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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岁】程溯 二卷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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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珩拧开水喝了一口，说话含糊不清：“进小卖部第一眼就看到你了，有感你视力有问题，要不要我送你去测一下视力。”
程溯：“……”
见他无语，墨珩挑眉轻笑，静静地看着他。
此场景太过僵硬，一个坐着不说话，无语干等着。一个站着不说话，抱着手看着他。
而刚出小卖部的徐此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似乎人家小情侣闹矛盾，他夹在中间不知所措，然后突然被问你觉得是我错还是他错。
为了打破这份僵局，徐此烨提着零食上前装傻劝和道：“哥儿，你不是说还要找朋友吗，现在快走吧，一会太阳就要趴山脚了。”
墨珩轻微挑眉，以一副王的姿态慢悠悠道：“哦？我要找的大人物就是这个呀。”他指向一旁沉着气的程溯。
他确认过，在程溯这个人面前犯混，这个人顶多骂一两句，要说动手，那就是犯的贱太过了。
徐此烨扭头看向程溯，程溯在徐此烨这的第一印象还是他是一个有毒的人物。徐此烨害怕一言不合就动手，毕竟在校他还是老师眼中三好生。
他上前谄媚道：“你好你好，我叫徐此烨，此刻的此，烨然的烨。幸会幸会，我在墨珩那儿听说过你。”
程溯给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墨珩就跳了起来：“喂！我找到你了，你说怎么招待我吧！”
程溯：“……”
他站起身一把夺过被墨珩抢走的零食，一记眼神过去，他对徐此烨咄咄逼人道：“徐此烨小朋友，前面你说你要跟他找人，但是刚刚你又说你从他那听说过我，那就证明你知道是我，也知道他要找的是我，你说，哪一句话是真的呢。”
果真有毒！
“这个……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徐此烨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缩着缩着就跑到了墨珩身后：“这你朋友你自己面对。”
墨珩：“……”
大地被炙烤出腾腾热气，七月的夏，无非是烈的。
程溯也不多说废话，也懒得咄咄逼人了。他一大早赶回乡下祭奠姥姥和姥爷，已经很疲惫了。在两个土包似的坟前，他总是在想，如果能的话，他想把妈妈的事迹说给他们听，可惜，二老早就在妈妈殉职之前走了。
每一年的暑假，他都会来一次这里，在这里，他唯一能诉说的亲人只有姥姥和姥爷了。二老走了以后，相继走的是母亲，再到父亲。
家中没人照顾他和他姐姐之后，远在浙江的爷爷奶奶赶来照顾两人，结果，没过几年，二老也走了。走了却不能葬在这片土地，按照他们那儿的规矩，他刚成年的姐姐程茗昭把爷爷奶奶的骨灰送往家乡。
之后，程茗昭回来办理退学，即使马上高考了也执意要退。学校的那些资助她算过，不够现在的开支。走了之后，回家的次数日益减少。从一年见十次到七次再到三次最后没有一次。
本以为程茗昭只是忙而已，却不曾想，两年杳无音讯的姐姐再次传来的消息竟是她的死讯。
程茗昭死了，被一个男的活活打死了，那个男的被判处死刑，而他收到了姐姐的遗物，里面有张卡，足够养他到成年，有一封信，还有他姐姐从一开始答应给他买的玩偶。
没了，就三样。
那一年他和程茗昭最后一次走在街上，程茗昭牵着他的手，逐一问他喜欢什么，他经历父母双亡，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只剩下姐姐。他很贪，什么都想要，想要父母的关爱，想要幸福美满的家庭，但他又不贪，他现在只想要姐姐能陪他。
路过一家“玩具屋”时，他看着橱窗里正中间的小兔子，周围有好多兔子玩偶围着中间的小兔子，他指了指：“他好幸福啊。”
