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但打丧尸》七月游云

19、第 19 章 你别看到谁

　　房间里还在表达着对于曹英的敬叹，路裴忍无可忍地把贺初拉了出去让他陪自己洗脸去。
　　“那个盲人，你是怎么想的？”他开门见山直接询问道。

　　“啊？噢噢，很励志啊。”贺初满脸的钦佩，“如果我是他的处境，我可能已经成为彻底摆烂，成为一条毫无目标的米虫了。”
　　听到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回答，路裴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能不能认真点，我是问，你确定我们待会转移的时候要带上他？”

　　谁想到贺初看着他，说出来的话依然没头没脑的：“小路同学，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发火。”
　　路裴：“……？”

　　“仔细想想，我们差不多也认识一年了，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你对我还挺好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你对我最好的一段时间。”
　　贺初靠在墙壁上，回忆着以前的事情：“但关系更近了以后就不太一样了，我经常琢磨不透你的想法，我很确定你有时候就是生气了，但又不知道你生气的点是什么，你也不说，也不表现出来，就是不搭理人，但这一次，你明确表达出自己生气的点了，我还有点高兴。”
　　“我本来还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能性了，高考以后就各奔东西，再也没有交集，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变故，你说这一次，我能够更加了解你吗？”

　　路裴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他都想把手搭对方额头上量一下了。
　　“那你可以先了解了解我现在的想法。”路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那个盲人……”
　　贺初被拉回这个话题，他更正了一下代称：“曹英。”

　　“好，曹英。”路裴点点头，“我们刚刚一路过来，这些丧尸究竟有多难对付你也知道的，我们连自己都不一定顾得上，现在这个队伍已经够臃肿了，你确定还要再带上一个盲人吗？他连走路都要人背着，你别看到谁都想救，你没有这个能力的。”
　　面对路裴的质问，贺初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对的，但人都已经救了，要把人抛弃在这里，他又有点于心不忍。

　　“留在这里未必就是错误的选择。”路裴说道，“我们去小卖部，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去的路上我们可能会碰到很多丧尸，可能没有被追上，但到了小卖部，里面却已经有人了，我们进不去，而丧尸就在身后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死掉都是有可能的。”
　　他描述着这种可能性，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他这句话也说出了贺初一直以来的顾虑。

　　他们队伍中没有特别强势的人，每次在他提出某个讨论时，大家的反应基本上就是行，可以，或者沉默着跟从，而他又习惯于主持局面，这导致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了这只队伍的领袖。
　　但这并不是在学校里决定班会开什么主题，或者是他擅作主张放电影给大家看。

　　他们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他们的生死存亡。
　　离开望城去江城，去他家里避难，或者是去小卖部。
　　这几个选项里，他根本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才是最优解，未来是无法预料的。

　　他想要听听别人的想法，但大家也不知道，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要反驳他，所以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非常顺利地被推进。
　　这让他感受到了恐惧。
　　他真的可以替所有人做决定吗？
　　他的决定真的不会害死某个人吗？

　　贺初突然沉默了下来，路裴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与其让他跟着送死，不如留在这里算了。”
　　贺初继续沉默。

　　他们站在卫生间，门被隔着敲了几下：“不好意思，我可以打断下你们的谈话吗？”

　　这声音听起来是陈明明，路裴皱了下眉，他把门打开，看着屋外的男人：“陈老师，你是不是在偷听我们说话。”
　　被这么直白说出来，陈明明有点尴尬，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你们不用担心小曹，到时候我来背他就行。”
　　两个男生都没说话，在他说完话以后露出了考量的表情。

　　他刚刚看这两个男生出去了就知道肯定是要私底下说点什么，虽然才刚来，但他也能看出他们两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
　　现在的小孩都很早熟，十八岁的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他也不想摆出老师的身份强行压人，所以只是想要过来商量看看。
　　如果不接受的话，他也只能带着曹英另寻出路了。

　　“陈老师，你如果背他的话，速度上会下降很多的，可能原本可以逃走的，最后却被追上，两个人一起被感染。”路裴纠结地拧住眉，“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就是这么一路带着他过来的嘛。”陈明明说道，“我是他那个考场的考官，考试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但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只是想着管好自己这个考场就行了，如果我当时反应够及时的话，其实早说不定可以直接离开学校了。”
　　说到这里，陈明明还有点懊恼。

