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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平静打破   我拿了 ...

  •   我拿了顾寻车上的披肩给曲汝商暂时遮掩污糟的裙子,避人把双方家长都请上楼。

      赵婉茹一看见她爸就哭的不能自已,扑倒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我爸看见曲汝商这幅模样也很惊讶,“发生了什么事商商,好好的裙子怎么搞成这幅模样?”

      “是啊婉婉,到底怎么了,脸怎么肿成这样?”

      双方家长同时看向我,我冷哼一声还未说话,曲汝商先开口道歉:“对不起赵叔叔,我和婉茹姐姐因为颜料的事吵起来了,还闹了点不愉快,抱歉。”

      “那婉婉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赵行长问。

      “我自己摔到水泥地面上磨的!你能不能别问了!我要回家!”赵婉茹都快气炸了。

      一个肿成猪头,一个脏成泥鳅。双方都默认了这个谎言,谁都不想让面子上过不去。

      最重要的是曲汝商今天的画展,筹备了两年就这样被毁了。

      我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出了这样的事,竟然还想着让曲汝商留在展厅见客。

      赵婉茹被他爸爸带回家,我去附近商场带着曲汝商又买了身衣裙,帮她把脸上的字擦掉,结果擦完了脸上也还是有蓝色的彩印,曲汝商白皙的小脸上一半蓝一半红,本来今天是请过化妆师特意给她化了精致的妆,现下去请化妆师肯定是来不及的,只好在商场专柜让柜姐帮忙。

      我和曲汝商相互看着彼此谁都不说话,曲汝商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也不想说。一个多小时,我俩都是尽力避免视线上的触碰。

      “姐,我好饿。”画完妆后曲汝商突然来了一句。

      我俩刚好路过麦当劳,我指着麦当劳问:“吃不吃?”

      曲汝商点点头,我点了一份套餐看着她吃。

      “姐不吃吗?”

      “气饱了。”

      曲汝商:“……”

      麦当劳出餐速度很快,拿到餐后曲汝商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那样子活像八百年没吃饭一样。

      我睨了她一眼,敲敲桌子,“吃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抢。”

      曲汝商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以为是今天画展太忙,忙到没时间吃。

      曲汝商说:“昨晚爸爸一直交代我画展的事,一定不要出任何事故,一定要和赵婉茹搞好关系,我没怎么吃,今早起来太早又忙也没吃上,都忙忘了。”

      我想着曲耀麟还挺用心的,一步一步教曲汝商如何运营关系,如何建立社交。

      结果曲汝商话锋一转,表情严肃又认真很郑重地跟我说:“姐,今天赵婉茹在画展受了委屈,赵行长那边未必会不出变故,如果爸爸今晚发脾气你千万不要和他顶嘴。”

      我看着曲汝商那操心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和我说,我心里一时间有点不是滋味,到底是我是她姐还是她是我姐,我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办好画展吧,再说了即便有变故爸也会处理好,犯不着你管这些。我们家的孩子没有忍气吞声的受气包。”

      我回想起曲汝商刚才的话还是有点来气:“我问你啊,就算是爸要你讨好赵婉茹,赵婉茹打你你就站着不还手让她打么?如果我再晚几分钟找到你,她会不会把你掐到断气?”

      “曲汝商你记着,不主动惹事也不要怕事,她是千金你就命贱?就活该任她欺负你?她惹事了有赵叔叔善后,你受欺负就能连还手的理由都没有?你越是软弱不还手,她越是会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她敢打你一下你就还一下,她敢踹你一脚你就踹回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好过!”

      或许我这种想法过于激进了些,但霸凌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保护的第一步从来不是忍受和默不吭声,而是伸出拳头反抗,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重拳出击,拿出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的决心,往往被欺负的都不是你。

      我可以理解曲汝商从小生长的环境缺乏安全和保护,她的软弱和踟蹰情有可原,可是她现在不一样了,她背后有我们有家人,自是有了依仗,大可在面对不公时大胆反抗。

      曲汝商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她才是垂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咱们回去吧。”

      曲汝商的内心或许远比我想象的强大,在这样一场闹剧之后重新梳整一翻就可以端庄稳重的站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举止端方。甚至像是没有刚才的闹剧一般。

      我在场内徘徊,爸妈带着曲汝商和曲明宇在众人面前谈笑风生,和各位叔叔阿姨们问好,脸上的得意和炫耀三尺厚的粉都遮不住,没人注意到我,我就一个人在这幅画面前看看,那幅画瞅瞅,每一幅画都很好,都有曲汝商自己的特色。

      “你怎么不去那边,一个人在这?”

      我一听身后有人说话,还在想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一看是顾寻,啊,那就正常了。

      我反问顾寻:“我不能一个人在这吗?”

