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但打丧尸》七月游云

18、第 18 章 盲人……

　　才刚刚逃离危险的男人还没来得及摸把脸喘口气，路裴已经从康敦禹手里夺过了椅子，抵着男人隔出安全距离。
　　“把衣服脱了。”

　　那男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
　　“我需要检查你们身上有没有伤口。”路裴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种平静的歇斯底里，他重复了一遍，“把衣服脱了！”
　　他现在一个头顶两个大，同行几个人他还没这么担心，毕竟大家一起过来的，除了最后，路上也没有直接接触过丧尸。
　　但鬼知道这两个之前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在哪里被咬，然后把伤口包扎好掩藏起来了。

　　居然就这么把人放进来了。
　　并不算大的房间，算上放进来的两个人，已经有九个人了，只要有一个人感染，都会把他们置于极大的危险之中。

　　好在男人还算配合，他直接脱掉了上衣，还转了一圈。
　　但路裴并没有这么放过他：“裤子也脱了。”
　　男人一哽：“那什么……”

　　他想着说能不能让女生背个身，这为人师表的怪不好意思的，但眼看着十几双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这样骇人的压力下，他只能弱弱地脱掉裤子，又转了一圈。
　　另一个男生也默默脱掉了衣服，光洁的皮肤上面除了汗水没有其他东西。

　　路裴这才松下一口气，把椅子放了下去。
　　贺初拍了下他的背，路裴对着他非常公式化的一笑。
　　“同学们，我是望城中学的老师，不是什么坏人，大家放心。”男人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口解释道。

　　老师……
　　经历过楼下那个坑货老师，他们现在对这两个字都有了心里阴影。
　　眼看着这句话非但没有拉进关系，房间里的气氛反而更加僵硬了，老师满脸局促和尴尬。

　　徐嘉恩说道：“你是望中的老师，你教几班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去年刚分进来的，教高一，我叫陈明明，你在dingding上应该能查到我。”
　　“原来是高一的老师，难怪眼生。”当时考场太乱，徐嘉恩并没有拿到手机，这个信息得不到验证，但她感觉这应该是真的。

　　在路裴这里吃了瘪，贺初若无其事地又去和陈明明搭话：“陈老师，你肌肉练得可以啊，你是教体育的吗？”
　　“哈哈我是政治老师，只是平时喜欢去健身房。”陈明明干笑两声。

　　“噢～那太好了。”贺初笑着说道，“我们又多了一个战力。”
　　他这句话也是想要说给路裴听的。
　　但路裴站在落他半个身位的地方，面无表情地望着魂不守舍的康敦禹。

　　贺初关心道：“大禹，你怎么了吗？身体不舒服？”
　　“我、我没事。”康敦禹勉强笑了下，但他的脸色实在是难看。
　　路裴轻柔地问道：“大禹，刚刚你手里拿了椅子，为什么不去打丧尸？”
　　康敦禹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话：“我……”

　　“你刚刚不该犹豫的，它们又不会因为你的犹豫而手下留情，要不是我，你已经被他们咬了。”路裴指出这个事实，“你如果被咬了，变成了丧尸，我们在场没有人能制服得住你，你当时拿了椅子，我以为你可以的，但你差点害了我们所有人。”
　　“我知道、我、我真对不住你们……”康敦禹原本还勉强平衡，但在听到这句指责后，整个人顿时崩溃了，“真的对不起，我、我——”

　　他直接哭了出来，可能是因为块头大的缘故，他哭的时候呼吸声很粗重：“但他是我的朋友，我当时真的下不了手……”
　　路裴一下睁大了眼睛：“你的……朋友？”
　　“对啊，他就住在我奶奶家对面，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康敦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很伤心，“他家里条件比我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我一起吃，他妈妈还经常多煮一点菜，端过来让我们吃，我不想打他，我真的下不了手——”
　　“那个人是朱江啊？”许子青满脸震惊，“怪不得我看着有点眼熟。”

　　许子青似乎也认识那只丧尸，但他的表情并不难过，那应该是不熟，所以问题只有康敦禹一个人。
　　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路裴回忆了下自己刚刚的举动，然后立刻说道：“大禹，对不起，我不知道它是你的朋友，我不该这么对待它的。”

