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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回心转意 我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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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将耳边碎发拢至耳后,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十岁。”
准确来说是九岁,那个当年我正眼都没瞧过一眼的小孩儿会对我一见钟情。
“第一眼被你的美貌吸引,然后就总也忍不住地想靠近你,就像肉骨头对小狗有天然的吸引力。”
神奇的比喻。
“你总是替我出头,和曲耀麟对着干,见不得我受欺负,自己亲弟弟敢打,赵婉茹你也敢打,甚至连我也打,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是金牌打手吗?”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这是你心动的理由话,那你怕不是被我气到了心悸。”
许念安也笑了,她说:“不是的,我对你心动是从云南开始,曲知秋你永远不知道你贯穿了我多少个第一次......”
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远途旅行,第一次睡酒店,第一次吃汉堡,第一次放烟花......实在是太多太多,记忆中有这个女人的身影时刻数不胜数。
“你总是我绝望记忆中唯一的希望与希冀。”
“我曾经以为自己就这样了,没希望了,自己的命运是这样,对你的感情也是这样,所以你在美国那个时候我才那么想要见你一面。”她说,“我真的很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把那次美国当成我们的最后一面,结果还真成了最后一面。”
许念安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曲知秋永远都是最亮丽的故事节点。
她笑着问我:“还记得顾寻吗?如果不是意外的话你现在或许和他在一起了。”
有这个可能,毕竟当初我们两家谈过很多次,但我对顾寻没那个心思,我讨厌一切束缚自由的东西,父母如此,婚姻更是。
“顾寻人不错,但我和他不合适。”我说。
她抿了一口红酒,眼神迷离地望着我:“意外之后,你还觉得他人不错吗?”
“别这么说,趋利避害很正常,而且他也未必自由。”
许念安摇摇头,“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曾经,真的非常非常地羡慕他。”
我问:“羡慕什么?”
许念安说:“你们门当户对,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陪在你左右,而我只能是妹妹,一个可有可无的养女。”
我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地听她说着话。
“他可以每天和你一起上课,一起参加户外活动,甚至是同台演出,可我每天要应付曲耀麟,确保别人不会搞出来幺蛾子,才能在每周末和你见面,老天真的是很不公平,而且有时你来去匆匆回家也只能见上一两面,高考前后你甚至都不回家。”
我说:“怎么听着我倒像个负心汉?”
她笑了一声,理直气壮说:“就是个负心汉,我每周末眼巴巴地等着你回家,你却总是有各种事不回家,后来干脆连微信都不回复我了。”
闻言,我坐不住了一定要替自己争辩一番,“我不爱回家那是想躲着我爸,而且讲清楚,咱俩谁的微信回复的比较晚?你回我消息的时候简直是在轮回,而且几天不聊我一回家就给我放个大的!不是住院就是被人欺负。”
她羞愧地低下头,我乘胜追击,“让我看看你这小没良心的这颗小心肝是怎么长的?”
我作势要去弄她,我知道她没有痒痒肉,但许念安却连连后缩,然后忽然某一下按住我的手,以一个半抱在怀里的姿势说:“我就是想表达,你对我而言是最特殊意义的存在,是我可望不可及的月亮。”
“哼——”
晚餐吃得差不多了,桌上那几支妖精之吻依旧明艳,许念安在我手上摸索着什么,我无名指指根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颗在黑夜里依旧闪耀的钻石。
我的手上被套了枚钻戒,很美很漂亮,是许念安会喜欢的模样。
她的声音伏在我耳边:“曲知秋,你要不要和我换一种关系同居?”
此刻,我砰然跳动的心脏在此刻变得更加剧烈,随后几秒又很快地冷静神智,克服胸口中堵作一团快要说出口的答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此刻很冷静地说:“......还是算了吧。”
身后的许念安身体一僵,似乎是没有预料到我的答案。
我转过身去,对上她彷徨无助的双眼,惊慌失措的神态。
“别误会,商商,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话有很严重的歧义,但我脑子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双手捧起她的脸,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我急促地解释:“商商,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你开始变卖星月神话的股份,和向晚星签署赔偿合同,甚至打理自己名下财产完成过户,是不是打算我这边一咽气你就跟着我一起走?”
她看着我怔怔地不说话。
“是我主动去找许仕言的,说实话我知道你的意图后我很生气!”
