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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关 “ 你徒弟 ...

  •   对面的徐钧眼瞅着他手中多了柄木剑,差点没笑出声。

      初级弟子都嗤之以鼻的法器,他裴恣却耍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台过家家来了。

      稍后,一柱细香点燃,比试正式开始。

      裴恣并非先发制人的那一个,毕竟“木头削不过真刀实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的剑只避不出,拱手让了前三招,面对来势汹汹的剑影,心中隐约浮现几分怪异:

      这死胖子短短几日,修为好似上了一整个台阶,说是筑基初期也不为过,但一招一式却还是实打实的炼气大圆满。

      怎么回事?
      裴恣一边想着,一边躲过一记侧削。

      徐钧看出他不想用木剑正面抗敌,咬住这一点,拼了命地主动进攻。

      只要裴恣的剑断了,就能分出胜负。

      可惜他的理想一次又一次落空。不论旁的,光是灵敏度这块,裴恣已经远胜许多人。
      早年他飞驰在却邪峰的树丛间,大半个山头的草木精怪都陪他玩过“你追我赶”的追逐游戏,后来又被段霜秋赶上习武台,不躲便只有挨打的份。

      他像条滑溜溜的泥鳅,在徐钧手上走过了约莫三百招。闪躲的时候,裴恣摸清了他的出招喜好,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学堂中不乏有练到瓶颈,境界死活提上不去的弟子。老实点的,一般按部就班闭关静修,或者向师长同门寻求指导,慢慢摸索出突破的秘诀。

      不老实的……那法子可太多了。
      要问哪招见效最快,效果最显著,当属“磕药”。

      试剑大比明确禁止用丹药强提修为,但偷偷嗑个一两颗,也不一定发现得了。

      裴恣手腕一反,压住那片削铁如泥的剑锋,两把佩剑在半空中擦肩而过,一个坚韧刚硬,一个四两拨千斤,柔如水流。

      这家伙恐怕没有“只嗑一两颗”那么简单,他心想。

      要尽早找到弱点,否则徐钧耗也能把他耗死。

      他逐渐被逼到比试台的界线前,离出界仅毫厘之差。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输赢已定的时候,裴恣终于发起了上台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进攻。

      木剑出其不意地朝徐钧下盘刺去,果不其然,对方没有站稳,仓皇中步伐也乱了一拍。

      也正是这一秒,裴恣直攻他的右手,就像在习武台千百次的演练那样——

      他挑落了徐钧的佩剑。

      “第三场,却邪峰裴恣胜!”长老熄掉细香,宣布结果。

      裴恣踩着地上那把佩剑的尖锋,脚背一勾一踢,用左手稳稳接住。握上剑柄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藏在细小纹路里的金气。

      上场法器不得注入任何外力,这一则条例,对方也违背了。

      “比都比完了,还拿着我的佩剑干什么!”徐钧的脸色谈不上好看,急匆匆想从裴恣手中夺剑,“还我!”

      裴恣侧身让开了,没给。

      他走到长老身旁,将那把剑交了过去,一句话也没说。这么明显的金气,只要没患上五感尽失的怪病,是个人都能察觉出不对。

      裴恣等了几秒,仍不见长老有什么反应。

      长老面无表情地收下证据,“知道了,此事待我告禀段长老后再议,你下去吧。”

      难怪徐钧只急了那么一下,原来是认定了会受人庇护,裴恣心说。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长老重新插上一根细香,见裴恣还不走,言语间带了点厉色。那句“不得干扰大比进程”说到一半,场上陡然生变。

      一旁的徐钧紧紧皱着眉头,周身飘动着淡淡的金光,整个人一副将吐未吐的模样,左手死死按压着丹田的位置。

      裴恣警惕地盯着他所在的方位,倘若化作狼形,那对尖锥般绒密厚长的狼耳早就僵硬地平放在脑袋两侧了。

      他正打算把情况告知长老,下一秒,徐钧抬起右手,一股压制不住的筑基灵气喷涌而出,犹如万马奔腾地冲向被掌心对准的裴恣。

      在没有半分防备的前提下,裴恣的心口实打实受了一记重创。

      他嘴角泛起一股腥甜,五脏六腑也挤作一团,被硬生生拍出了比试台。

      看到眼前这一幕,台下观战的炼气期弟子们都惊呆了,但没人敢飞身上去扛下那股灵气,把人救下。

      千钧一发之际,前排有弟子望见了什么,张口短促地“啊”了一声。

      目光所及处,有一个小点逐渐扩大成一抹正青色的身影,随之而来的,是压迫感十足的化神期威压。

      半昏半醒的时候,裴恣原以为自己将要重伤倒地,虽然首战堂堂正正地赢了,但摔个狗吃屎,终归是不太好看。

      想到这,他的后腰被人轻轻截住,夹杂着寒冽冷意的松针香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像一双无形的手,沉静稳妥地将他包拢在内。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耳边响起众弟子并不齐整的呼喊。

      喊的仿佛是,“掌教真人”。

      *

      谢微渡了七年生死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心障打造的幻境中穿行。

      幻境里的人有时候是净禅子,有时候又是楼子岸。

      过去他对师父和小师兄的死耿耿于怀,导致境界滞涩,难以再进一步。

      生死劫吃准了他仍未放下,不惜场景重现。

      于是谢微无数次目睹净禅子一寸寸湮灭在飞升雷劫中,又无数次目睹幻象根据他的记忆,制造出来的楼子岸被万剑穿心的景象。

      他被记忆困了许久,能成功进阶,同样也得益于一段记忆。

      “……搏之不得,名曰微。看,师父,这是你的名字。”

