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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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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无助的看着他,嘴角因疼痛而轻颤。
“让祈月撤兵?”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当前这颓势。
“是,你是未罗国的公主,肩上担着与生俱来的责任。你应该勇敢的面对艰险,而不是当个临阵脱逃的逃兵!”
我渐渐清醒过来,抿起嘴角冷冷的看着他,猛的挥开他的手,然后露出近乎嘲讽的微笑。
“那你呢?未罗国大难当头,你不想着以身报国,却要离开,难道你就不是逃兵?”
师傅怔了一怔,蓦的一甩衣袖,银丝滚边的衣袖在阳光下耀出脆冷的一道白光,隐隐刺目。他冷若冰霜的目光直直射向我的脸:
“我并非未罗国人,何以论报国二字?何况,最应以身报国的,是你!”
我亦用忿忿的目光回瞪他,心中却是酸苦难言。其实我知道他不是未罗国人,因为他头上从来不系雪绡。我挣扎着吸了一口气,忍着那种凄苦无望的悲痛,哽着声音说:
“那好,你走吧,我会尽到公主之职,就算拼了一死,也要救未罗国于水火。”
师傅叹了口气,用悲悯而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璇儿,我就知道,你的心地仁慈……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缺点……”
我并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想着他要走了,他要走了!
我难过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一赌气,转身就往门外走,菁儿从未见我发过这么大的火,一声也不敢吭,只是紧跟在我身后大步的向前走。
我原以为师傅会追出来,可我走过街头拐角,仍旧没有听见他叫我,我的心一分一分凉下来。师傅,难道你真的忍心弃我而去?在这家国动荡的乱世?
我流着泪,带着菁儿飞也似的向王宫的方向奔去。这一路我只顾着哭,却忘记了自已出来时走的是御膳房后的小门,傻傻的往正阳门的方向走了去。
正阳门是王宫的正门,历朝历代重大庆典及正式仪式举行时,朝臣皆由正阳门出入。此时正阳门外聚集了上百名年轻勇士,个个身负银色软甲,手持长剑,足蹬紫金战靴,一望及知是影卫队成员。
我心头一跳,还来不及闪避,便被正前方面向影卫的大王兄瞧了个正着。菁儿在我身后急得直叫:
“糟了,公主……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抹去眼泪,却见菁儿一张小脸煞白。我心里想: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又抄半个月经书,但是……又苦了菁儿,不知王兄一状告到父王那里,她会挨怎样的惩罚。
眼下横竖是躲不过去了,不如大大方方过去,问问他们在干什么?是要准备支援西南九城吗?
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挺起胸大步迎了上去,以男人之姿向跨坐马上的大王兄见礼。
“璇玑见过大王兄。”
大王兄其实是相貌出众的男子,唇红齿白,面如玉冠,可唯一让我厌恶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时时都透着一股邪气,时常让我觉得背心发凉,仿佛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扑上来咬人一口,至人于死地。
好在这种场合他不好对我发飙,只是恨恨的瞪了我一眼,但仅那一眼,也足够我心里发毛的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你不好好在宫里呆着等圣旨,跑到宫外做什么?”
圣旨?什么圣旨?我没心思多想,眼下最要紧的是混过关去。
“大王兄……我这就回去了。对了,你们这是要准备去西南吗?那边的情况很危急吗?”
大王兄目光十分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我浑身汗毛直竖,却听他冷笑了一声,说:
“危急不危急,就看你了。”
看我?什么意思?
我心中莫名不安,却只是一笑,说:
“既然大王兄公务在身,璇玑就不打扰了。”我带着菁儿,大步从宫门走过,守门的侍卫一如以往般漠视我的存在,甚至连眼角眉梢都不曾抬一下。
我一路往西,直奔我的璇玑阁。我总觉得大王兄的话里有话,西南的战事危急与否,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一个被不受人待见的小公主,一个出生时就被国师断言会给未罗国带来灾祸的公主。
灾祸?我脑子里有一个念头飞闪而逝,不由咝的吸了一口冷气。难道,这场灾祸,真的是与我有关?
菁儿见我愁眉紧锁,只以为我仍旧在生气师傅的事,于是极力劝慰:
“公主,您放宽了心,或许先生只是说说而已,激你呢!”
我没有答她,因为我心里明白,师傅一定不是说说而已,他要走了,要离开我了。可是他有一句话说得对,我既是未罗国的公主,就应当为家国天下尽一分心力,哪怕我只是一个弱女子。
我和菁儿才刚走到璇玑阁大门口,我便看见父王身边的李全带着两个公公站在那里,一个手里捧着东西,一个拿着拂尘,他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一遍一遍来回的走,那脚下的步子沉得仿佛要把我璇玑阁门外的台阶都踏碎一般。
菁儿拉了拉我的袖子,有点露怯。
“公主,怎么办……”
她定然以为是父王发现我不见了,才叫李全在这里等我,好把我们两个拎到泰宇殿去责骂惩罚。我回头朝她咧嘴笑了一笑,将眉头一扬,十分自信的对她说:
“放心,他们不是来教训咱们的。”
西南战事吃紧,父王必定忧心如焚,怎么可能顾得上管我又跑哪儿野去了?
菁儿不信,咬着嘴唇用惊疑的目光看着我。我没有再说什么,回过头大步朝李全走去。
“哟!李总管,今儿你来我这璇玑阁做什么?让我想想……嗯,是父王叫你来带我过去听训?还是我璇玑阁哪个不长眼的丫头又惹恼了哪宫的娘娘公主们,又或者……”我还没胡扯完,李全便朝身后两个跟班打了个手势,一本正经的弯腰朝我行了礼,恭恭敬敬的说:
“七公主说笑了,奴才的此行是为宣旨来的。”
宣旨?真的有圣旨?我眯起眼睛,飞快扫过他身后那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的东西,果然是一卷明黄色的织锦卷轴。李全双手接过那圣旨,缓缓展开。
菁儿和那两个小太监都立刻跪了下去,她见我仍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便轻轻扯了下我的衣角。我心里忽然感觉不妙,可也不得不跟着跪了下去。
李全清了清嗓子,用又尖又细的嗓音宣读起来。
“……七公主未璇玑,聪慧贤达,品貌端庄,灵秀一方,特封为固国宁安公主,赐陪嫁侍女十名,侍卫十名。五月初六,下嫁祈月国二皇子祈天厉,出嫁前不得擅离璇玑阁,钦此!”
我大惊,睁着一双大眼瞪着李全,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这是怎么回事?
和亲这种关忽家国命运的重责大任,为何会落在我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挂名公主肩上?
我从未想过婚嫁之事,更惶论是远嫁他国,当一个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这旨,凭什么要我接!
何况,父王膝下共有七女,虽有四位王姐已出嫁,但五姐和六姐尚待字闺中,且均已年满十八,前些日子还听说父王急着为她们选驸马,此刻却为何要让我这个刚满十六,行径出格的野丫头来当和亲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