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画展 我没走 ...
-
我没走出几步曲汝商就追上来了,要牵我的手,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曲汝商就乖乖地跟在我后边,跟了一条街。
直到等红绿灯时她的逮到机会重新缠上来,“姐你别生气,我就是听到你要去读大学,有点应激……”
“我没生气。”
绿灯一亮,我又开始急匆匆地走,一直到家我们都没有再说过话。
不应该这样曲知秋,你是姐姐,你不应该这样。
那天晚上我脑子里很乱,心情也很烦,但又什么都想不进去,因为临近艺考时间,缪缪每天也练舞练到很晚才回来。
她比我还要累,我经常看见她抱着脚背和膝盖痛到站不起来,却还要隐忍的模样,甚至超强度的训练让她的身体有点吃不消,睡到半夜腿抽筋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哭。
我醒的时候就会帮她按一按,嘱咐她每天吃钙片,缪缪总是一边哭一边对我说谢谢,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睡美人,我还得一边按一边安慰她。
把她哄睡了,我一个人就会想起来在家曲汝商腿抽筋的那次,比格的事情我到现在也没弄清,随着时间不了了之。
曲汝商可能是觉得我还在生气,每天都会发微信和我说话,我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看见的就回看不见的就第二天回。
时间一晃就来到一个礼拜后,我将一套史明克莫西尼油画颜料木盒包装好,作为曲汝商第一次办画展的礼物。
我本来是要打车去画展的,一辆迈巴赫停在我面前,车窗放下是顾寻那张帅脸,他往车内一歪头,“上车。”我也没客气跟着他一起去了画展。
他见我手上拿着礼盒,问我:“送商商的礼物吗?”
“嗯。”我点头。
话题被我聊死,我俩都有些尴尬。
我捡起那个聊死的话题打了两拳,继续聊:“你呢,没有礼物送她?”
顾寻说:“我打算买下一幅画。”
“老板大气!”我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这是真实力。
展馆很大,整个一楼都是曲汝商近二年的作品,其中还包括她得奖的那幅画,放在了展厅正中央的位置。
她的作品都是色彩比较柔和明亮的那种,一半是无限接近于写实派的风景和人物,另一半是色彩温柔明艳的童话幻想,人物的细节就连细小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像是被定格在画布上的照片。
我看见了我爸妈,他们在与各位叔叔阿姨们聊笑,其中还有顾寻的父母,看见了曲明宇和他的同学,一群臭屁小孩在打闹,却唯独没看见曲汝商。
还不到正夏,展厅内的冷气却开的很足,我被冻得有点哆嗦,打了个喷嚏,顾寻听见后转身问我:“我车上有个披肩要不要拿给你?”
我说:“谢谢,我还好能受得住。”
顾寻点点头,“需要的话随时和我说。”
“好,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顾寻去了他父母那里,我就转圈在场馆里寻找曲汝商的身影,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都不见人影,问了曲明宇,曲明宇说她跟赵叔叔的女儿去二楼玩了,那里有自由绘画的地方。
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安,总觉得曲汝商不出现在我视线里多半就是要出事,随手把颜料盒放在一边就直奔二楼。
——
整个展馆的设计太过巧思,一楼走楼梯只能到三楼,二楼要从三楼绕过一个螺旋走廊,走另一个路口才能到,从北侧下来要穿过整个展馆到达南侧,并且原来的自由绘画区被围上了禁止使用的标识,新的绘画区还没有建好,只有一片灰色水泥地被黄色标识线缠绕着。
大多数人看到这里都会遗憾离去,败兴而归,很少有人知道通过三楼的连廊可以到角楼北侧里的展厅有一个临时杂物陈列,里面放着一些以前绘画区的物品。
曲汝商就被赵婉茹堵在这里,不许她出去,她低头整理着画具,在调色盘上挤颜料,再把不同的颜料按不同比例调制混合,递给赵婉茹看。
“婉茹姐,这个颜色怎么样?”曲汝商将手中调好的颜料给她看。
赵婉茹哼着气,用黑色画笔挖走一大块颜料涂在画纸上,原本纯净的蓝色被黑色画笔污染,只能涂抹出一块黑色。
“不是啊!你是猪嘛,我要的是蓝色,那种比克莱因蓝浅一点,比雾霾蓝深一点。”她说。
“啪——”地一声将画笔甩出三米远,飞溅出去的颜料溅脏了曲汝商的白裙子。
“你不是很懂嘛,怎么这点小事都弄不好,我还怎么画啊!”赵婉茹的态度越发恶劣,她就喜欢看曲汝商这幅窝囊表情,明明很为难却又拿她没办法,赵婉茹也乐此不疲,变本加厉,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就你这样的还办画展啊,换做是我都不好意思,野鸡以为在颜料坊里泡了一遭就能泡成凤凰了?”
“我看你真是跟你那个爸一个德性,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哦~我忘了,他不是你亲爸,当然啦你原来的爸未必会有多好,不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恶心的女儿!”
赵婉茹越说越激动,她已经不能满足言语上侮辱曲汝商了,陈列在推车上一排排的画笔上面沾满了干涸的颜料,她一口气地把画笔全都抛在画桶里,一根一根地挑出来,对着曲汝商的白裙子甩,不一会儿那件干净漂亮的白裙子变得污糟不堪,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三番五次来我家,你们姓曲的还真以为我妈和我爸离了婚你就可以在我家为所欲为了吧!”
“给脸不要脸!贱人!你们全家都是下三滥的贱人!只会使些肮脏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真令我恶心的干呕!你怎么不去死啊!”