      顾寻似有些尴尬,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没有,刚刚那边在拍照,商商还在找你来着。”

      我干巴巴地说:“奥,我不上相,不想拍。”

      “啊……这样啊。”

      空气再次陷入了尴尬,我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顾寻说要买画来着,那我肯定不能把曲汝商的金主一个人放在这晾着啊,于是主动和顾寻搭话。

      “对了顾寻,你不是想买画来着嘛,我给你介绍介绍?”

      顾寻书生般的儒雅面皮上展露笑颜,点点头,“好啊!”

      我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这里面有些画我是见过的,全凭着第一感觉和画上的元素将创作理念,表达感情往上编,什么有的没的,好的坏的全靠一张嘴口若悬河,跟写语文阅读理解一样,顾寻就那么静静地听我编,并十分配合地鼓掌:“介绍的不错。”

      “那您这边考虑的如何?是否有中意的?”

      “啊,我忘记和你说了,我已经买完了,就是那边那幅。”他指向不远处的一幅画。

      我收回珍贵的微笑,并毫不吝啬地甩出一记刀眼。白浪费我这么长的时间和感情,亏我还在哪一个劲儿的说瞎话呢。

      “这样吧,我邀请你共赏我的画吧。”顾寻说的十分欠揍,但我还是跟过去了。

      那是一幅半人半景的油画,有很浓的童话色彩风格,一扇木质窗框住女孩半侧的身影,她身着蓝白色的衣裙,棕长发散落在肩头,面带笑意,眼眸晶亮正回眸看着什么,她的身侧是环绕着窗的常青藤,以及女孩手中的几朵蔷薇花。

      顾寻说:“你觉不觉得这幅画很像一个人。”

      我思索片刻,回答:“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顾寻轻笑一声,很是无语地扶额,“你可……真敢说。”

      角度一样,又都是女主人公,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幅世界名画。要说略有不同的地方就是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是个欧洲人,而曲汝商画上的女孩是个亚洲面孔。

      “算了,就你这点艺术细胞肯定看不出来。”顾寻又说。

      然而我的重点好像又抓错了,“我艺术细胞可多着呢,虽然未必比得上商商但肯定高于你。”

      顾寻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这次短期画展要办五天,这手忙脚乱的第一天可算是结束了。

      晚间艺术馆闭展,又刚好是周末时间,我也顺便跟着回了家,我能明显感觉到爸妈的心情明显好于平时,所有人都很欣慰,只有曲汝商除外,我以为她还是在担心爸和隆丰银行的贷款合作,劝过她几次,可似乎并没有缓解她的焦虑,依旧惴惴不安地担心。

      一直到画展彻底结束她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直到画展结束后的一月,我再次回家休月假,我和家里缓和两年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最近公司的事多,我爸一连半个月都有应酬,饭局喝酒是男人们“谈论正事”的场所,他一身酒气的回到家时我和曲汝商正在客厅里理花插花,比弄着花朵的位置摆放。

      “先生,要不要我去煮碗醒酒汤来?”红姨站在餐厅问。

      我未听到答话,只闻及“磅”地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

      曲汝商拿花剪的手当即就顿住了,她愣了一瞬眼中闪过慌乱,又很快地恢复冷静,放下手里的鲜花和花剪抓起我的手,“姐,我们先上楼。”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曲汝商就已经拉着我直奔楼梯的方向,但我爸的一声怒吼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一身酒气,步伐也跌跌撞撞,脖子和脸红成一片,甚至眼神都有点发直了,我爸酒量很好,很少见他喝成这幅伶仃大醉的模样。

      “曲知秋——我,我问你……”

      我站定不动,看着他向我走来,我爸刚走出一米的距离,曲汝商飞速闪到我身前还把我往楼梯上推了一下,一脸警惕地盯着来者。

      “我问你曲知秋……嗝……画展那天……是不是你打了赵婉茹?!”他浑浊的语言里,我勉强听清了这两句。

      我也不是傻子,都这时候,大概也能猜出我爸想说什么问什么了。

      “你先上楼回房间,这里不用你。”曲汝商矮我半个头,我强硬地把她拽回身边,示意她先上楼去。

      这次也不知道曲汝商犯什么轴,死活不走也不动,我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眸,试图以眼神给她警告。

      她倒好,装看不懂,执拗地留在原地,这是我第一次见她不听我的话,不顺从我的意思,一时间惊诧大于恼怒。

      “爸爸,画展那天婉茹姐她先……”

      “啪——”

      比起解释,人更喜欢先发泄情绪,比责骂先到来的是我爸恼羞成怒的巴掌。

      曲汝商的话被硬生生打断在嘴边,逼着她咽回去。

      我几乎如画展那天一样,瞬间应激,抬手要还回去。

      手刚抬起来的瞬间又被人死死拽住——是坐在地上的曲汝商。

      我怒不可遏地瞪她,我不能理解人怎么能容忍到这份地步,尤其是看到凌乱碎发下红肿的指印几乎覆盖住了她半张脸,怒气几乎冲昏了我的头脑。

      我怒吼道:“你抽什么风!犯什么病!外面受了气就要撒在家里人身上!”

