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3岁】挑衅 二卷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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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仔，你去咗边度，你睇一下而家几点钟，快啲同我躝返来！返咗乡下就同我老实啲。”
墨珩：“……妈，我……”
“嘟嘟嘟……”
一个电话，一句话就挂了。
他其实挺害怕他的老妈子的，随着他老妈子年龄的增长，情绪越来越不稳定，随便一件事，不是去想着沟通开导，而是先去骂一顿，让这一次的谩骂种在心里，这样子下一次就不敢再重复犯错。
若是再犯，她有一个“事不过三”原则，前三次她就直说骂，第四次，直接动手。若不是法律捆着，她或许没有一个孩子能够活到成年。
每一次的谩骂都刻在心底，让心里裂开一个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墨珩的姐姐们都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大姐在成年后谈恋爱被发现她直接驱车赶往大姐工作的城市实施“教育”；二姐小时候贪玩用一点胶水弄在厕所的水龙头上，被发现后拿着一把小刀指着她；三姐儿时贪玩不写寒假作业，被扯头发指着鼻子骂，愈演愈烈她随手拿了一根扁担就要打下去，若不是有他爸揽住；四姐因为总是弄坏或者用某样东西特别消耗她就会骂她害人败家。
这些只是例子。原生家庭的阴影，若想乐观面对，走出阴影并不简单。可是在黑暗潮湿的洞穴里，又怎么可能种出向日葵来？
墨珩见过三姐墨承语的朋友，她的朋友都说她是一个积极乐观，爱笑向上的人。可是墨珩想不出墨承语大笑的样子，毕竟她以前在家都是安安静静，不声张，不违逆。要不是有时候需要她或者见到她，这个家真的感觉没有这一号人。
四周寂静一秒。徐此烨笑着去拉墨珩的手：“四点多也该回去了，不然不止七叔和七娘催促了，我爸妈也该催促我了。”他拉着墨珩出了门，从兜里掏出钥匙就要插进电动车的钥匙孔里。
程溯倚在门框上目送着他们出门，面无表情，感觉是在送走仇人一样。徐此烨把不情愿的墨珩拉上电动车，自己拧动车把，临走时还不忘来一句：“改天再来玩，再见！”随后扬长而去。
改天再来玩。程溯默默念了一遍，改天是哪天，多久。
回村的一路，墨珩沉默不语。徐此烨也知道他是不想回去面对他的爸妈，毕竟明媚土壤与阴暗洞穴相比，谁都不愿待在阴暗洞穴。
路上的沉默宛如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自己琢磨了一会，开了一个不痛不痒也不好笑的玩笑：“我感觉你姓墨姓对了。”
墨珩不知道他想干嘛，心里此刻烦躁又抗拒。他看着周边掠过的一花一草一景，蓦地想起来因为某人的压力而许久未碰的东西——烟。
他从口袋里摸出习惯带着的烟。仔细清点一下，还剩下20支。
拿一只出来还剩下19支。他取一支叼在嘴里，又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吸一口烟，口腔里，肺里感觉得到了慰藉。
他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去回刚刚徐此烨的话：“为什么？”
他一边开车一边闻着后面墨珩的二手烟，极度反感烟味，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了。徐此烨皱了皱眉，颇有难堪的说：“因为沉，墨哥啊。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吸烟，我感觉好难受的。”
“哦。”恰巧刚刚吸完，他往地上一丢，“这下没有了。我回答你问题了你还骂我沉默哥，你个洋妞少说话，别没话找话说，开好你的车，再撞牛栏里我不拉了。”
