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上我》北城菲雪

67、春节 距离过

　　距离过年还有三天，上一场落雪尚未消融，新雪又接踵而至，洋洋洒洒飘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大地积起厚厚一层白雪，蓬松得如同一块块豆腐。

　　浩浩这两年长期待在南方，没怎么见到过雪，一早醒来看见窗外白雪皑皑，这对一个四岁小孩来说别提有多兴奋了。

　　早饭都不吃，哭着闹着要去外面玩雪，江欣怡拿他没有办法，匆忙给儿子喂了个鸡蛋，带孩子矗立在风雪堆里堆雪人，一站就是两个小时，冻得瑟瑟发抖。

　　浩浩带着围脖和手套，也抵不住冰意，一双小手冻得通红，鼻尖冰凉，也不肯回屋，坚持要在外面陪他的雪人朋友。

　　“浩浩，妈妈带你先回屋子里喝杯热牛奶吃点东西再出来玩好不好？” 江欣怡蹲下身低声问他。

　　“不要，我要再堆几个雪人在这里陪它。” 浩浩捧着雪搓雪球，江欣怡无奈只能继续陪着孩子。

　　我和许念安穿着棉睡衣睡裤吃完饭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冷风一吹，棉衣上那点儿残留的暖意瞬间散去，我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许念安推我回屋子，“你先进去别着凉，我把浩浩哄进来。”

　　她随手披上一件外套，迎着寒风快步走向母子二人，蹲下身同浩浩低声劝说，可收效甚微。小孩子玩心正盛，说什么都不肯进屋，执意留在外面，许念安和江欣怡好说歹说劝了许久，浩浩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隔着玻璃窗望着僵持不下的三人，拿起门口一件羽绒服，心里暗道：该我上场了。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千万不能……” 许念安话音还没说完，我抬手示意她先停下，在她身旁蹲下身。

　　“浩浩小朋友，你愿意接受阿姨发起的一项挑战吗？”

　　浩浩吸了吸通红的鼻子：“什么挑战？”

　　我故弄玄虚：“一项野蛮的挑战，可不像你堆雪人这么轻松哦，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呢？”

　　“我有！你说！” 浩浩瞬间兴奋起来。

　　“这项挑战名叫 —— 国王的守护。”

　　他听得两眼发亮：“好！我接受！妈妈陪我一起，我们现在就开始！”

　　见他已经上钩，我顺势以退为进：“现在可不行，这场游戏十分考验勇气和耐力。你连早饭都没好好吃，万一待会儿被我打败，哭鼻子认输，我可不愿意和你玩。”

　　“那我去吃饭！你等我一会儿，一定要留下来陪我玩！妈妈，我要吃饭！”

　　浩浩兴冲冲拽着江欣怡往屋内走，江欣怡朝我投来感激的目光，许念安站起身，满眼佩服地看着我：“可以啊你！”

　　“那当然！” 我扬扬自得，对付精力旺盛的小朋友我很有一套。

　　“那等会儿你打算怎么陪他玩？”

　　“咱们一起上场，国王的守护，说白了就是打雪仗。名字只是我随口编的，还能叫骑士的战场、法师的对轰，怎么有意思怎么来。”

　　许念安笑出声：“你倒是很有办法。”

　　我嘿嘿一笑：“走，进屋换身衣服准备一下，我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顺便把叔叔阿姨也叫上一起玩。”

　　餐桌前，小浩浩正狼吞虎咽地扒着饭菜，江欣怡不停叮嘱：“慢点儿，慢点儿吃。”

　　我一边上楼一边喊道：“浩浩，你慢慢吃，阿姨上楼换件衣服，下来好好陪你玩。”

　　稚嫩的童声响起：“好！我一定会打败你！”

　　我换上一身轻便保暖的装束，选了一件短款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落，又去储物间翻出几个夹雪球的工具，几个大人全副武装站在一楼门口，浩浩迫不及待就要往外冲。

　　开战之前，我先和他讲清游戏规则。

　　“我和浩浩分别是两方阵营的国王，剩下四个人担任骑士。院子里两座凉亭，就是我们各自的城堡，雪球当作武器，双方可以用雪球攻击对方国王与骑士，游戏结束时，哪一方国王身上积雪更少，哪一方获胜。注意，国王躲进城堡之后，对方骑士不能再发起攻击，并且国王在城堡内停留不能超过一分钟。现在，两位国王依次挑选自己的骑士。”

