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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何所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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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昱再次陷入了沉默。
店里的外卖单也多了起来,杜栖也懒得计较了,努力把心思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之中。
24号的饮品早就已经做好了,来取外卖的快递小哥迟迟没来,杜栖纠结地望着玻璃门,在难得的空闲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人挤开了,只听“叮”的一声。
杜栖抬起头。
杜栖:“啊,火火姐,你来了。”
完全出乎杜栖意料,现在才上午十点,她还以为火火姐不会来了呢,起码上午不会来了。
“嗯,”火火和杜栖对了一下眼,嘴里嘟囔着“真热啊他妈的热死我了”,看了一眼出票机,道:“这都做到40号了,这个24的单子还没来取走。”
“嗯。”杜栖扯下40十号的标签,揭开,贴在装咖啡凉饮的透明塑料杯上。
“操了,我知道了,又是那个畜生,”火火姐骂了一句,眼皮翻来翻去很不满的样子,一把抢过杜栖拿在手里的杯子,很霸道地道:“拿来这个,我来做吧。”
杜栖没说什么,任由着火火姐把杯子拿走了,她又不好站在一旁干瞪着,只好抓起一只无辜的干净抹布,洗了好几遍,又到处小题大做的擦擦擦,努力装作“眼里有活”的样子。
“欸,小栖啊,”火火姐挤下一泵糖浆。
杜栖:“嗯?”
火火姐:“你有对象吗?”
杜栖:“……”
——这是要干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
杜栖其实挺反感被人问情感方面的问题的,无论多熟多生的亲戚朋友,很无聊啊,脑子有泡一样,就好像一个人活着就一定要找个人谈个恋爱亲个嘴上个床才不叫白活似的,就这么孤单,就这么想要人哄着抱着吗?
“没有啊,没有对象。”杜栖淡淡地道,他已经很努力不挂相了。
“啊,”火火姐的语气听起来很意外,又道:“和上一任怎么分的啊?”
杜栖:“……”
“没有上一任,我母单。”杜栖艰难地道,她完全可以选择不回答火火姐的提问的,但是她贱啊。
前面早就说了,杜栖的灵魂有两半,她的个性她的自我都在肚子里,一碰到什么人不到一定程度是什么都不会拒绝的,贱得很。
“这样啊,竟然还真有这样的人啊。”火火姐一边往咖啡里滋滋挤着奶油,一边觉得很新鲜地歪歪脑袋:“我之前听我前前前任分析过啊,你们这种单身女,可以分两类,一个太呆,一个太冷,小栖,你觉得你是哪一个?”
杜栖飞快地道:“我不知道。”
说实话,杜栖也不喜欢和情感经历太多的人聊这么深的问题(虽然她很清楚火火姐就是在八卦她并没有想聊太深)。
在杜栖那里,“找个人谈恋爱”和“做自己的事情”是完全不可以也不可能放在一起去做的,做自己的事情是对自己的未来负责,谈太多的恋爱就和荒废青春虚度光阴差不多。
火火姐挑挑眉,没再说什么。
24号的饮品是杯冰的生椰拿铁,太久没来拿,已经在桌面上渗出一片水,杜栖心想着要不再做一份呢,这冰块都化干净了还能喝吗……
正要转头和火火姐商量一下,突然一只手扑了过来,捞过她的后脖子往前用力薅,杜栖正要下意识的“啊”一声,只见有个湿乎乎的东西堵住了她的嘴。
!!!
????
“唔……”
一瞬间,杜栖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应该愤怒?她应该反抗?她应该……享受?她还没和任何人接过吻,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大近十岁的女人显然很精通这个,很精巧地掌控着她的舌头……
不。
她不享受。
缺少氧气的感觉只让她恶心。
她皱了下眉,奋力翻出灵魂的另一半。
叮——
有人来了!?
