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春》苏春和

81、26.2.15 没别人。

　　相亲对象发来消息，程果长时间不回也不好，她想到一个法子，既不赶客，她也能放心聊天。

　　她提议：“你们打不打麻将？”
　　沈丛第一个答应，说：“艳卿那里过年就好搓麻将，她还担心来这里没人和她玩呢。”
　　“那好！”程果拍下手，说，“你们去坐方桌吧，我去拿麻将。”

　　沈婷跃跃欲试：“我也想玩。”
　　沈丛：“你又不会。”
　　沈翊柯刚想张嘴，程果说：“不会现学嘛，反正就玩个乐，我和小婷一帮儿。”
　　沈翊柯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刘艳卿是大客，坐东，她右是沈丛，左是沈翊柯，沈婷在对面，程果搬了个椅子放在沈婷和沈翊柯中间。

　　出了几圈牌，程果和相亲对象了解完彼此的基本信息，只觉索然无味，她打算速战速，抛了个犀利的问题：【你之前相过亲吗？】
　　相亲对象：【相过。】

　　程果：【咋没成功啊？】

　　相亲对象：【你来找事的。】

　　程果看着这话顿时笑喷，这人挺虎的。

　　四个人都听到了她的笑声，沈婷问她：“我出错了吗，果果姐？”
　　“不不不……你玩得很好。”

　　手机又阵了两下，程果没来得及看，沈丛误会她了，瞥来一眼说：“怪不得不和我们玩，原来是要和对象聊天，太腻歪了吧果果同志。”
　　“什么对象，”程果耷拉下嘴角，“不是。”
　　沈丛问：“那有啥好笑的，说来我们也笑笑。”
　　程果感觉到沈翊柯的注视，说：“没事！”

　　手机再次振动，程果低下头。

　　相亲对象先后发了一张咬牙切齿的表情包，以及两句话。
　　相亲对象：【就知道没好屁。】
　　相亲对象：【因为之前遇到的不是你呀。】

　　很快又来一句：【成功不就没这场对话了。】

　　程果来了点兴趣，速速打字：【咋没好屁了。】
　　【你看这么不经问。】

　　她把同样的问题发给2号相亲对象，这个人回答得就很老实。
　　相亲对象2：【相过，但是是老家的。】
　　相亲对象2：【离得太远了，认识不方便，最后就不了了之。】

　　沈翊柯听到程果啧啧嘴，看了她两眼，沈丛出牌的时候注意到，眼睛一动问程果：“你现在有对象没？”

　　程果戏谑地反问：“你难道也带着催婚的使命来的？”
　　“那倒没有，”沈丛笑着说道，然后将视线挑向沈翊柯说，“不过我哥也没对象呢，你俩私下不会有什么约定吧？”
　　“约定？”
　　程果转头看沈翊柯，问，“有吗？”

　　沈翊柯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没有说话，垂下眸后沉默地出牌。
　　程果：……
　　她心里吐槽“这个人长大后虽然有点姿色，但性格也是越来越臭了，没小时候一点可爱”，嘴上回沈丛：“你看，没有吧。”
　　沈丛乐呵了声。

　　四个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麻将上后，程果再次悄悄且嫌弃地斜了沈翊柯一眼。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脏跳得有点奇怪，是因为刚才的对视吗，程果摇了摇头，她需要用别的方式压压惊。

　　相亲对象：【我刚到家，今天下班走二环可堵了。】

　　相亲对象2：【你平时几点下班？】

　　程果回第一个：【是吗。】
　　再回第二个：【我自由职业。】

　　相亲对象：【你怎么上下班？】
　　这是变相问她有没有车吗，程果勾了勾唇，诚实地回：【地铁或公交。】

　　相亲对象：【你怎么不买车！】
　　相亲对象：【人家女孩子都有车！】

　　程果又笑了，她心平气和地回：【也有不买车的女孩子，不是所有女孩子都一样的。】
　　相亲对象：【哈哈哈。】

　　沈翊柯打着打着牌，忽然开口：“我想喝水。”
　　程果把他的话在脑里过了一遍，想着你喝就喝呗，依旧捏着手机打字。

　　沈翊柯又重复了遍：“我想喝水。”
　　程果感觉他的声音扩大了一倍，好像故意针对她说的。
　　她抬起头，沈翊柯正阴测测地盯着她。

　　程果张了张嘴，这时才恍然记起她是主人，按照礼仪，她该给来访的客人们倒水喝。
　　她哦哦两声，放下手机站起来，问他们想喝茶还是饮料。

　　大家都好伺候，说是水就行，程果应声说好。
　　以防被又不作声的某人挑刺，她特别对着沈翊柯问了句：“水行哈？”
　　沈翊柯看她一眼：“嗯。”

　　沈丛笑起。
　　刘艳卿莫名问：“你笑啥？”
　　沈丛摇摇头。

　　暖壶里没热水了，程果添了水，在厨房等待加热。

　　她把刚打的一行字发送：【你已经有车有房了吗？】
　　相亲对象：【嗯嗯有。】

　　程果冷哼：【哇，你真是个成功人士。】
　　相亲对象：【岂止呢！还没有房贷哦。】

　　程果翻眼：【哇塞，那你也太棒了，和你没相亲成功的女孩子都会遗憾吧。】
　　相亲对象：【那是，有的人肠子都悔青了！在家天天拉稀！】

　　神经病啊。
　　程果茶里茶气道：【啊，你们还有联系啊？】
　　相亲对象：【没有。】

　　这会儿，院子又响起一连串脚步声。
　　程果走出去，房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两个熟悉又陌生的男青年。

