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碧海微漾

9、第九章 真面目示人

　　不过我倒很庆幸李庶没点破，不然这女人真的会很尴尬。
　　李庶没有再说什么，就让来开门的下人领着我们进了院。
　　我等不及他再跟一旁的管家仆佣们介绍我，便对他说：
　　"请给我们一间房，这孩子已经不能耽误了！"
　　李庶也不啰嗦，叫管家带路，跟着我去客房。我替那孩子诊了脉，叫人送了文房四宝来开了方子，然后就叫人去抓药。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等药抓回来煎给孩子服。李庶对我说：
　　"自已是个大夫，怎么还这样随兴？快去换了这湿衣服，当心着凉。我在饭厅等你。"
　　我这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太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会把自已都忘掉。这时我这才发现自已还穿着那身湿衣服，饿得前胸贴后背。身边一个婢女脆生生的道：
　　"小姐请跟我来。"
　　我起先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愣了一下才惊觉不对。抬头一望，李庶眸底含笑，而他身边那名眉清目秀的婢女亦是十分有趣的样子。

　　"你……"她怎么知道我是女人？李庶告诉她的吗？
　　我没机会多问，李庶便催着我出门去了。
　　我跟着那个婢女在偌大的园子里行走，这时候我才得空看一看这西理首富的家里到底是如何气派。
　　花园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无一不全，占地也是极宽，虽然比不上宫里，到底也比得上王府吧！这个首富，果真不是一般的富。
　　我看了看方位，心里约摸猜得到，这大园子里定然还有小园子。
　　那名婢女十分机灵，一边走一边对我讲：
　　"小姐，奴婢名傅，名清灵，小姐可以叫我清灵。不知小姐贵姓？"
　　我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说：
　　"我姓纪。"
　　"原来是纪小姐。纪小姐生得这样美，为何要作男装打扮呢？"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边走，却一边目不转睛盯着我瞧，那艳羡的目光令我一愣。抬手摸脸才发现--我化的男妆！天哪！被水一泡，全没了！
　　我这才想起先前，李庶抱着我游到河对岸时，他眸底的惊艳目光是为哪般了！我的娘啊！我怎么这么笨，笨得莫名其妙就露出这张脸来！
　　清灵见我耷拉着脑袋苦着一张脸，只以为我是不舒服。于是拉过我的手，加快速度往前走。
　　绕过小池塘，我看见一个圆拱型的石门。果然是个小园子！
　　清灵说：
　　"纪小姐，方才我已叫人备好了衣服和洗澡水，小姐梳洗过后，便可到饭厅用膳。"
　　我进了房间，看了看屋子里的摆设，虽算不上奢华，但也清雅整洁，我跟着她来到内室的屏风后头，里面果真放了一只木桶，里面的热水冒着迷蒙的水气。
　　清灵要伺侯我脱衣服，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尴尬的笑了笑。
　　"不用了，我自已来就好。"
　　清灵只以为我是不好意思，便也没再坚持，替我放好衣服就出去了。
　　我脱掉那身令我难受的湿衣服，跨进木桶，滚烫的热水让我浑身的毛孔都似舒畅了起来。
　　我好好洗了个澡，刚穿好衣服清灵就敲门进来了。她见我湿着头发，忙拿了干布来替我擦，一边擦一边说。
　　"纪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像缎子一样。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若是梳起髻来只怕会头疼，不如就系条丝巾，先去用膳吧。"
　　我有点犹豫，毕竟不合礼仪。虽然我从小没规矩了，但这点礼数还是懂的，女儿家只可在夫君面前披发，我这样子，能见人吗？
　　清灵说：
　　"纪小姐不必多虑，今天府里没有别人，只有李公子。"
　　怎么，他就不是别人了？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啊？
　　我还没想好，清灵就不知从哪儿找出条浅蓝色的丝巾来，松松的替我系上了。铜镜里的女儿脸如出水芙蓉一般娇艳，浅蓝色的丝巾系成一个蝴蝶结，那丝巾打散开来，愈发衬得一张小脸如粉雕玉琢般出尘。
　　"纪小姐你瞧，这样简单的系一系，也这么漂亮，像仙女一样！"
　　我有些窘，其实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当着我的面这样夸过我，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是吗……我们走吧！"
　　我率先走出房门，顺着来时的路又走回前院里。一路上我问她我们带来的女人和孩子怎么样了，清灵一一作答，告诉我一切都安排妥当，让我只管放心。
　　清灵领着我来到饭厅，一跨进门我就看见李庶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撑着下巴发呆。桌上并没有什么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只有几道看似普通的家常菜和一盅汤。我一闻到香味，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我几步跨过去，伸手推了李庶的手臂一把。
　　"喂！你发什么呆呢？"
　　李庶回过神来，抬头望了我一眼，整个人都似定住了。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仿佛点燃的灯火光亮，又仿佛是夏夜里的烟花，炫丽而璀璨的绽放于夜空。
　　我脸颊一烫，不由低下头去看了看衣服，故作茫然。
　　"你看什么呢？还不快吃饭，我都饿死了！"
　　说罢我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拿起筷子就猛夹菜往嘴里塞。那副饿鬼似的吃相惊得李庶和清灵半晌回来过神来。
　　我连头都不敢抬，只得一个劲儿猛吃，结果被一颗香菜肉丸噎到喉咙，一口气上不来又咽不下去，差点没翻白眼。李庶和清灵吓得一人给我喂水一人替我拍背，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就听见李庶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又没人跟你抢，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我好歹把那丸子咽下去了，扭头瞪了他一眼。
　　"我肚子饿，不行啊？"
　　"行行行！小刺猬饿了，多吃点儿，吃饱了才有力气蜇人！"
　　我一下子窘得满脸通红。这个李庶！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我眼角瞄到清灵憋笑都快憋不住了。我哼了一声，说：
　　"你们就笑吧，反正你们以后也没机会笑话我了。"因为我打算明天就走，我还有正事要办，怎么可能在这里久呆？
　　我不说还好，一说他们反倒都不笑了。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清灵不知为什么说了句二位慢用就出去了，留下我跟李庶两个人各怀心思坐在那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