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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有点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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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火姐再也没插杜栖的手揽活干,而是围着杜栖说了不少她和小文姐的事。
“我第一次遇到她,还是在她本科学校里,我当是在那里开店,那会儿她多土啊,皮肤又黄又糙,头发分叉,小小的个子不说,一到冬天还特别爱穿粉色双排扣的长大衣,穿个屎黄色的厚底雪地靴,就和那个村姑似的。第一次来我的咖啡店里找我的时候,我差点没敢认。”
杜栖一边忙着做咖啡,还要抽出精力搭话,精力高度分裂,脑瓜子紧绷绷的。
杜栖:“哦,那你们认识的挺早的啊,那会就处……”
“没有啊,那会我怎么可能会得看上她?”火火姐飞快打断道:“我也是她一个本科学校出来的,我们当时有个同城女同交流群,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大前辈组织的,那些初代大前辈都早就毕业转潜水党了,因为我平时比较活跃嘛,混成了个管理员,又加上是个毕业两年还窝在学校里面的老学姐,就比较有话语权……不少小姑娘听说了我的事迹,都会慕名来咖啡店里找我玩,小文也是其中一个。”
杜栖:“找你干什么?”
火火姐:“加群啊,见见我啊,上贡点好吃的好玩的什么的,我的咖啡店就是她们的庇护所,很多小女孩愿意来。”
杜栖比较好奇:“都是女同吗?”
火火姐:“那哪能啊,直女也是有的,男的也有,拜托,我是女同,但是我可不恐男好吧,赚钱肯定要来者不拒。”
“哈哈,”杜栖笑笑:“哦。”
火火姐再次凑到杜栖跟前,看着她拿长长的搅拌勺搅和燕麦奶和咖啡液:“哎,小栖,你就不对我好奇吗?”
杜栖:“……”
杜栖:“你是独生女?没有弟弟妹妹什么的?”
火火姐真是服了,以手扶额:“也不至于查户口式的好奇吧?”
火火姐:“你有弟弟妹妹啊。”
杜栖终于抽空瞥了她一眼,眼神依旧是淡淡的。
火火姐耸耸肩:“独生子女永远不好奇这个,起码不会先好奇这个。”
火火姐企图清空自己的那部分情感,但还是有残留,她叹了一口气:“她那会儿真的土极了,就像那种在高中只会坐在座位上没日没夜闷头刷题,但最后还考不出来几个分的可怜住校生。”
火火姐:“以至于我再见到她的时候,真有点吓着了,变化太大了,哎,这么说就像是我只见了她两面似的,我先通过了她企鹅号,我俩在咖啡店第一次见面她找我加群,后面大概她也有好几次来店里玩吧,但是我真的记不住,人就是视觉动物我无比承认。”
杜栖完全能想象出来小文姐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初高中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干巴巴的土包子一个,土黄土黄的,梳一个大光明马尾辫,发际线还缺了一块,见人话都不会说,就会咧出一嘴歪牙,憨憨地傻笑,一个劲地绞那几根手指。
杜栖:“见到的就是现在的小文姐吧。”
亚亚的,很有个性的小文姐。
火火姐又叹了一口气,道:“那也是过去的小文姐了,现在的她又不知道去哪了。”
“哎,小栖,我给你看她现在的照片没有,”火火姐掏出手机,自顾自地开始找:“我真的,哎,我无话可说了,你看——”
杜栖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张截图,很明显是从电子请柬上截下来的一张图,结婚照,只有女生在,男生那一半被裁掉了,揽在女生腰上的那只手都打了马赛克。
只有一半的女生站在那里,脸朝一旁贴着,眼睛看向前方,虽然在笑,目光有点愣。
杜栖眉心竖起一条不怎么明显的缝,这照片让她想起匡昱结婚那会,除了体型差距,神态几乎一模一样,标准化的结婚照拍摄。
火火姐又换了一张给她看:“还能看出来是她不?”
杜栖诚实地摇摇头。
杜栖:“主要是我见过的小文姐,打扮太酷了,反差有点太大了。”
杜栖瞄到右上角,火火姐给相册里的这几张照片都点了“红心”。
“是吧,”火火姐道:“所以说啊,再怎么叛逆再怎么有个性的一个女的,最终还是要回自己的快乐老家,随便找个男人当人妻。”
听到火火姐说这话,杜栖挑挑眉,心里莫名有点痒:“那你怎么不也回去当人妻去啊?”