　　“浩浩先选。”

　　浩浩激动地举起小手：“我选爷爷！爷爷强壮，能保护我！”

　　我笑着打趣：“哦呦！小伙子你很会选嘛，那我选你姑姑。”

　　浩浩继续挑选：“下一个我选妈妈！奶奶，下次我再选你！”

　　“好！阵营划分完毕，守护之战，即将开战！”

　　“等…… 等一下！我要先囤积一些雪球！”

　　“没问题。”

　　三分钟过后，比赛正式开始。

　　五位大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哄孩子的游戏，可浩浩玩得格外投入，众人也被这份情绪感染，纷纷来了兴致，奈何身高差距摆在眼前，浩浩人都没我腿长根本打不着我几下，我却一记雪球就占了他半边小屁股。

　　“吃我一记东风 5C！” 我刻意往前凑近一些，方便他瞄准，屈膝出手，雪球落在他大腿上。

　　浩浩兴奋地尖叫：“妈妈快跑！”

　　“想跑？没门！接我一招无敌雪王拳！”

　　浩浩迈开短腿奋力奔跑，时不时回头张望，大笑尖叫：“爷爷！爷爷！”

　　“宝贝儿莫急，爷爷来也！” 许仲儒挡下一球，紧随其后防守反击，“吃我一球！”

　　许仲儒玩心大发，雪球正中我的后背，许念安半点不迁就自家老爸：“老爸，看这里！”

　　她这一球没能命中，叶之盈紧随其后补上一击，稳稳砸在许仲儒胸口。

　　江欣怡连忙提醒浩浩：“浩浩快上，保护爷爷！”

　　浩浩一手拿着一个雪球，哇哇大叫着就冲上去了。

　　……

　　一个小时后，一群人越打越火热，浩浩本就不长的身体，从上到下，除了脑袋全是雪，我裤子和羽绒服背后也全是雪，总面积确实比浩浩大。

　　“我宣布，本次守护之战，浩浩国王胜利！”

　　“耶 ——！” 浩浩激动地原地蹦跳。

　　他彻底放开天性，玩得酣畅淋漓，一群大人却几乎累瘫，回到屋里东倒西歪在沙发上躺成一片

　　中午吃过午饭，大家各自散去歇息。浩浩睡了一觉，下午又生龙活虎地活过来，吵着来到许念安的房间，拽着我的手腕：“小秋阿姨，我还想做游戏！”

　　“乖宝，让阿姨休息几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浩浩小脸皱成一团：“可是再过几天雪就化了，就没有雪可以玩了。”

　　我着实疲惫不堪，很久没有进行这么大强度的活动，加上年后就要做手术，我不敢肆意透支身体，生怕着凉生病，好在许家人都清楚我的情况，江欣怡上前抱起浩浩：“好啦宝贝，让小秋阿姨好好休息。等爸爸回来再陪你玩，妈妈带你下楼拼乐高好不好？”

　　浩浩一脸意犹未尽：“好吧……”

　　浩浩离开后，我重新躺回床上，依旧昏昏沉沉。“小孩子的精力真是旺盛到吓人。”

　　“要不要喝杯橙汁？” 许念安刚从楼下上来，端着两杯橙汁和一碟点心。

　　我蛄蛹着爬起身，和她坐在窗边小茶几旁享用下午茶。

　　日子过得太过安逸闲适，颇有些不真实，我一身懒骨头被滋养的愈发严重，一周胖了三斤欸！说出去谁敢信啊。

　　许念安却总说：“胖一点挺好，你就算再长十斤，体重也才刚到一百。”

　　从前我俩在体重这件事上总意见相左，可自从生病之后我毫不犹豫地倒戈向她那边。

　　“对了！”

　　我从随身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礼盒，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许念安好奇问道。

　　“拆开看看？”

　　她弯起嘴角，在我的注视下拆开包装，露出一只棕红色小木匣，里面静静躺着我亲手制作的玫瑰发卡。

　　“哇…… 是送给我的吗？” 她抬眼看向我。

　　我笑着点头：“新年礼物。”

　　“怎么不等新年当天再给我？”

　　“因为那天你会收到很多礼物，我不想和旁人凑在一起，提前送给你。”

　　“真好看！你什么时候买的？”

　　“自己做哒！” 提到这我就有些得意，“我和老板一起设计的图纸，形状是我打的，上面的水钻是找人镶嵌的！”

