“云书阁的魏阁老是谁？我去了那么多回云书阁，没有见过你说的这个人。”雷落衡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

　　“云书阁的魏阁老是魏智临，他是玄灵境武灵师。平日里，他行事低调，几乎不露面，你没见过他很正常。”

　　“我第一次进云书阁时，听到一个老人的声音，指引我取书，会不会就是他？”雷落衡又问道。

　　“肯定是他。整个云书阁都归他管。也只有他会指引你取书。”

　　“那你知道，他和上官耀是怎么认识的吗？”雷落衡又问道。

　　“上官耀天天都去云书阁。一来二去，就和他熟了。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

　　话锋一转，魏孝澜一脸关切，看着雷落衡，问道：“你最近心法修炼如何？有什么进展吗？”

　　“还是老样子。魏老师找我谈过心，希望我放宽心，相信书院，相信她。她还说，不出意外的话，三个多月后，我能看到成效。”

　　“三个多月，不就是年后了？那你年前不就没办法升阶了。你是天灵纹，又那么聪明，明明可以快速升阶，偏偏遇上这糟心事，耽误了你。”魏孝澜越说越替雷落衡感到惋惜。

　　只有修炼相应的心法，武魂才能变成武灵，武灵师才能在现实中召唤出武灵，才能进入下一阶段的修炼。

　　雷落衡在找到适合他的心法之前，他的武魂没有办法变成武灵，他就只能停在星五阶。

　　雷落衡明明是天灵纹，起点如此之高，但之前被耽误了好些年，导致现在只有星五阶。进入书院后，因为武魂特殊，至今还没找到适合的心法，不得已又被耽误了。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也很残忍。

　　看见魏孝澜为自己鸣不平，雷落衡笑了笑，安慰他道：“福兮祸兮，焉知非福。说不定我找到合适的心法后，就扶摇直上，春风得意了呢。”

　　“借你吉言，你日后肯定顺风顺水，一日千里。”魏孝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意。

　　“欧阳玲珑也是星十二阶。阿澜，她是不是也快要进入秘境了？”雷落衡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晚月下交谈的情景，便想起他的舍友来，顿时心生好奇，又问道。

　　“虽然她也是星十二阶，但她还差些火候。近期内，她不会进入秘境。”魏孝澜想了想，才说道。

　　“进入星十二阶后，书院要如何判断我们能否进入秘境？”雷落衡追问道。

　　“不同属性的灵师判断标准不一样，而且判断标准还不止一条。所有条件都满足后，还要通过综合评估，才会被允许进入秘境。毕竟，进入秘境会面临死亡的危险，书院绝不会掉以轻心。日后，等我们升到星十二阶了，自然就会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考验。”魏孝澜说道。

　　“秘境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进入秘境后，会有可能死在里面？”雷落衡又问道。

　　“不知道。”魏孝澜摇了摇头，说道。

　　“谁会知道？”雷落衡追问道。

　　“没有人知道。能活着从秘境里出来的灵师，都会忘记在里面发生的一切。所以，关于秘境里的一切，没有任何记载。”魏孝澜说道。

　　“那……为什么说，活着从秘境里出来就能突破，星灵纹灵师就能成为星灵境灵师？这是如何判断的？”雷落衡又问道。

　　“自封印祸蛇，建立云水书院以来，就出现这种现象，从未出错。活着从秘境里出来的灵师，都会发现自己有所突破，达到当前境界的实力巅峰。”魏孝澜说道。

　　“只有云水书院才有秘境吗？”雷落衡又问道。

　　“我不知道。”魏孝澜摇了摇头。随后，他移开视线，躲开雷落衡的目光。

　　犹豫再三后，魏孝澜还是不想欺瞒雷落衡。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雷落衡的身旁，俯下身子，凑到他的耳朵旁，轻声说道：“鸣灵大陆上，几乎所有灵师都以为只有云水书院才有秘境。但据我所知，除了云水书院，其他地方应该也有秘境。但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你一定要保守秘密，绝不能说出去。”

　　闻言，雷落衡的喉间顿了半秒，原本平稳的呼吸漏了一拍。他睁着眼睛愣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捂住了嘴。他转过头，抬眼看着魏孝澜，求证道：“真的吗？”

　　魏孝澜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真的。我相信你，才告诉你。”紧接着，他举起中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继续说道：“一定要保守秘密。若泄露出去，会引起动荡。”

　　“嗯，我绝不会说出去。”雷落衡点了点头，他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挣脱出来。

　　雷落衡明白这个秘密非同小可。一旦被证实，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暴尚未可知，但一定会改写鸣灵大陆现有的格局。

　　“你怎么会知道？”雷落衡缓过来后，他又转过头，抬眼看向魏孝澜，问道。

　　魏孝澜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勾了一下，说道：“因为我是魏孝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