程茗昭弯下腰轻拂了他的脸道：“想要吗？我帮问问多少钱？”他看着程茗昭点点头。程茗昭走进去后，他就趴在橱窗外看着那只幸福的小兔子。过了一会，程茗昭垂头丧气的走出来，轻声安慰他：“那只小兔子好贵，等姐姐赚钱回来再带你买好吗？”
那时他很懂事，乖乖点头等他的姐姐实现承诺。
那一天，他除了那只玩偶兔没有到手，其他程茗昭承诺的都给他了。
第二天程茗昭就趁着他睡梦未醒提着行李箱离开了，她放了一封信在他的床头。
就此再无联系，杳无音讯。
两年里，程溯从每日盼着程茗昭归来到逐渐习惯自己。虽说毫无联系，但是卡中每一个月都会有一两千块钱到账户上，他没能力，不会查是哪个账户转来的。
两年之后，程茗昭的消息有了，死讯。
那一年，他十二岁。
十二岁的他直系亲属全无，他姐姐的尸体模糊不清，他不敢认，他怕他控制不住。
他将程茗昭火化，拿到骨灰，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两年前那么重的一个人，到两年后的今天捧在手里，只有那么一点重量。他将骨灰盒放在程茗昭生前睡的屋子里，然后锁上了那个房间的门。
那一天开始，他迈向中学，迈出改变自己的第一步。
——
程溯略过墨珩和徐此烨，“跟上。”
墨珩把电动车钥匙抛给徐此烨：“你骑车跟在后面，别想跑，你要是跑了，看我回去怎么逮你。”而后跟上程溯的脚步。
真不怪墨珩这么说徐此烨，墨珩六年级那会跟着徐此烨偷跑出来玩，徐此烨骑着电动车跟在墨珩后面，而墨珩走在前面跟大王巡视一样。徐此烨百般无聊时，突然灵机一动，开着电动车偷偷溜走了。留墨珩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得以最快速度去跑，一个人跑回家，然后被他的父母来了一顿教育。
有过前车之鉴，不得不提防。
徐此烨启动电动车，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知道。
墨珩一个白眼过去。
他们紧跟着程溯来到一个院子前，程溯推开院门，里面杂草丛生，野花疯长，一片凄惨的感觉。
程溯踏着小草走到大门前开了门，因为长期没人住，没人打理。里面到处是灰尘，房顶上结着蜘蛛网，里面的时间仿佛停在了好多年前。电子时钟因为旧，时间停在了2018年2月15日，停在了除夕那一天。这一年的除夕夜，他们守了好多年。
墙上还挂着他的姥姥和姥爷的照片。这里是乡下的老房子，以前人还在的时候，这里都见不着灰尘，这会人都走光了，只有他一年一次暑期假回来一次。
他进了屋，墨珩紧跟其后，徐此烨将电动车停在院子里然后再进去。
程溯从橱柜上拿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掸子去扫沾满灰尘的桌子椅子，。一扫，满屋子“白烟”四起。
三人硬是从黄种人变成白种人。墨珩忍不住开口道：“你但凡撒点水再扫啊，咳！没你这么扫的，咳！”
程溯耸耸肩：“不会。”他把鸡毛掸子的方向一转，转到墨珩边：“你教我啊。”
墨珩：“……”
这点都不知道，很难怀疑他自己怎么长大的。
墨珩撸起袖子，环顾一下周围，都是灰，房间这些都上了锁。他到处走了一下，每一间房都有锁，每一间房都上了锁。根本找不到厨房、厕所和浴室这些有水的地方。
而那位一言不发，只顾着拿那个鸡毛掸子到处扫灰尘把整个屋子扫的成沙漠里面的沙尘暴一样的人，完全不顾。
他欲要开口问厨房在哪，楼梯间便传来一声猫叫。
程溯扫灰尘的手顿了顿，他向楼梯间看去，有一只胖成煤气罐的橘猫在那里不断地喵喵叫，就好像在说，我要饿死在这里了，再不给我喂饭我今天就要饿死在这里！
他从进屋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只橘猫躲哪儿去了，现在喵喵叫，估计是刚刚抱到这屋里的时候不习惯，找个地方躲着了，太过无聊躲着躲着睡着了，然后因为现在的吵闹声被吵醒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向楼梯间走去，突然三个脑袋凑到一起。
三人：“……”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转头又看楼梯间。
此时，那只名为痞痞的橘猫伸了个懒腰，迈着猫·六亲不认·步走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三个脑袋，吓得一个激灵又躲了回去。