　　他看起来有点无措：“对不起，我当时看到你要被咬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想赶紧把它砸下去，如果我知道的话……”
　　可就算早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贺初拍拍大禹的肩膀：“大禹，不要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小路同学的错，他已经变成了丧尸，如果当时不把他弄下去的话，我们可能都有危险。”
　　“我知道。”康敦禹抹了下眼泪，“路裴，我真不怪你，你别往心里去，是我下不了手，结果害你替我站出来，你千万不要自责。”
　　听到他这么说后，路裴安心了些，他拍了两下康敦禹的肩膀：“大禹，你先休息会，不要想太多，反正雨还没有停。”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但已经有了小下去的架势。
　　“我的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陈明明不由感叹道：“每次一出门，永远都是雨最大的时候，等我进屋了，雨就一下子小下来了。”
　　林因也说道：“我也是这样，我还以为这是一件很小众的事情。”

　　陈明明无奈地笑了下，他的头发又在滴水，只能继续把发梢往后抹：“我就感觉今天不是个黄道吉日，倒个水把杯子摔了，接个电话掉地上砸碎了膜，开车的时候车窗上面还沾了好几坨鸟屎。”
　　“你有车？”路裴的关注点不在别的上面，他眼睛都亮了一下，“你车停哪里？”

　　“就在西门那个停车场。”
　　贺初眼神也迫切了些许：“陈老师，您车是几座的？”
　　“7座……你们想我开车带你们走？”

　　“陈老师，您开的SUV啊，这么有实力。”贺初这下是真觉得可行了，“我们是有这个想法，您怎么看？”
　　“可以是可以啊，我们这里，一、二……”陈明明点了一圈人数，“九个人是吧，挤挤也能挤得下，你们是什么计划？打算去哪里？”

　　“去我家。”/“直接离开望海。”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想起，贺初望向路裴，试探着说道：“去我家？”
　　“去你家还不如去小卖部，你家东西能比小卖部多？”

　　“难说。”贺初摸了摸下巴，“小卖部我主要是怕都高考了，后面就是暑假，他们清空库存不进货了，到时候过去了也没啥吃的，但我家里的压缩饼干的量够一家四口坚持三个月，我们这九个人你就算打对半，也可以熬上一个半月吧。”
　　“一家四口？你不是和我说你是独生子吗？”
　　贺初一顿，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把你也算上去了啊。”
　　路裴被他这句话说得噎住了，觉得自己简直是自讨没趣。

　　陈明明看着各执一词的两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顾不上细思，而是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离开望海以后你想去哪？”
　　“江城，那里看起来还没有陷入混乱，而且江城是省会，得到这边的消息后，各方面部署肯定会更加严密。”
　　“江城啊。”陈明明想了下，然后说道，“开我是能开，但我这车是电车，现在电也只有一半，开不到江城的，路上还得找充电桩充电。”

　　但他们是去逃亡的，又不是度假，怎么可能找个充电桩慢慢充电？
　　路裴顿时泄了气，这个本就困难的计划一时间变得更加不切实际。

　　“我们还是先去小卖部吧。”一直沉默的徐嘉恩开了口，“就算货架上没有东西，仓库里也有的，西门的那个停车场在地下，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到，我怕会危险。”

　　贺初看向路裴，见对方眼睛里没有抗拒的意思，他索性也点点头，不再纠结：“行，那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小卖部吧，陈老师，你们可以吗？”
　　陈明明苦笑一声：“我倒是都行。”
　　他看起来有什么心事，贺初也没有追问，而是问向另外一个始终沉默的男生。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呀，我看陈老师背着你，你是脚崴了吗？”

　　他略带好奇地问道，毕竟不到万不得已，在这种落后就要死的追逐战里，怎么还会有人愿意背着别人跑。
　　“我叫曹英，在特殊学校读的书。”一直没说话的男生细声细气地说道。
　　“特殊学校是啥？”林因还没有反应过来，路裴脸色已经变了。
　　贺初斟酌着开口说道：“特殊学校，是不是残障人士接受教育的地方，我刚刚就想问，但怕冒犯，你的眼睛是……”

　　“我是盲人啦，我的眼睛是看不见东西的，所以在正常人眼里可能会觉得奇怪。”曹英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这次也是来参加高考的，我在独立考场里，陈老师是我的监考官，当时外面乱糟糟的，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老师背起我就往外面跑。”
　　“盲人还能参加高考吗？”林因惊讶，“那你们考什么东西啊？”

　　“一样的试卷，只不过是用盲文，读起来会比较慢，所以时间上会多半个小时。”
　　　“天啊，你也太励志了吧。”许子青都忍不住惊叹道，“眼睛看不到，干事情都很不方便，大禹他奶奶眼睛也不好了，灯稍微暗点就要摸着东西走。”
　　“我眼睛很早就看不到了，想着都21世纪了，总不能当个文盲吧，就学了盲文，一路读到了现在。”曹英是个腼腆细弱的男生，但说话给人的感觉却是很稳的。

　　顶着满屋子人的钦佩的眼神，路裴脑子却宕机了。
　　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