最后一下赵婉茹一口气把画笔全甩出去了,连带着画桶和里面的水一起砸向曲汝商,曲汝商也只是沉默着护住了头,并不躲闪,也躲闪不过来,涮过颜料的水泼了她一脸,头发全湿了,根本睁不开眼。
空气沉寂了很久,赵婉茹一口一口喘着粗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了凳子上,而曲汝商紧闭着双眼攥紧了拳头,也是一口口喘着粗气,拼尽全力劝说自己千万不能还手,努力将自己平复好,才抬手擦去眼睛上的水勉强睁开眼。
赵婉茹歇了一会儿又找回了几分力气,挤出了更多的蓝色将它们曲汝商调好的颜色混合在一起,这次她换了个玩法,她要在曲汝商的脸上写字。
她坐在凳子上,趾高气昂地抬起下巴,命令曲汝商道:“你过来。”
曲汝商站定不动,她不还手是因为不能,但她也不会真的心肝情愿任由赵婉茹欺负,“婉茹姐,我陪你玩玩可以,但你别太过分了,今天画展好多人都看着,我不还手不代表我真的不敢。”
赵婉茹更来气了,画笔一拍站起身朝曲汝商走来,她比曲汝商大一岁身高上面就占了优势,再加之曲汝商要比她瘦弱很多,所以身形上很吃亏。
赵婉茹伸手要薅曲汝商的头发,曲汝商后撤步躲过去了,赵婉茹却又急又气没稳住身形朝她跌去,两个人很快便倒地扭打在一起,曲汝商被赵婉茹压在身下掐着下巴和脖子,呼吸困难,脸色涨红。曲汝商一手掰着她掐在脖子上的手,另一只手死命抵着赵婉茹的画笔。
画笔越靠越近,水滴顺着鼻尖滴在她的鼻子上,曲汝商疯狂挣扎,越挣扎越觉得窒息,大脑缺氧力气也像被抽走了一般,她的眼前开始模糊,感官开始下降,眼睁睁地看着赵婉茹在自己脸上写字,但窒息感压过了一切。
赵婉茹正全神贯注地在霸凌这件事上,丝毫没有注意外面是否有什么动静,她要在曲汝商的脸上,裙子上写满:我是贱人。以此来泄心中的愤怒。
她刚写完一个我字,紧接着她连人带笔整个人都飞出三米之外,左侧手臂连着胸廓突然一阵剧痛,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碎了,蜷缩地躺在地,抱着胸站不起来,她嘶着气还没来得急喘上一口,整个人又被人从地上拽着头发连根提起。
她对上一张满是愤怒的脸,明明是一张很好看很温柔的脸,却因为愤怒变的面目扭曲,眼神冰到极点,看她不似看活物。
怒火中燃烧的曲知秋死死盯住她,赵婉茹才和她对视了一秒,比声音先传来的是脸上的痛,曲知秋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啊!”
赵婉茹心里害怕极了,一边高声尖叫着一边赶忙用手护住脑袋不敢再看曲知秋。
曲知秋哪会让她这么如意,她掰开赵婉茹的胳膊,薅住她的头发以此来固定住她的脑袋,连扇了好几个巴掌,一直扇到心里的火没那么大了,曲汝商拦住她才停下来。
“姐,不能打她!不能打她——”
曲知秋一听这话心里更窝火了,她推开曲汝商,顺便也赏了一巴掌。
“曲汝商你这个窝囊东西,她打你不知道还手啊!站那里让人家欺负啊!一次吃亏不长记性活该让人欺负一辈子,兔子急了都知道咬人,你窝囊的跟条虫子一样!”
曲汝商被打后脑子都是懵的,还带着由远及近的耳鸣,听见曲知秋在数落她,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落下来了。
赵婉茹比她更懵,而且人早就吓惨了,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曲知秋气还没撒完呢,揪起赵婉茹冷声问她:“霸凌别人开心嘛?好玩么?你让我也玩玩呗。”她一抬手赵婉茹就闭上眼睛惨叫,连躲都不会了。
但巴掌没再落下,曲汝商死死缠住曲知秋的手,不让它落下,一边抽泣一边解释道:“姐冷静点,她是隆丰银行赵行长的女儿,爸现在的生意急需有人给他贷款做担保,不能得罪他们。”
她不知道曲知秋能不能听进去,但她必须得拦住曲知秋,或许看在赵婉茹先动手欺负她的份上可以相互抵过双方互不追究,但若是曲知秋抓着赵婉茹不放就麻烦了。
曲耀麟得不到想要的,她不会有好日过,曲知秋也不会。
事实证明她说的话还是有一定效果的,曲知秋放开了赵婉茹,却也没放过,她整理了几下头发,对赵婉茹轻轻地说:“赵什么你听清楚了,我和曲家人向来关系不好,我不在乎曲耀麟生意上的死活,但是你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欺负曲汝商的话,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我没什么本事,但是我死也会拉着你一起陪葬。”
“懂了么?”这句话她问的倒是温温柔柔,和蔼可亲极了。
就是赵婉茹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颤颤巍巍地点头,吓的跟绵羊一样。
虚张声势的霸凌者,自身遭受到一点伤害就吓到魂飞魄散话也说不全了,其实赵婉茹以前没霸凌过别人,曲汝商是第一个,但她被曲知秋打的是真的害怕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赶紧离曲家这两个姐妹越远越好。
她不情不愿地啜泣道:“知道了。”
曲知秋松手之后,她就屁滚尿流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