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上我》北城菲雪

64、玫瑰 检查

　　检查室内，我被从机器里缓缓推送出来。

　　办公室中医生看着电脑上的片子面色凝重，身后许念安搭在我肩上的手不自觉扣紧。

　　薛医生问我：“你最近有什么症状吗？”

　　我答：“头不怎么疼了，也不晕，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影响，好像偏盲重了。”

　　“嗯......”薛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对比几个月前，它确实大了点儿。”

　　我心一沉，“长得这么快吗？”

　　薛医生沉默了，过了会儿安慰我说：“也别太紧张了，最终还是得活检定结果。”

　　我的检查结果还需要专家团队商讨一番，确定最终方案。

　　薛医生说：“情况好的话最快下周就可以手术。”

　　“等一下，”我开口打断他，“先不要那么快，能两个月之后再手术吗？”

　　薛医生一脸不解地看着我，“这个东西，肯定是越快越好......”

　　“我知道。”我说，“但是，我还有些事情想做，我不想有遗憾地离开。”

　　薛医生看了我身后的许念安一眼，说：“那您尽量快一些吧，一周后我们的团队随时为您准备。”

　　“好的，感谢您和您的团队。”我脚步虚浮地走出了诊室，被许念安揽住，说不上我俩的情绪谁更低落。

　　回到车里她轻声问我：“想两个月做什么？”

　　“想办个告别演唱会。”我说。

　　这些年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音乐是最重要一个，这个贯穿我整个人生的东西早已经超过了热爱被刻进了骨血里，我放不下的事，就是音乐。

　　“虽然不一定能有多少人来看，但我真的想和这个世界好好道个别，万一天堂不让玩吉他呢？”

　　“不许瞎说！”许念安很忌讳这些不吉利的话，用她的话讲，这叫避谶。

　　“我说真的，我很喜欢很喜欢音乐。”

　　她点头：“我知道，我来办。”

　　这次我没在推脱：“嗯！”

　　我们把蓝莓接回了家，工作室的事我几乎全权交给了韩林和许念安，我闷头在家搞最后的创作，最近的灵感很多，连续不断的涌起，生怕以后没有机会了一样。

　　韩林报备批文之前我让她往上加了几首没发表过的新歌，韩林没说什么直接照做报备去了。

　　十一月初的时候，演唱会的批文审批办好了，工作室发布演唱会通告开启售票，我怕去的人太少，于是只定了一个万人的室内场馆，彼时冬季室内还有空调，一个半月后的演唱会刚好是近年关，一般来说没有艺人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办演唱会，但我没有时间了。

　　我忙着磨合乐队，调试设备和歌曲，韩林那边开始布置场馆，她拿着设计方案开会时设计要以冬雪和精灵为主题，很美很应景，但我想做一个疯狂大胆的决定。

　　“换成玫瑰花吧！要红玫瑰！”

　　韩林沉默一瞬，“换成红玫瑰为主题的话，不但花销大还要保证鲜花的保质期，人力和物力......”

　　“没关系，花多少钱都用玫瑰花！”

　　韩林：“那要我和许总那边联系吗？”

　　我说：“不用，我们自己联系就行。”

　　“好，我明白了。”韩林似乎意识到玫瑰的与众不同，遂不再发言，“那我去联系花市。”

　　“辛苦你了......”我兀自叹了口气，韩林垂下了眼眸，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

　　演唱会前的一个月，我经人介绍去了一家手工成衣店，做了一身吊带红裙，最简单的样式，上面没什么花纹但丝绸材质格外显身材，附带的还有一条白色头纱。

　　这一个月内，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得知演唱会消息的朋友们也陆陆续续地发来问候。

　　郭敏问我：“怎么这个时候办演唱会，来年春天或者暑假办多好呀？”

　　我笑笑说：“时间来不及了，我今年年底打算做手术。”

　　郭敏一愣：“你......你决定了？”

　　“嗯！还是想给这个世界一次留住我的机会！”我笑着说。

　　电话那头的郭敏笑了一声，她的声音里参杂了浓浓的鼻音说：“这才像你嘛曲知秋！没有什么是能打败你的！我抢了两张近场票，刚好那阵子我女儿放寒假，我带她一起去，你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哦。”

　　“嗯！你瞧好吧！”

　　缪缪也打来了电话，自从我上次过生日我们一直没见到面，她的事业也迎来了转折，忙得很，平日里我们俩的行程总是相撞，这次她推掉所有工作，抢了两张票说什么也要去看我的演唱会。

　　她问我：“这算是告别演唱会吗？”

　　“算吧。”