　　“出去了也一样。”路裴说道，“外面也已经乱了，我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丧尸了。”
　　陈明明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看到外面好多考生发了狂追着别人咬，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赶紧锁好了门。”
　　贺初说道：“特殊考场人应该比较少吧，这种时候反而害可控点。”

　　“嗯，我们考场就曹英一个人，考官是我和另一个老师。”陈明明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有个学生被那些怪物咬了一口，挣脱以后扑过来敲门求救，我当然是给开门啊，但进来以后没过多少时间，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贺初低声说道：“被丧尸咬了的人，也会变成丧尸。”

　　“是啊，我现在算是知道了。”陈明明沧桑地叹了一口气，“那个学生进来没多久后就不对劲了，一个劲地颤抖，另外一个老师懂点医学急救，本来想给他看看，但却被他咬了。”
　　“我当时猜到了点，知道这间教室守不住，就带着曹英跑出去了。”

　　“您路上一直背着他吗？”贺初真的很佩服，“陈老师，你这也太强了吧。”
　　“人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陈明明无奈笑了下，“我是老师啊，难不成要抛下学生自己逃命吗？”
　　“当然，你们也都是我的学生，到时候有什么危险，我也会尽力保护你们的。”他看着眼前两个男生承诺道。

　　贺初调侃他：“陈老师，你背上都背了个人了，顾好自己别给我们拖后腿就行了吧。”
　　“还拖你们后腿，我天天泡健身房的人，卧推都是推五六十千克的，不比你们这些体育课都不用上了的高三学生要有力气。”陈明明笑骂道，但对方明显是不介意的意思，他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半块。

　　他又看向另一个男生，看起来倒是挺好说话的，但就刚刚他听墙角的那功夫，都能感受到这个反而更厉害。
　　“陈老师，我们到时候一路上，可能只能能顾好自己，如果你落队了或者被绊住了，我们可能……”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自求多福，陈明明当然没什么意见。

　　不过路裴这句话主要是看着贺初说的。
　　贺初居然读懂了他此刻的言下之意。
　　别到时候估不清自己能力跑去救人，拖垮了全队的进度。

　　必须有舍有得吗……
　　贺初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意思是自己知道了。
　　这样一来话就算谈得差不多了，一切都只待等雨停。

　　“你们要回房间吗？那我在这里抽个烟，你们介意吗？”陈明明抖抖手里湿哒哒的烟盒。
　　“没事，不要当着我的面就行。”路裴没什么意见，反正只要不要让他吸二手烟，他并不想管别人吸不吸毒气，反正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惜。

　　他没忘记自己口头上说是要来这里干什么的，把脸擦干净后，将手上的布扔在一旁就离开了这里。
　　“等等，他刚刚是拿什么擦脸的？”陈明明表情有些微妙。

　　“贵校的……文化衫。”贺初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们没有其他意思，主要是其他物资是在没有，这个物资又太多了，合理利用一下而已，老师你觉得衣服太湿了，也可以换一件，外面有一箱。”
　　陈明明表情有点囧，但他又不是校长，也没有那么爱笑，所以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贺初要走时，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你是贺同学是吧？”
　　贺初一挑眉，等着陈明明发话。
　　陈明明对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老师不是个封建的人，刚刚的救命之恩一时之间也没法回报，只能现在先给点口头支持，祝福你勇敢追爱吧。”

　　这下轮到贺初发窘了，自己的一番真情剖析，没想到还有第三个听众。
　　他真的很想问陈明明到底是从那句话开始听的，但最后只是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赶紧离开了这里。

　　眼看着刚刚还很稳妥的学生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毛毛躁躁后，陈明明忍不住低笑了下。
　　他含了根烟在嘴里，用打火机去点，但怎么都点不起来。

　　不是打火机的问题是，烟也湿进去了。
　　他只能遗憾作罢，等看看后面干燥点以后能不能点燃。
　　就在这时，后面哐当一声的撞击声吓得他差点含掉了嘴里的烟。

　　刚刚心里想着事情还没有注意到，他才发现这里居然堆满了书架和桌椅。
　　说起来刚刚好像听这些学生说，这里关了只丧尸来着。

　　他都忍不住想要感慨刚刚那两学生也是心大，隔着个丧尸都能聊得如此忘情。
　　烟抽不了，还和丧尸共处一室，陈明明本来想直接离开。

　　但犹豫几秒后，出于一点好奇心，他踩着书柜往上爬，想要看看里面那只怪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