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99、商讨

　　下一秒，一道金影从紫色光屏里闪出，飞到临窗的那张躺椅上。

　　金光散去，人形显现，正是上官耀。他面无血色，双眼紧闭，眉峰紧蹙，唇线抿得发白，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线砸在衣襟上。

　　见状，魏穆靑摊开手掌，一颗星养丹凭空出现在他手掌心的上方。下一秒，魏穆靑一弹指，星养丹便飞到上官耀的面前，化作一缕轻烟，顺着他的唇线飞进去。

　　没过多久，上官耀不再流冷汗。他的眉峰缓缓松开，下颌线也不再绷紧，血色开始一点一点爬回颧骨。

　　紧接着，他的肩膀往下一沉，原先绷得笔直的脊背，也放松了下来。此刻，他重新有了活气。他面容恬静，陷入沉睡。

　　魏穆靑又看了一眼上官耀，便知道他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下一秒，一个紫色的光圈环住了他，光圈里有轻风环绕上升。随后，他在原地消失。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万物披上柔和的余晖，白日的喧嚣在光影里一点点沉下去。

　　上官耀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明。他长呼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下最后那点残余的混沌。

　　上官耀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魏穆靑坐在离他最远的那张扶手椅上。见状，他猛地坐起来，喊道：“老师。”

　　“感觉如何？”魏穆靑转头看向上官耀，问道。

　　“好多了。”上官耀一边说，一边起身，快步走向另一张扶手椅。

　　“别站着，坐。”眼见上官耀一直站着，魏穆靑出声让他坐下。

　　“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虽然受伤在所难免，时有发生，但上官耀从未像今日这般，昏睡如此之久。魏穆靑不由得好奇，他在里面究竟经历了什么。

　　“喝完水再说。”魏穆靑话音刚落，案上凭空出现一碗清水，离上官耀很近。

　　“谢谢老师。”上官耀也不客气，他早已口渴难耐。他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放下碗后，上官耀才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上官耀刚说完，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肚子也开始唱起空城计。他吞了口口水，故意屏蔽大脑发出的信号。

　　魏穆靑用余光瞥了一眼上官耀，发现他一如既往地和自己较劲，刻意忽略身体的正常需求，他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魏穆靑轻叹一声，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秒，一碗热气腾腾的素三鲜米线出现在案上，离上官耀很近。

　　“饿了吧，快吃。你吃完了，我们再聊。”

　　“老师，我不饿。”上官耀快速看了一眼那碗素三鲜米线，随即移开视线，看向魏穆靑，“正事要紧。”

　　“吃饭也是人生大事。饿着肚子聊不好事情。刚好，我也饿了，你陪我吃点。”

　　话音刚落，魏穆靑又打了一个响指，又一碗热气腾腾的素三鲜米线凭空出现在案上，离魏穆靑很近。

　　“老师，你……”上官耀瞬间便明白魏穆靑的好意。他快速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我一个人吃不了两碗。不能浪费粮食。快，拿起筷子，帮我吃一碗。”

　　话音刚落，魏穆靑便捧起离他最近的那碗素三鲜米线。然后，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还愣着干嘛。若是凉了，就不好吃了。”魏穆靑转头看了一眼上官耀，见他还没动作，又催促道：“快，把碗捧起来。”

　　“好。谢谢老师。”上官耀不再客气，他捧起离他最近的那碗素三鲜米线，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米香混着菌香在房间里发酵，鲜香甘甜，温润可口，醇厚不腻。微微的暖意滑入喉咙，驱散了心头堆积的疲惫，暖胃又暖心。

　　上官耀真的饿极了，连汤汁都喝得一干二净。

　　等两人吃完，魏穆靑一挥手，案上的空碗和筷子都消失不见了。

　　“现在，可以开始聊了。”魏穆靑侧身靠在椅背上，手肘撑在扶手上。他托着下巴，看向上官耀，继续问道：“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儿吗？”

　　上官耀转过身，他双脚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他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魏穆靑，说道：“我的策略没有问题，执行也很到位，最终我把白虎收服了。我没看出来我有什么问题。”

　　“以你的能力，根本不用等到白虎战到力竭才收服它。这样做虽然胜算更大，但同时会让你陷入危险。”

　　“这只白虎是星灵境武灵，它正在失控。和平日相比，它的灵力更甚，危险也更大。若不谨慎些，我担心会功亏一篑，造成更大的损失。我觉得我的策略没有问题。”上官耀一眨不眨地看着魏穆靑，他神情很认真，丝毫不怯，据理力争道。

　　“你是否想过，因灵力消耗过度遭到反噬，导致受伤，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若是孤身作战，你现在的坟头都长满了草。若是团队作战，你现在就是累赘，还有可能成为压垮团队的催命符。”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面对实力明显强于自己的敌人，若不全力以赴，谁能活到最后仍未可知。无论是孤身作战，还是团队作战，身为图灵师，我都有责任扫清障碍，不留下任何隐患。”

　　“谨慎是好，但谨慎过头就是一种危险。在关键时刻，这种危险不仅能要了你的命，也能要了你身边人的命。我不质疑你的判断，也不怀疑你的策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自己逼入绝境。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整个鸣灵大陆。”

　　闻言，上官耀沉默了半晌。他一直垂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见状，魏穆靑以为他想明白了，便说道：“想明白就好。下回注意，别再玩命了。”