　　缪缪从高中的时候就很爱哭，此时更是情绪上头怎么哄都止不住，但是我从电话里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那道温柔的男声说：“抱歉知秋，等缪缪情绪稳定一些了，晚点再打给你。”

　　“好......好的。”

　　缪缪什么时候谈了恋爱竟然都没告诉我！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我必要问责。

　　晚上缪缪在电话那头振振有词地解释道：“想等哪天正式见面再介绍给你的，而且我现在也是事业上升期吧，不能公开的！”

　　演唱会举办期间各种小插曲不断，我收到了很多来自朋友们的消息，缪缪、郭敏、洛芽、张乐然、还有许多高中同学和行业内的音乐人。

　　随着时间临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忐忑，韩林跟我说，我们的票便宜卖出去了很多，让我不要担心，我心下松了口气，还好至少不会让我太难堪。

　　但我也没想到，演唱会当天现场人山人海，一万人的场馆爆满，现场布置的场地数万朵玫瑰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开满整个场地。

　　我见着许念安的表情似乎并不惊讶，是了，因为她是我的投资人，肯定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一切动向。

　　今天这十万多玫瑰只为她开放，我强烈要求她演唱会期间不要去后台，全程留在观众席上看着我，她的表情没有过多的惊讶，顺从了我的要求。

　　演唱会的第一身衣服是套粉色裙装，唱着我七八年前的老歌，像在细数我曾经的过往，现场的氛围很好我唱的也很开心，也属实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有一天用上万人合唱。

　　中间我去换衣服补妆，换成了那身红裙子和白纱，由于偏盲杨晴晴实在是怕我出事故，故将那头白纱做成了一个装饰带在我脑后，现在我和那个雕塑只差一束玫瑰就完全一样了。

　　剩下的时间是我一人的主场，新歌没有见世只有我一个人会唱，黑暗中全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我身上，在歌曲开始前我用短暂的互动时间面向所有粉丝解释了这场演唱会的原因。

　　我抚摸着左手上的那枚戒指，握住话筒的手都在发抖：“今天站在这里，突然觉得好漫长，又好短暂。谢谢你们，从人山人海里奔赴而来，陪我走完这十年的星光与风浪。”

　　“我不知道还能陪着大家的青春多久，但走之前我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所以想用这场演唱会和大家做最后的告别。”

　　最后的道别，几个字一出全场惊呼、疑惑，质疑声其此起彼伏，我的声音也在微微发颤，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办演唱会竟然也是最后一次。

　　“受身体因素影响，往后的日子我不确定还能否唱歌给大家听，但我还是非常感谢大家拼凑出了我最盛大、最完整的青春。我不会永远站在聚光灯下，但你们赠予我的温柔与热烈，我会珍藏一辈子，谢谢你们！”

　　黑暗中我似乎听到了许多哭声，若有若无，忽远忽近，我向着台下深鞠一礼，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四面八方地传来，我听见有人在大喊“加油！”“不要放弃！”“我们会一直等着你！”

　　我缓缓起身，尽力调整好自己的声音，不让它被察觉出情绪。

　　“今天呢，也想借此机会和一个陪着我走了很久的人说，如果命运愿意给我机会，等我活过来我们就在一起。”

　　台下炸起一片尖叫，现场的灯光全照在我一人身上，根本看不清台下，看不见许念安在哪，但只要她能听见我这句话就足够了。

　　舞台上的我如释重负，控制不住的眼泪我也不想控制了，哭就哭了，反正最后这一次，我大声喊着：“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陪你很久很久，下面请各位聆听这首新曲《我想陪你很久很久》”

　　这首歌的创作心境是在许念安刚向我表白的那段日子，我拒绝了她，可于心不忍、痛苦的却是我，深夜里辗转反侧看着身边她熟睡的侧颜时突然有感而发。

　　我心里是有她的，每一次触碰她带给我的悸动，她说我贯穿了她许多的第一次，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的第一位听众，第一个玩伴，第一个家人......

　　我已经离不开她了，如果死亡将我们分开，我的那份不舍不比她少一点。我真的想陪她很久很久，因为她，我怕死，提到死，就想流泪。

　　“晚风掠过城市的路口，影子悄悄停靠我左右”

　　“命运的指引，让你来到我身边”

　　“烟火潮起潮落，风吻过你眉睫”

　　“人潮中汹涌，雪地里相拥”

　　“我想陪你很久很久，从年少青丝走到白头”

　　“不问喧嚣，不顾去留，你的温柔守护在我身后。”

　　“我想陪你很久很久，细碎的岁月慢慢停留。”

　　“三餐晨昏，朝暮相守，平凡岁月拼凑有你的以后”

　　“......”

　　今日曲终，不是散场，是换一种方式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