　　“程果姐。”一人叫她。
　　程果费劲想了一番，指着他俩说：“哦！哦！你是张鹏，你是王健春，小样儿那一届的！”
　　张鹏举起大拇指：“bingo！”

　　沈丛从后面过来，笑着说：“我叫他俩来的，你不介意吧？”
　　“不啊，人多热闹。”程果说，“你们先去玩，我烧完水就去。”

　　程果还没过去，沈翊柯先过来了。
　　程果警惕地问：“有什么指示？”
　　沈翊柯浅浅一笑。

　　程果假装不可思议道：“你会笑啊？”
　　沈翊柯：“……”

　　见他语塞，程果笑了。
　　她问：“干啥？”
　　沈翊柯看看她手里的手机，问：“你很忙吗？”
　　“不是，”程果实话实说，“我妹给我找了两个相亲对象，我在和他们聊。”

　　沈翊柯露出费解的神情：“你相亲？”
　　“嗯，”程果问，“你家人不催你吗？”
　　“还好，”沈翊柯忽然放松了些，他靠着门框说，“听完就过去了。”
　　“真好。”

　　沈翊柯：“你不是刚毕业吗，着急结婚？”
　　“是的，我爸妈就这么想的，”程果无语道，“妥妥网上说的上学不准谈恋爱，一毕业却得既成家又立业。”

　　“那你聊得怎么样，”沈翊柯问着脸色变得不好看，“很不错？”
　　“并不是，”程果说，“这个男的太神经质了，让我发笑。”

　　沈翊柯走近她一步说：“我看看。”
　　程果往后稍仰一下，狐疑地看他：“你不陪他们打麻将吗？”
　　沈翊柯说：“人够了。”
　　程果哦了声。

　　沈翊柯浏览完聊天记录，说：“就这你还能笑成那样？”
　　“………”
　　程果抢过手机，赌气般说出来：“比你冷冰冰的样子强。”

　　沈翊柯诧异地看她，烧开的水打断他们的交流，程果拔下插头，往准备好的水杯里倒水。
　　热气滚烫，她嘶了声。

　　沈翊柯上前从她手里拿过水壶，说：“我来吧。”
　　程果没跟他客气，退到一边，并趁空儿回了相亲对象一句。

　　沈翊柯自觉地端着一盘水出去，程果看眼他的背影弯了下唇。
　　她跟着出去，给每人拿了一罐梨汁。

　　方桌上的年轻人玩得不亦乐乎，比刚才活跃多了，王健春要把位置让给她，她连说“别别，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电影还在播放，她默默退去客厅。

　　欢欢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程果抱起它坐在沙发上说：“人一多就害羞啦。”
　　她逗了几下猫咪，沈翊柯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出现在后面，问：“还是小时候那只吗？”

　　“怎么可能，”程果看他一眼，挠挠猫咪的下巴，说，“是的话它就成精了，是不是呀欢欢？”
　　沈翊柯坐到她旁边，说：“感觉挺像的。”

　　程果骄傲道：“那当然，这是欢欢三代。”
　　沈翊柯笑了下说：“我还有一代的照片。”

　　程果瞪大眼：“真的？”
　　“嗯，”沈翊柯问，“你看吗？”
　　“看呀。”程果抚着猫咪，靠近他。
　　沈翊柯不动声色地也偏向她一点，打开某盘，找到名叫“precious”的文件。

　　程果等他翻出来，才看向他的手机。
　　入目的第一张是猫咪湿漉漉地蹲在家门口，朝屋里看的照片。

　　程果瞬间就想起当时的场景。
　　那天下了一天的雨，下午雨小了，沈翊柯来找她玩，她刚开门，憋坏了的猫咪先一步蹿了出去，在水里雨里疯跑，累了才停下。

　　欢欢在程果将注意力都投在照片时，它试探地向沈翊柯伸了伸小爪子。
　　沈翊柯淡笑地握住它，欢欢看着他的表情慢慢拱起身子。
　　沈翊柯摊开双手，欢欢一跃跳到他怀里。

　　手里的绒感消失，程果抬眸看了看，欢欢已经安稳地趴在沈翊柯腿上了。
　　她会心一笑，问沈翊柯：“你怎么存了这么多啊？”
　　她记得那会儿他们还没有自己的手机，就拿着老辈儿的一部胶卷机拍来拍去，她现在只剩几张放在相册里的照片了。

　　沈翊柯看着她侧脸说：“当时留了电子版就一直保存着，没想删。”
　　其实是不舍得删。

　　程果嗯了声，停在一张有两条小腿入镜的照片上：“诶，这是我吗？”
　　“是，”沈翊柯都不用辨认，说，“没别人。”
　　她那时似乎着急长大，脚上还穿着爷爷的拖鞋。

　　程果一张张看完，还回手机说：“能发两张给我吗？”
　　沈翊柯：“可以啊。”

　　程果看着欢欢还舒服地贴着沈翊柯，轻点了下它的脑门，转头去看麻将区，沈婷正开怀大笑。
　　终于有过年的气氛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