徐此烨讪讪的闭上嘴，他可不想再被叫洋妞了。
从小到大不会说方言，小时候长得又像一个陶瓷娃娃，乖巧的不得了。一直被村里人误认为是女孩子，还总是抱着个洋娃娃跑在墨珩身后。幼儿园的年纪被墨珩取绰号洋妞。
他也为墨珩取过很多绰号，可惜每一次都被怼了回去说是不合理。一直找不到合理的绰号去怼，小时候气得他每次都奶声奶气地吼回去：“我才不是洋妞。”
撞牛栏也完全是因为跟着墨珩初学电动车，一下子拧到底，直冲冲地往前撞，而人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会紧紧拽着某种东西不松手。
墨珩也害怕他撞去哪里，结果一看前面恰好是村里人的牛栏，那里有一堆干草垛，摔进去也不会有很大的伤害，所以他干脆看着他摔进去。
“啊啊啊……”牛棚里传来徐此烨的哭声。墨珩忍着笑跑过去查看情况，他看到徐此烨在干草垛中间躺着哭，电动车躺在一边。
他伸手摸了摸徐此烨的脑袋，忍俊不禁：“软乎不软乎，你看你又没受伤，你哭啥子小洋妞。”
徐此烨：“……”
墨珩将徐此烨拉起来，让他坐在干草垛上，给他拍拍灰尘，擦掉眼泪：“你再哭，我就告诉六姨你偷偷跑出来跟我玩，让她打你。”他恐吓徐此烨也得心应手。
徐此烨胡乱摸掉眼泪和鼻涕，把自己搞成一只花猫似的。徐此烨的母亲并不像墨珩的母亲，她想要让徐此烨单纯些，乖巧些，健康些，平安多一些。无论是否出人头地，她始终觉得那就是她儿子，她快乐，积极，向上的儿子。
她不希望她儿子学坏，那会儿墨珩在村里的口碑算得上是无所事事且品行素质差的混混。她不愿意徐此烨跟他一起玩，生怕他变坏了。
而徐此烨也不负他母亲所望，从小到大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唯一缺点就是爱找墨珩玩。
他母亲发现徐此烨跟着墨珩会坐电动车后气地说教了徐此烨一整晚，最终规定，要去空旷的地方开，不能到人多的地方开，如果有人，要慢慢开，一周只能开出门两次，且只能在外玩三个小时。
徐此烨当时觉得备受管束，提出过不满。而他的母亲只是温和地说：“其实你还没有到16周岁，你连12周岁的青少年都不是。你骑自行车上路对你来说都是一种危险，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不骑电动车的话，你只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下午六点之前归家我是允许的。”
“可是，我是不希望你骑电动车的，如果你非要骑我是拦不住的，我只能给你个规定约束你。而且，16周岁以下的孩童，青少年骑电动车上路在现在非常泛滥，这是一种危险的行为。妈妈现在问你，你知道国家为什么要孩童等到12周岁才允许骑自行车，要等到16周岁才允许骑电动车吗？”
徐此烨母亲抛出这几个问题，徐此烨只是个五年级学生，接触法律知识不多，摇了摇头。他望着温婉的母亲，想要得到答案。
她揉了揉徐此烨的头发，莞尔道：“教育法里，6岁为九年义务教育的入学年龄，正常六三制的学校学生毕业时刚好12岁，初中是青少年阶段，此时的人有了一定的判断能力和理智。学校若是离家远可以骑自行车上学，也可以家长接送。然后，九年义务结束后就到高中阶段，高中阶段一般都是16岁开始的。你知道了吗，其实原因还有很多很多，妈妈接触的不多，只接触了表面，更深层的靠你自己去学习了解。”
“况且，法律不止是约束公民的行为，更是保护公民安全的。好人得到保护，坏人得到惩罚。这些你要知道。”
徐此烨懵懵懂懂的点头。虽然还是会找墨珩玩，但是日常他做电动车的次数骤减，出了周末偶尔坐，其他日子都不坐，再后来，他除了周末出去玩的时候坐，其他时间他都窝在家里。
渐渐的，他母亲就笑他是一只“窝”虫。整天就知道窝在家里看电视，看手机，逗猫。
“我要是开进粪堆里，你也得陪我，毕竟是你蹭我的车。”徐此烨故意扭动几下车头，电动车在路上摇晃几下。吓得墨珩全身紧绷，死死握住车座，“旁边是小溪，你要是开进去，我们就要泡进元素周期表了。”