      谢微在痛楚时听到了裴恣的声音。

      心障一过,接踵而至的就是进阶雷劫。

      他的洞府承受了整整十道天雷,连同旁边的小屋被劈了个粉碎。所以在比试台拦腰截下伤重的裴恣以后,谢微还是把他带回春来峰那间小屋。

      将人安置到床榻上,他按住裴恣的脉搏,一如从前地疏引着裴恣体内那股狂乱的火息。

      谢微是单水灵根,水火互斥也互补,他持续不断地输送着灵力,在传音孟遮絮之前将裴恣的伤治了个大概。

      过了一会儿,本该躲药庐睡大觉的碧华峰峰主提着药箱赶到。

      孟遮絮前脚迈过门槛,还没走近,脸上已经露出无语的神情:“你不都治得差不多了吗,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搞得我以为这小子快要驾鹤西去,你得黑发人送黑发人了。”

      谢微把床边的位置让给她,说道:“保险起见而已,有劳师叔。”

      “这话说的。”孟遮絮拿出一瓶伤药,撬开裴恣的嘴唇往里塞了一颗,“我前不久新炼了一炉丹丸,你真想答谢,回头帮我试试药效就成。”活的化神期修士,耳根子还软,不用白不用。

      谢微:“……”
      七年不见,他师叔还是那么喜欢得寸进尺。

      谢微出关前,化神期以下的云逍剑修多如牛毛,但化神期之上的修士只有三位。

      掌门薄云青、戒律长老段霜秋以及门派唯一的妖修长老百里明。

      如今算上谢微,统共四位。

      孟遮絮为裴恣治伤之余,分出一丝灵力探查了她这小师侄的心脉,“你刚渡雷劫,要有什么小伤小痛,我一并帮你治了……嗯?”

      她顿了顿,不确定地探了第二次,随即愕然道:“你一进阶便是化神中期的修为吗?”

      不,不止。

      以孟遮絮对他天资和根骨的了解,谢微显露出来的境界仅仅只是实际的一半。
      如果将收敛的气息完全放出,真正的修为兴许能到化神后期。

      好家伙,天才炫技来了。

      “你知道就好,不必透露太多。”谢微神色平常,淡声说,“对外只称我是化神初期。”

      他看向还未苏醒的裴恣,眉间隐有忧色:“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他的修为一直停在炼气中期。”

      孟遮絮“唔”了一声,说:“修士遇到瓶颈再常见不过了,但炼气期就瓶颈成这样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她没什么峰主架子,经常和徒弟们打成一片,偶尔也听听门中弟子私底下的闲话。

      “你这徒弟在学堂……”孟遮絮迟疑道,“风评不佳。也许是性格使然,也有可能是当年你省了拜师的那三叩四礼,在旁人眼中算不得正式。”

      谢微沉默一会儿,说:“这届试剑大比,和他对招的那名弟子犯了两条禁令,我已派人把他扣押在戒律堂交与师姐处置。裁决比试的长老有包庇之嫌,我也没收了他的长老令,至于如何惩处,要听掌门师兄的意见。”

      从始至终,他都是以“裴恣师父”的身份出面。

      “可以啊小师侄,挺护犊子的。”孟遮絮笑道。

      附着在裴恣身上的灵力传来几下波动,她回过头,瞧见床上躺着的人动了动眼皮,像快醒了。

      “你过来坐吧。”孟遮絮放下两瓶药丹,“我在外头等着,有事儿传音。”

      她一走,裴恣睁开眼,看着谢微一个字不吭。

      他把人抱回来的时候,也没忘带上裴恣同人比试用的木剑。这把剑有很重的使用痕迹,剑刃坎坷不平,表皮粘连着一层木头屑,剑柄被磨得圆润起光。

      木剑被谢微放在小屋的案桌上,眼神一转,桌角那儿还隔着两只旧得不成样子的沙包,一条勾丝的发带,以及一本《道德经》。

      只不过是风评不佳,谢微心想。

      纵然是剑宗之首的云逍山,有人在的地方,大小纷争总是不可避免。就像当年,也有不少同门各自站队,议论他和师兄师姐们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还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风言风语,他从不理睬,一个字也不会信。

      “好些了吗?”谢微抿了抿唇线,问道。

      裴恣唇色仍有点发白,简短地“嗯”了一声。

      晃眼这么多年,当初字儿都认不全的稚童身形五官已然长开,裴恣半张脸陷入帐幔的阴影里,下颌线条被光影衬得格外冷硬锋利,但眼睫微微下垂,有种病怏怏的感觉。

      “师父,我累了。”他翻过身,背对着谢微闷闷说了这么一句。

      谢微没坐多久就被下了逐客令,疑惑道:“你不是刚醒?”

      孟遮絮打发牙祭养的那圈猪都没他这么能睡。

      只留一个后脑勺的裴恣把被褥提到面中,伸出一只手送客似的挥了两下。

      谢微虽不理解,但尊重,将那两瓶药丹放在案桌那把木剑旁,退出时默默关上房门。

      屋外,孟遮絮仰头望着天空,见他出来,笑嘻嘻的:“哟,这才呆了多久。”

      “他说他累了。”
      谢微没有多想,转述道。

      “什么累不累的。”孟遮絮看他犹如在看一块行走的木头,还是实心的。

      “小师侄,你徒弟这是跟你闹脾气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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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有事请假,按需日六。 放一放接档的两本预收: ①《白月光前任诈尸指北》人机x话唠(我流帅攻帅受) ②《一剑平生[水仙]》1.0正道之光x2.0厌世黑心莲(我流水仙,自割腿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