　　许念安更喜欢了，“这么说它是独一无二的？”

　　我凑上去几分说：“仅你所有！”

　　许念安忍不住笑起来，侧过头在我脸颊落下一吻：“我很喜欢，谢谢亲爱的！”

　　“不错不错！等到过年，我一定给你包一个超大红包！” 我像个阔气的土豪大老板，为博红颜一笑，散尽家财。

　　感觉我俩来了许家以后相处方式突然变幼稚了，开启降智模式，每天就会嘎嘎傻笑，整日无忧无虑地嬉笑打闹，却真切体会到难以言说的快乐。

　　第二天，许念安便戴上了那枚发卡，银白色饰件衬在乌黑的发丝间熠熠生辉，连江欣怡都忍不住连声夸赞。

　　年二十八那天上午，许仕远从外地回来了，我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雷厉风行的男人，到底有多雷厉风行呢？

　　大概就是我跟他初次见面打招呼，有点儿像跟领导打报告。

　　他顶着许家那副遗传的温文尔雅的脸 ，跟我说：“小曲同志，改革仍需努力，生命前行继续，别灰心，别放弃。”

　　“呃...... 好的书记。我努力，不放弃！”

　　我出了一脑门的汗，许家洋洋洒洒的一大家子才总算是见全了，许仕远和父母许久未见，说了会儿话大多都是他这一年在外的工作经历，又与许仲儒在花园鱼池旁边聊天，也嘲笑许仲儒养的鱼越来越少。

　　夜里，他陪着浩浩在一楼玩耍，自从许仕远回家，江欣怡便很少照看孩子，趁着年前空档，去和北京许久未见的闺蜜相聚。

　　二十九那天叶之盈给还在上海的许仕言打电话，问他公司都放假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催促他赶紧回来，许仕言好像不在上海，在电话里说可能今年要晚一点才能回去，叶之盈数落他没心没肺，全家人都等着他团聚，就他自己不着急。

　　许家的年夜饭在中午吃，这天许念安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都会来到许家住，真真一大家子的人，齐聚一堂，热闹喧嚣。

　　大年三十中午，厨师备好了满满一桌菜肴，兼顾每个人的口味，拟定菜单时，叶之盈特意询问我有没有忌口，想挑几道我爱吃的菜，好在我除了过敏食物之外并无忌讳，对吃食也没有太高要求。

　　叶之盈听完十分欣喜：“太好了！也就你和念念不挑食，剩下那爷儿几个嘴都叼的很！等今天晚上我给你露一手，欸，念念有没有给你讲我们家的传统啊？”

　　“她说过的……”

　　叶之盈待我格外亲近，那份温柔像对待许念安一般，和她相处时，我总能感到松弛又心安，不自觉地卸下防备，变得慵懒。

　　傍晚众人准备食材时，天空再度飘起雪花，漆黑夜幕之下，碎雪纷飞，彩灯与灯笼次第亮起，屋内暖光倾泻而出，阖家团圆的人间烟火气，浓烈又动人，令人难忘。

　　每个人都准备了一道拿手小菜，叶之盈当然做了她最擅长的玫瑰山楂糕，外壳是奶香四溢的牛乳，内馅是啫喱质地的玫瑰山楂酱，点心酸甜开胃是全屋人的心头爱，许仲儒凉拌穿心莲说给大家去去火，江欣怡炖了花胶鸡汤，许仕远的椰奶冻是儿子浩浩的心头爱，我厨艺实在是不咋地和许念安联手做了冬阴功海鲜锅和奶油蘑菇浓汤。

　　这一桌大杂烩，融汇了古今中外，中西合璧，啥啥都有......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最终的冠军菜品竟然是许仲儒的凉拌穿心莲获得了四位长辈的投票，浩浩的一票投给了许仕远的椰奶冻，最终许仲儒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本次春节厨艺展的冠军！

　　“哈哈哈，承让承让！” 许仲儒很是得意，“大红包我就笑纳了！”

　　许念安打趣他说：“爸，你这是自己掏钱进自己兜啊，想背着妈藏私房钱？”

　　“
　　“嘿！你这话说的，我赢来的红包，最后还不是全都交给你妈保管！”

　　众人哄堂大笑。就在这时，大门口门铃响起，遥控开启院门，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许仕远抬眼望去：“仕言回来了。”

　　保姆上前开门，一同走进院落的，却不止许仕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