程溯无语地推开这两位大神，蹲到楼梯间下边一点，一点点呼唤痞痞：“痞痞，出来，不要躲在里面，一会满身灰尘还有虫子。”
痞痞公主因为高贵猫体和猫精神被吓到，一直不肯出来。
程溯无奈，只好把手伸进去，拽住痞痞公主高贵的腿，把它往外拽。痞痞公主被拽住之后一直在哀嚎。
放开本咪，高贵咪岂是尔等人类阔以抓的！
“你再不出来，我把你零食停了，断你的粮，让你减肥。”程溯严厉地说着软话，手却不停拽痞痞。
痞痞这一听哪能得了，都不用程溯拽了，嗖的一下蹿出来，在墨珩脚边停住，蹭着墨珩的裤腿。
程溯：“……”
到底谁是你的主人？断粮！
墨珩弯下腰将它抱起颠了颠，对着程溯一脸挑衅，“才见过一次就记得我了，你这个主人不称职呀。”转而又一脸坏笑跟徐此烨道：“你抱抱它，跟抱宝宝一样。”
程溯弯腰拿起地上的鸡毛掸子，隔着空气对徐此烨呼了呼，“你要是不想负重前行你大可以试一试。”
闻言徐此烨连连摆手，生怕墨珩一把将猫甩过来，“不要了不要了，你觉得好抱就行。”言毕他就溜出楼梯间了，只留墨珩和程溯在狭小的楼梯间干瞪眼。
他们谁也不动，一直耗着。直到墨珩的手发酸，才面露难色：“你家煤气罐好重。”
程溯挑眉，“知道是煤气罐你还抱。”他扔掉手中的掸子，伸手过去：“给我，我把它放窝里。”
墨珩连忙把在自己怀里睡着的痞痞送给程溯抱，他甩甩发酸的手，看着程溯接过煤气罐般的猫却不露其他脸色，非常沉寂，就像拿了一个没重量的物体一样。
他跟着程溯来到一间房间的门口，他试图想要透过门看里面的景象，就这样他的头越凑越近门。程溯无语地空出一只手，把他的头推得离门远一点。
手一空出，痞痞就感觉要往地上掉。还好及时接住了，他无奈地对墨珩说：“你帮我从右裤兜里拿一串钥匙出来。”
愣神之际被叫做事，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按照要求把手伸进程溯右边的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程溯。
程溯：“……”
要是能自己拿钥匙开门还用得着叫你帮拿？
他满脸写着无语二字看着墨珩。墨珩出神睿智的眼睛和他无语的眼睛一对，他立马反应过来“哈哈”笑两声来掩饰尴尬，“哪一条钥匙是这个门的？”
程溯手轻轻安抚怀里睡觉的猫，神色温柔的看着猫，声音却冷冷地和神色违和，“钥匙上面有一张纸我画着猫的，用透明胶粘着的。”
墨珩一条一条翻着钥匙，终于翻到一条钥匙上有一张纸画着猫用透明胶粘着的。他无比欣慰，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往右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打开门，里面布满了猫的生活用具，很明显这里被收拾过，而且装修风格显示出这间房从一开始就是给猫住的。
好奢侈。
墨珩看了几眼，心里连连惊叹，这不比他爸妈给他收拾出来的狗窝好。
这么一想，他觉得他如果是一只狗，过得都未必有一只猫好。
他看着程溯安顿好痞痞，给痞痞开空调，给痞痞盖薄棉被，然后自己被程溯赶着出门。
这只猫过得怎么能这么好！感觉要得红眼病了。
程溯轻轻关上门，然后一转身看到墨珩惊愕地看着自己，他疑惑不解，问：“你这么看我干嘛？”
此刻，墨珩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人和人的差距大他不管，但是，他和不是人的东西差距都这么大他就急了。与出生在罗马的人不如就算了，怎么连出生在罗马的动物都不如啊。
他惊愕的看着那道门：“这房子很久以前，可以说是建的时候就已经专门设计了这样的房间对吗？”
程溯不以为然道：“对啊，痞痞的妈妈叫淘淘，淘淘的妈妈叫韬韬，韬韬从建这房子开始就一直跟着我姥姥和姥爷，二老很喜欢猫，直到韬韬诞下淘淘，淘淘老去，这房子就传给淘淘了，现在传给痞痞有问题吗？而且二老就喜欢单独养一只的，它的兄弟姐妹都给了其他人养了，只留一只母猫。”
墨珩持续崩溃中。
蓦地，他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他一看来电人，完蛋，是他母上大人，他一接，立马将手机远离耳朵，而对面不负墨珩所望，立马展现出技能河东狮吼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