村里有些路道旁有一条小溪流，两侧有水泥筑起的小围栏，让它往前延伸。小溪一侧是路段，一侧是稻田，为农作物提供丰沛的水资源。若是雨季水流泛滥，这条小溪的尽头恰好是一条河，河又连接着一道运河，运河的水流向更深的地方去。
为什么说是元素周期表，完全是因为一些农民使用完的农药瓶扔进溪流里，一些跟着大人出来干活的小孩尿急了就会小便在溪流里，里面垃圾有，废物有，完全细菌天堂，化学物提取器。
泡里面一会，晚上回去估计会红一片。
想想那个场景就感到可怖，徐此烨打消幻想怼去道：“化学成分都不全，再说了，你开学也才初二，你还能努力到未到初二学化学吗。”他想了想，觉得平时墨珩对他一会冷淡对他，一会怼他体无完肤，想要把平时攒下来的怨气出了，于是说了这么一句，“我开车技术好得很，你要真这么想，我就开进去。这样，我一会开进去我先跳，你慢泡。”
泡？完全不可能。
但是，小时候掉进去过。
里面的水啥味道，泥巴糊脸啥感觉，变成泥人啥心情他又不是不知道。况且现在天气这么热，三十六摄氏度高温，体感就有三十三摄氏度。在这被太阳晒成温水的溪水可以当温泉泡，还不如去林间的山水，那儿特凉快。
“一会给你当鸡一样先烫一遍再拔毛。里面的化学元素刚好不用我放调料。”墨珩道。
徐此烨电动车一拧拧到底，电动车飞一样加快速度。墨珩因为惯性往后倾，“你有病吧？”
徐此烨桀桀笑两声，听起来不怀好意，“我记得八年级语文不是有一篇文言文叫《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吗，我觉得你就像庄子一样。”
墨珩不明所以，怎么扯到文言文上了。现在开车速度还这么快，他真有一种被徐此烨甩飞的感觉，他的指尖握着车把泛出青白色。他还真怕被甩飞。
“所以你觉得你是惠子？”墨珩在车后座问他。
问出来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傻，人都说这么明显了。不过又为啥觉得自己是庄子，难道是自己的聪明被发现了吗。
墨珩打消所有想法，而后掐了徐此烨后腰一把：“你他妈的卖关子呢！”
徐此烨被掐得瑟缩一下，他抽出一只手拍了一下掐他后腰的那只手：“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的意思是你说话。”他停顿一下，接上去：“自大，自恋，爱转话题。你说你要是某天不读了出去混社会，还是这副样子会不会被打呀。”
此话一出，墨珩伸手掐徐此烨的脸，把脸颊肉嘟嘟的肉扯扯揉揉，“你个洋妞，你他妈才自大自恋爱转话题呢，你词穷就词穷，不会说话TM的别说。”
徐此烨的脸颊被扯得通红，他又不得不伸出手去打扯他脸的墨珩的手。徐此烨拍了好久才把墨珩的手拍走。
这小子的力气也不小，被拍了几下，墨珩的手背就泛起粉红的拍打印子。在白皙的手背上异常明显，像是特意在手背涂了腮红般。
车再往前行驶一路，终于到了墨珩家。他从车后座跳下来，大哥哥的姿态拍了拍徐此烨的肩膀：“洋妞啊，我觉得十二岁的小朋友骑电动车特别不安全，下次让还差三岁满十六的大哥哥骑啊。”
徐此烨欲要反驳，就被中二的墨珩用他的食指堵到自己的唇上。“嘘！哥知道你不舍哥哥累，但是……”
但是什么？这人说话说一半不说一半，吊人胃口代言人，真想哐哐两拳。
“但是洋妞是女孩哥哥要保护呀哈哈哈哈哈……”他接话下去，然后贱兮兮地随着哈哈声跑了，哈哈声越来越小，他也离徐此烨越来越远。
他这么贱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就这么贱，剑都没他‘贱’。就爱恶作剧，就爱糊弄人。
徐此烨在电动车上满脸鄙夷地目送着他，心里骂了一句：精神病院跑出来疯子加一。随后，他骑着电动车扬长而去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3岁】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