“哦呦?你很敢问啊?”火火姐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气笑了,耸耸鼻子。
杜栖:“女人的……就那么好玩?”
“我去!”火火姐简直惊了,原地蹦了一下,杜栖还以为自己要被打了,闭了一下眼睛。
火火姐:“我去?!杜栖,没看出来啊,你,你还挺狂?这话都敢说?你真不是女同?”
“不是啊,”看火火姐反应还挺大,杜栖非常满意地恢复了最开始的冷淡模样:“难道你以为那是什么很秘密的事吗?我又不是没看过相关的片子。”
火火姐:“不是你还专门找相关的片子看啊?你没那想法你找这种片子看什么呢?”
杜栖:“男男的我也看啊,那也不代表我就想长根那玩意儿吧?”
“我懂了,杜栖,我算是明白了,”火火姐彻底从丧妻之痛中出来了,冲杜栖比了个大拇指:“您不是女同也不是男同,您就是纯变态来了。”
杜栖:“大概吧。”
“你还大概上了,”火火姐离杜栖远了一些,后退的时候后脚跟磕到了纸箱子,她朝后看了一眼,干脆抬着膝盖坐在了上面。
火火姐:“我靠,我真被你这张乖学生脸给骗了,你还说你是母单,照你这阅片无数涉猎无数的,不应该是情场高手吗?”
杜栖:“我学的多不代表我就想找个人谈恋爱啊。”
火火姐:“那你想干什么啊,LGBT大师?”
杜栖横了她一眼:“你猜去吧。”
火火姐:“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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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宿舍,匡昱都没回她消息。
杜栖心里一沉,不想搭理她了。
什么匡昱,什么张保龙的,都去死好了,和她有什么关系?本来就和她没任何关系。
莫名想和妈妈通个电话,毕竟今天她被人强吻了,她现在才有点回过味来,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当然她肯定不会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地讲给别人听的,但是她可以讲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啊。
点开妈妈的微信,盯着那视频通话的选项迟疑了好久,杜栖都没狠下心来拨过去。
她从家来学校这么久,也没见这个女人问候过自己,她为什么就非要上赶着找她呢?
这个责任心爆棚但是精力严重不足的女人,一辈子都挣扎在赚钱养孩子,以及和懒货老公鏖战上,多么的可怜,又是多么的可恨,杜栖必须要体谅她因为她是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的妈妈啊
——凭什么?!
手机响了一下。
杜栖还以为是匡昱。
【张保龙:匡昱和你说什么没?警察又来找了,你姑父真的要气死了,他本来还想返聘个几年养外孙呢,背这事压着也出不了山了,在家气的头上一根黑头发都没了,匡昱和你说什么没?】
杜栖:“……”
【杜栖:她还没回我啊。】
【杜栖:我就听说她又去找汪金兔了?就汪金兔死之前。】
【张保龙:对啊,还是汪金兔跳楼的那栋楼附近的沿街商铺,监控拍下他俩起了肢体冲突,被服务员看到给拦下了,警察找了当时的服务员问话,服务员说没听到两个人的具体对话,就听到汪金兔和匡昱说了什么,匡昱很大声地回了一句“那你去死啊”。】
【张保龙: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被汪金兔家里人知道了,他爷爷一个劲地说匡昱是婊子,把他孙子骗的团团转,是杀害汪金兔的罪魁祸首,他妈妈缩一旁低着个头一句话不说,问什么也不吭声,问她对于汪金兔爷爷的话有什么看法,她才点点头,还说“匡昱在更之前也来家里找过金兔”。】
【张保龙:再这么下去,匡昱就要成嫌疑人了!栖栖!】
杜栖看着那两个“叹号”脑瓜子嗡嗡的,反感都没精力反感了。
一时间,杜栖感觉真正应该受到审问的不是匡昱,而是她。
【杜栖:姐夫,你别着急,我努力,我不给她发消息了,我直接给她打电话,好不好?】
【张保龙:行。】
【张保龙:栖栖啊,你也花点时间和你大姑姑谈谈心,她最近心情也极差,她本来就身体不好,血压也高,还有点冠心病,你也多劝劝她,我再怎么劝也不如你啊,匡昱和你关系最好了,你大姑姑也很喜欢你。】
【杜栖:好。】
放下手机,杜栖把后背贴在椅子上,头往后一仰,无力地往下滑,一直到两只手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叹气都无从叹起,更别说,伤心、生气、愤怒、烦躁了。
她就那么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白惨惨的灯管,再次回过神,她从椅子上猛地跳起来。
竟然有四个小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