      “老子告诉你!要不是你这么个败家玩意,老子今天的合作就不会谈不成!”

      我爸发疯了似的开始乱砸东西,凡是所触及的,花瓶,烟灰缸,玉石摆件,花瓶……一楼客厅里能被拿起来的几乎全被他砸了。

      “你特么……特么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担保吗!你知道那是我求了多久的关系吗!”他喘的很急,一边咳一边说,“就因为一件小事,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你就要出头,就要得罪人,你是不是非得毁了你老子你才高兴!”

      他抄起一件水晶烟灰缸向鱼缸砸去,“碰——”一声巨响,三米长的鱼缸被出一个窟窿,破碎的玻璃撒的到处都是,鱼和水淌了满地。

      我望着地上一滩的金龙银龙和水异常平静,双脚几乎是被钉在原地一般,直到水蔓过鞋底触碰到脚尖,冰凉的寒意顺着足尖传到发顶,我恍然觉得被什么东西刺痛一下,这才让我恢复了些神志,曲汝商一直紧紧攥着我的右手,这是我能感受到的唯一温度。

      我平静地闭上眼,深呼吸,不可抑制地发抖,心脏也在砰砰地狂跳,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我质问他:“所以你是觉得曲汝商被人欺负是件小事对吗?”

      我抬起头快步走到我爸身前,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有人辱骂,霸凌你女儿,把她按在地上掐着她脖子差点把她掐到窒息而死,你觉得这是件芝麻大点的小事是不是?”

      我爸也瞪着我,“对!这就是件小事、屁事,无所谓的事,小孩子之间的玩闹都不能当真,什么事都没有生意上的事重要,你懂不懂!”

      “——我去你妈的小事!”我抄起茶几上的一盏水晶小灯朝着客厅玻璃上砸去。

      “啊——”郑红和保姆们惊呼。

      “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巨大声响,整扇玻璃像水莲瀑布一样坠下来,摔得稀碎。

      “第一次,我可以当作你是为了维护曲明宇装作没看见,可这次是她赵婉茹挑衅在先,曲汝商生生挨了她那么多打,那么多句脏话辱骂,被她掐到窒息休克,你还要装作不知道!”我怒吼道,“你就是个虚伪自私的小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自己的孩子都要为了你的生意在别人面前低三下四,忍气吞声。挨了巴掌不敢还手,还要舔着脸去讨好……”

      “啪──”

      “姐!”

      我爸的巴掌甩在我脸上时我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一巴掌可算是落下来了,我释怀地笑了笑。

      这两年的平静生活是我最大的错觉,差点让我忘记了过去,分不清现实。

      巨大的噪音吵醒了三楼的我妈,她穿着睡衣披了个披肩和曲明宇急匆匆地跑下楼。

      “怎么了老公?出什么事了?”她一边给我爸顺气,一边使唤郑红,“红姐,去把先生的降压药拿过来。”

      我爸推开我妈的手,指着我骂:“畜牲!蠢货!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感觉脑袋充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听不真切,破碎的家,恼羞成怒的爸妈,这一切都越来越可笑。

      晚上曲汝商问我疼不疼的时候我告诉她早就没感觉了,倒是她自己上赶着挨了一下,脸上的红印子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我问她:“你是不是画展那天就猜到会有今天的事?”

      曲汝商点了点头:“爸说,那笔贷款很重要。”

      我又问她:“所以,你不是第一天被赵婉茹欺负了,是吗?”

      “嗯。”曲汝商再次点头,“是我不好,要是爸能拿到那笔贷款他就不会这么生气,也不会找姐麻烦。”

      我脑袋胀呼呼的,神经隐隐跳痛,有气无力地说:“和你无关。”

      曲汝商眨眨眼睛没说话,似有自己的苦衷,我向来蠢的要命,猜不透所有人的心思,便也没再问她。

      夜深了,我就把曲汝商赶回她自己房间去了。

      我深深的无力感使我在深夜里难眠,我没有反抗的能力,也什么都无法改变,却又做不到看着曲汝商被欺辱,比能力先成长的是少年人的心气。

      想保护曲汝商,到头来发现我自己都活的一塌糊涂,无法平衡家庭内部之间的关系与矛盾,也没能力解决外部经济带来的影响纠纷,我像个咋咋唬唬的小丑一样,舞了一场,没人在乎,除了麻烦什么都没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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