　　闻言，上官耀再次抬眼看向魏穆靑，他神色很认真，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迷茫，问道：“老师，是因为我是天灵纹吗？”

　　“于公，你是最稀缺、最珍贵的存在。你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云水谣乃至鸣灵大陆未来的走向，你不容有半点损失。”

　　“于私，你是我最喜爱、最看重的学生，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更不想看到你陷入绝境。我希望你能一直平平安安，走到最后。”

　　此刻，尽管魏穆靑神情平淡，音调平静，但上官耀还是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之意。

　　上官耀眨了眨眼睛，他点了点头，神情认真，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老师。”

　　“嗯，你先回吧。”

　　“学生先行告退。”上官耀站起身，朝魏穆靑鞠了一躬。

　　话音刚落，一个金色的光圈环住了上官耀。光圈里有轻风环绕上升。随后，他便在原地消失。

　　上官耀再次站稳后，他的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土地，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周围没有任何的建筑。一抹余晖照在“图灵苑”石碑上，碑面浮起一层流金，连最后一点凉都被捂热了。

　　星养丹早已被吸收殆尽。此刻，上官耀觉得浑身舒畅，没有任何不适。既然吃过饭了，接下来就去云舒阁吧。

　　今日，还没去云书阁呢。上官耀又看了一眼那块石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日，上官耀收服了失控的星灵境武灵。接下来，他是否要进入秘境了？”魏孝之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问道。

　　“既然他做到了，说明他有这个能力。我认为，他可以进入秘境了。”魏疏桐说道。

　　“尽管他做到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认为他还需要更多的历练。目前，他还不能进入秘境。”魏穆靑说道。

　　“在我看来，上官耀是一个拎得清的孩子。他懂分寸，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懂你的忧虑，但我不觉得他真的会让自己陷入绝境。”魏疏桐说道。

　　在来找魏孝之之前，魏穆靑和魏疏桐已经讨论过一次。奈何谁也说服不了谁。

　　“每次进入意识海模拟实战，他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今日更甚，竟然昏睡了一整日。在和他的交谈之中，我觉得他不仅是谨慎，更是玩了命。若是抱着这种心态进入秘境，后果不堪设想。”魏穆靑说道。

　　“这次，他面对的是星灵境武灵，实力本就在他之上。不付出一点代价，他哪能收服得了。他昏睡一整日，在我看来是正常的。反而是你，有点敏感了。”魏疏桐说道。

　　“不是的。”魏穆靑摇了摇头，他神情认真，语气肯定，继续说道：“刚开始，我也以为是我敏感了。但相处久了，我发现他在收服武灵时容易谨慎过头，非要等到有十足的把握才会把武灵收入体内。”

　　“这样做虽然万无一失，但也容易让他陷入危险。若对战时消耗灵力太多，为了不功亏一篑，收服时很有可能会灵力透支。我们都知道，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的境地就会万分危险。”

　　“进入意识海模拟实战，一旦发现不对劲，意识海会立马把他送出来。虽然他在里面受的伤会带到现实中来，但好歹能保住他的命。”

　　“但一旦进入秘境，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再也不会有人给他兜底。作为他星十二阶的老师，和星图殿殿长，我认为他目前不适合进入秘境。他需要更多的历练，直到他认清他的问题所在。”

　　“关于你说的这个问题，你和他聊过吗？”魏孝之突然问道。

　　“聊过，还不止一回。”说到这个，魏穆靑不禁有些头疼。他轻叹一声，继续说道：“他明白我的意思，但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觉得全力以赴，不留下隐患，是身为图灵师的责任。”

　　“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他识大局，顾大体。他进入书院快三年了，教过他的老师对他一致好评，他也从未触犯过校规。你说他收服武灵时谨慎过头，容易受伤。我反而觉得他知道自己在模拟实战，想逼自己一把，让自己进步更快。等进入秘境，他会审时度势，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魏疏桐说道。

　　“你虽然是图灵苑的苑长，但你从未教过上官耀，对他的情况了解也不多，你说的话未免有失偏颇。”魏穆靑说道。

　　“我知道你很喜爱、也很看重他。但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不是否认你的判断，而是给你提供另一种思路，让你多一份参考。”魏疏桐说道。

　　“你俩说得都有道理。”眼见气氛变得有些紧张，魏孝之温和一笑，打断他俩的争执，继续说道：“魏穆靑作为上官耀的现任老师，对他的了解自然更多一些。我建议，让上官耀再历练一个月，你们觉得如何？”

　　“院长，我没意见。”魏疏桐率先打破沉默，说道。

　　“院长，我觉得一个月太短了，时间根本不够用。”魏穆靑看着魏孝之，想要再争取多一些时间。

　　“穆靑，我理解你的想法。上官耀能在模拟实战中收服失控的星灵境武灵，说明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进入秘境，去进行最后的考验。”

　　“一旦成功，他将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星灵境灵师。如此殊荣，无论是对他，对云水谣，乃至对整个鸣灵大陆来说，都至关重要。”

　　“一个月的时间，我想足以让你，让他都做好准备。我们对他有信心。你作为他的现任老师，对他也要有信心。”

　　魏孝之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让魏穆靑瞬间明白，此事已成定局，没有转圜余地。

　　见状，魏穆靑收回视线，垂下眼眸，轻叹一声，“院长，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