是真的生气,火冒三丈的那种。
“你的少年时期我保护你那么久,你父母把你从十七养到二十三,不是让你跟着我去殉情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脆弱,这么不顾一切地就有了轻生的念头!”
我先前还一直觉得她办事靠谱、成熟稳重,现在看来成熟稳重个屁!我如此珍视保护的人竟然轻而易举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不管因为什么,我都无法接受!
“我只是没办法接受......没有你的世界。”
不见面和再也见不到还是有区别的,分别的那段时间她虽然见不到曲知秋,但可以在手机上看见她听到她的声音,因为知道她还在和自己同一片天空下生活着,那就总有一天会见到,对重逢的一刻充满期待。
可如果人死了,跳出了时间变成一座冰冷的墓碑,那就只有回忆和梦里才能见到她,这些虚无的感受,根本弥补不了一个人精神上的打击。
光靠着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回忆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她接受不了。
许念安一想到这些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缩在我怀里掩面痛哭。
我自己的情况我是清楚的,肿瘤虽然不大但是位置不好,手术风险很高,而且从影像学检查来看它不像个好东西,这就是我身体里的一颗炸弹。
如果它是良性或许我尚能残喘几年,如果是恶性或许我不久就会暴毙身亡,所以我才会犹豫不决,最终选择保守治疗。
死亡的恐惧只有威胁到自己身上才会害怕,所有人都在求我给自己一次机会,就连许念安也是,可我真的很害怕。
从结果上来看,我早晚都得死,从过程上看,我不过是在纠结长痛还是短痛,保守治疗的这几次我头痛的频率确实在减轻,但我的视力似乎偏盲更严重了。
如果我赌一次呢,反正早晚会有一死,赢了重获新生,输了短痛结束,开启投胎模式。
我还是不敢下定决心,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许念安,许念安也仿佛卸下了多日的压力,不知不觉夜已深,我和许念安并肩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她就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却在对着那处绣球花丛枯坐一夜。
冷风吹得我格外清醒,现在我和许念安的这层窗户纸已经捅开我却越发的不知所措,明明来之前已经想好了的,只要许念安开口我一定什么条件都答应她,但是我对上她的眼睛我就害怕,从前许久不曾想起的那个梦里破碎不堪的曲汝商,那个永远带着一层忧伤的曲汝商,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死后许念安与那个曲汝商的重合,我突然间很怕死。
我变得畏手畏脚,到嘴边的话突然又被咽了回去,我答应了她然后我死了,恐怕许念安这辈子都走不出我死后阴霾了。
我犹犹豫豫,瞻前顾后,说到底还是放不下,我不知道自己何时睡去,只是再醒来时是在卧室的床上。
昨天晚上的客厅已经恢复成了原样,那些绣球花却没被丢掉,插进大大小小的花瓶里,摆了满屋到处都是。
我随手扎了个丸子头,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果然看见许念安在厨房做早餐,还是我最爱的培根煎蛋土司配牛奶。
许念安的眼皮有些肿,显得眼睛小了一圈,见我出来也只是对我笑了笑,什么话都不说。
我一边咬着土司一边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儿,她蹙眉上前制止我,“早上就喝冰饮对胃不好。”
我指了指她的眼睛,“给你敷眼睛用的。”
闻言,她眉头蹙得更深了,“很肿吗?”
我点头,“很肿,眼睛都没葡萄干大。”
吃完饭我们俩坐在沙发上给她敷眼睛,“敷完眼睛你约一下薛医生吧。”
她一惊,迅速把冰块儿从眼睛上拿下来,“你难受了?”
“没有。”我仍旧看着手机,“做检查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手术了。”
我上网搜了很多信息,脑肿瘤开颅手术的后遗症,看得我一阵胆寒,屏幕一黑看不下去了。
“你......你决定手术了?”她问我。
我点点头,“嗯,综合考虑一下吧。我想了想要是我死后你敢做傻事,我恐怕会被你气活。”
许念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睛又红了。
“啧!干嘛又要哭啊,咱俩得病的是你还是我啊?”
结果她的眼泪又一次比我的话先落下来了,明明小时候有什么都忍着,现在却格外爱哭。
唉!谁让她是许念安呢。
我又细声细气地哄了很久,才将将止住眼泪,接到电话的薛医生很高兴,和我们约在第二天复查。
我不禁捏了把汗,命运啊,我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