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春》苏春和

80、26.2.15

　　程果忙了一上午，吃完午饭准备休息一会儿，刚躺到沙发上，手机一连振了好几下。

　　杨语：【姐，这个男的在新区上班，应该比你小一岁。】
　　接着是一条风景视频。
　　杨语：【这是他拍的视频。】
　　杨语：【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吧。】
　　杨语：【你俩聊聊。】

　　程果：……

　　程果点开视频看了看，视频来自对方的视频号，她顺手点了进去，快速浏览后截了一张一男一女的背影合照。
　　她问杨语：【你认识他啊？】
　　把照片发去：【人家没对象吗？】

　　杨语：【没有，我在某书上刷到的。】
　　杨语：【你们聊聊，多聊聊没错。】

　　程果叹气：【这两天不行，我在忙，过了这两天再吧。】

　　杨语：【姑都催到我这儿了，我不完成kpi说不过去！】

　　程果头大：………

　　程果：【最晚晚上行不，我下午真没空，加好友也没时间聊。】
　　程果：【还可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杨语：【行，到晚上不准往后推了！】

　　程果：【OK。】

　　程果放下手机，闭上眼，小腿突然被踩了下。
　　她睁开眼，欢欢沿着她与沙发背的间隙踱步走来，瞪着圆圆的眼睛看她。
　　程果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她摸摸猫咪的脑袋说：“你怎么没跟着奶奶去散步呀？”
　　猫咪眨眼。
　　“是不是一上午没rua你，想我了呀，来，一起睡会儿吧。”
　　欢欢顺从地趴到她肩窝里。

　　程果今年研究生毕业，她在一家跨境电商工作了两个月，因为加班太多，强度太大，没有自己的时间，她果断辞职了，待在家里继续准备公务员考试。
　　12月省考结束，她怕再待下去又要引发接二连三的家庭大战，就收拾东西麻溜儿来了奶奶家。

　　程果在这儿住了两个月，也没闲着。
　　她上大学就在某h网站写小说，前两年她写了一本男暗恋的青梅竹马文让她的写文生涯跨上不止一个阶层，收获了大量粉丝，并随着各路推广，这本书的热度持续走高，前段时间她还收到一位编辑的留言。
　　程果开始以为遇到骗子了，现在这个环境怎么会有出版社顶风作案愿意出版小簧文呢？
　　经过多方求证，她才放下心来。

　　当然，出版社也不是慈善机构，人家看重的是她的流量，真要出版成功，她的文需要大改。
　　所以也为了有个安静的写作环境，奶奶家成了她的第一选择。
　　截至目前，程果已经修了两版，她不想改变写这本文的初衷，还要保证字数，自己就要抽筋扒骨，重新捋大纲加细节。

　　编辑已经发来最后“通牒”，年前就要定稿。
　　还有一个周，她把今天作为截止期限。如果再返工，还有时间。

　　程果小睡半个小时，醒来搓了搓猫咪的脸蛋，欢欢拱了拱她，知趣地跳到地上。
　　程果伸了个懒腰，大喊一声为自己打气：“加油！”

　　房门吱呀一声，奶奶探进身来。

　　“醒啦。”奶奶说着话，端着一盘小西红柿进来了。
　　程果叫人，下地去接水果。

　　奶奶说：“又不到床上睡？”
　　程果在沙发上睡醒得快，她嘿嘿笑：“或许明天就能安心睡了。”

　　她的家人朋友都不知道她在写小说，所以她的文即将出版也无人知晓。奶奶看她成天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只叫她注意保护眼睛，别的事不多问，她在这里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程果问：“奶奶，你有没有想去还没去的地方，过完年，我带你去呀？”
　　奶奶说：“都走不动了。”
　　“又不特种兵，”程果说，“你和爷商量下，决定好地方，其他的我来负责。”
　　奶奶笑起来：“哎呀，我们家果果长大了。”

　　和奶奶说了几句话，程果继续坐到电脑前。

　　在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程果长呼一口气，整个人趴到桌子上。
　　欢欢猫猫祟祟地凑过来，程果听到动静移了下脑袋，向它伸手。
　　欢欢踏着椅子蹦到桌上，程果和它玩了会儿，抱起它再次浏览了遍word里的内容，说：“这回应该可以了吧？”
　　欢欢舔了下她的手。
　　“行！发！”
　　程果发完和编辑说了声，然后去洗个澡，重新做人。

　　程果和爷奶吃着晚饭，听到外面响过几声鸣笛后，嘈杂起来。
　　程果问：“谁来了？”
　　爷爷说：“应该是旁边你叔家来人了。”
　　程果：“仁峰叔啊？”

　　奶奶感叹道：“隔壁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吧。”
　　程果点头说是啊，问：“今年是咋了？”

　　奶奶问：“小样还记得吗，今年要结婚了，借用他叔家的房子张罗酒席。”
　　“小样？”程果想了想说，“不会是沈丛吧？”
　　奶奶点头。

　　说到沈丛，程果不由地想起另一个人，她吃了口菜，似不经意地问：“小样他哥呢，已经结了吗？”
　　“没有吧，没听到消息，”奶奶看她说，“他结婚能不叫你吗，你俩小时候玩得那么好。”
　　程果咕哝：“都说是小时候了。”

　　小样他哥叫沈翊柯，因为两家老人是邻居，他和程果是从小的玩伴。长大后，随着各自父母到城市生活，联系就慢慢少了。

　　程果回忆了下，好像是她高中时听到沈翊柯的父母离婚后，她一直没想好如何开口问他近况，拖着拖着就断联了。
　　上了大学，她受不住一个男生锲而不舍地追求答应了，每天过得喜气洋洋，更忘了还有个竹马她没安慰。
　　后来沈爷爷去世，旁边的大门就很少打开了。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快两年了吧。
　　也不知，今年过年能不能碰到。

　　奶奶问：“要不吃完出去看看？”
　　程果摇头说：“太冷了。”
　　奶奶笑着说：“那让你爷出去串门时问问。”

　　程果看看爷爷，笑了下。

　　程果打算今晚猛猛地补几部电影，正看得起劲，原本静谧的院子传来说笑和脚步声。

　　程果心一提，不会大晚上有亲戚来送过年礼吧？
　　她立即站起来，想着爷奶不在家，她可怎么办。

　　程果先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的是几张年轻的面孔。
　　诶？
　　不会吧……

　　程果反应了会儿去开门，门从外面推开了。

　　“果果姐！”一道清脆的女声先响起。

　　程果一愣，认清声音的发出者叫沈婷。
　　晃眼看一圈，来了四个人，沈翊柯居后，正看着她。

　　程果的眼皮颤了下，赶紧退出地方，让客人们进屋。

　　沈丛给她介绍：“这是我未婚妻，刘艳卿。”
　　女生温柔得体，跟着沈婷喊她果果姐。
　　这里面沈婷最小，还在上大学，沈丛年纪与他们相仿，只差一岁。
　　程果摆手：“叫我果果就行了，沈丛也叫我名字。”

　　她和沈翊柯对视上，表现出开心的样子，说：“好久不见。”
　　沈翊柯点下头嗯了声。
　　“……”
　　程果忍下撇嘴的冲动，不搭理他了，去招呼小孩们。

　　弟弟妹妹坐在沙发正向，程果和沈翊柯坐在侧面，沈婷说：“四爷四奶去了我们家，听说你回来了，我们就过来了。”
　　四爷四奶是程果的爷爷奶奶。
　　程果想起吃饭时的声音问：“你们刚回来吗？”
　　沈丛说：“对，我哥去车站接的我们。”

　　“车站？”程果余光扫了下沈翊柯，问沈丛，“你现在在哪上班啊？”
　　“南安市，”沈丛一直握着刘艳卿的手，担心她尴尬似的，“她家在那里。”
　　程果哦呦了声，说：“不错嘛。”

　　沈婷说：“果果姐，听奶奶说你回来好久了。”
　　“是，大概两个月了，”面对他们的好奇，程果主动解释道，“我辞职了，现在是无业游民。”
　　“哇塞，这么爽！”沈婷感叹道，“希望我以后工作也有勇气辞职。

　　“你可别学我，我现在都后悔了，”程果眨下眼说，“当然不是后悔辞职，是因为没工作。”
　　几个人笑。

　　沈翊柯的目光太固执，程果赏了他一眼。
　　看见她瞅向他了，他还望着她，且笑着。
　　是嘲笑吗，混蛋。

　　程果站起来说：“我去拿水果和零食给你们吃。”
　　沈婷和沈丛都说不用，程果还是去了。

　　身后，沈丛问：“这是什么电影？”
　　沈翊柯回：“盗梦空间。”

　　程果在厨房洗水果，听到有人走近，转头看。
　　沈翊柯拿着她的手机递来说：“你来电话了。”

　　程果关上水笼头，擦了擦手，接过手机说谢谢。
　　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杨语的名字，她头又疼了，忘了今晚还有相亲这茬了。

　　沈翊柯问：“怎么了？”
　　嗯？她的表情很吓人吗？
　　程果说：“没事。”
　　沈翊柯走进厨房说：“你接电话吧，我来洗。”
　　“额……”他还穿着羽绒服，不太方便沾水吧。

　　下一秒，沈翊柯脱下外套，并给她说：“你帮我拿出去吧。”
　　程果哦了声，抱着他的衣服退出去，在窗边接通杨语的连环催。

　　“姐啊，我刚下班，”杨语说完骂道，“该死的秃头临时开会，差点误了你的大事。”
　　程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杨语说：“我已经把你的微信推给那人了，你和他聊聊吧。”
　　程果看向客厅的人：“能明天吗？”

　　“不行，上午都说最晚晚上了。”
　　杨玉打包票：“这个绝对有意思姐，你知道我问他相不相亲，我给我姐牵线，他说啥吗？”

　　程果手中的衣服挺软，她不禁捏了捏，问：“啥？”
　　杨语兴致勃勃道：“他说作为交换条件，要我先加个读书群！”
　　程果抬眉：“文化人儿啊。”

　　“是啊，所以聊聊吧。”
　　“行。”

　　结束通话，程果返回微信界面，通讯录那里就有个红字1了。

　　杨语很快又发了一张聊天截屏，说：【又推个华科的。】
　　杨语：【别聊岔劈了。】

　　…………

　　程果仰天花板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