杜栖一把推开火火姐,把头扭向一边。
火火姐擦了擦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语气,嗤笑道:“冷不冷呆不呆,我不知道,要我说啊,就一个字……”
杜栖的心脏咚咚咚的跳,跳的头直晕,一般这种时候,她的耳尖会发烫,再不济也会脸热,但是现在,在将近三伏天的季节,她只觉得手脚冰凉,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装。”火火姐道。
“操,你他么还敢来啊?!”火火姐冲着门口吼了一声。
进门的人一直盯着杜栖在看,听见火火姐的吼声猛地激灵了一下,眼神怯生生地闪了闪,低下头。
火火姐气不过,迈着大步走过去,指着他继续骂:“真他么穷逼一个,穷成这个吊样了,还懒的要命,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还不过来取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那人还是低着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脚下生根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等着接火火姐落下的唾沫星子。
“24号在这呢。”还是杜栖指了一下,那人才动了动,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过化得水滋滋的冰咖啡,小心翼翼地看了杜栖一眼。
杜栖现在可没心情搭理他,只是隐隐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还不快去送啊!”那人又猛地一抖,火火姐简直服了,就差抬起一脚,把这畜生踹到客户家门口了。
“啊、啊。”那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往门外走,眼珠子都在用力,眼神到处乱晃,走出门口的时候,还被玻璃门绊了一跤。
火火姐:“我真操了,你他么屁股后面带钩子了,笔直的一扇门啊我去,都能给你绊一跤?!”
杜栖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杜栖皱起眉,眨眨眼睛,这,这不是那条狗吗……
火火姐:“你说他能干就干,不能干就不干,整这不赶趟的操作,能被他给活活气死。”
杜栖:“……”
杜栖愣愣地站在那,祈祷着下一个单子快点打出来,很多问题她现在都不想考虑了,找点事情做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火火姐打量着她的神色,笑了一下:“开始讨厌我了?”
杜栖沉默着扫了她一眼。
火火姐长得就不是那种好惹的样子,剃掉一圈的头发,高挑的黑眉眉梢锐利,左边三只眉钉,脖子一侧还有一条连笔文字样式的黑色刺青,带着一道红色的长线一直延伸到超低领的黑色打底衫里……除此之外,还有舌钉,杜栖刚才被迫尝出来呢。
杜栖:“没。”
火火姐带着笑意:“没是没什么啊?”
杜栖这会儿真不想理她,但还是乖乖回了:“没生气。”
火火姐:“哦,生气也别憋着。”
呵,多谢提醒啊,但是我憋习惯了呢,杜栖冷冷地在心里道。
火火姐亲昵地拿身体蹭了蹭杜栖,道:“对了,过几天你陪我出去一趟呗。”
“?”杜栖看着她那过分亲昵的动作,总觉得有点诡异,刚才那霸王硬上弓的强吻,好像拉近了一段她都没批准的关系。
杜栖:“去哪儿?”
“刺青店啊,你看我脖子上,”火火姐仰着头,把脖子上那条看不懂的符号对着她,腻歪地道:“我要去把这一坨洗掉。”
杜栖表示不理解:“挺好看的啊。”
火火姐:“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杜栖:“……”
杜栖真是服了,且不说什么原则不原则,为什么火火姐要她陪着去洗纹身啊?她算老几啊?
虽然不想掺和火火姐的私事,但毕竟火火姐都八卦她在先,杜栖觉得她有来有往一下也很合理,杜栖还是问道:“……小文姐姐呢?”
笑容在火火姐脸上消失了,或者说凝固了。
“提她干什么?”火火姐离杜栖远了一些,正巧这时候出了个单子,杜栖还以为她又要抢做,结果她跑到一边蹲着抽烟去了。
杜栖只好自己扯下单子,贴在杯子上,开始做单。
提她恶心你啊,杜栖在心里罪恶地想,就猜你俩掰了,拿你前天还亲亲我我的前任恶心你啊。
又接连出来了三个单子,杜栖全都扯下来,分别贴好,默默做单,即便是薄荷烟,她也不喜欢烟味,但她能忍。
火火姐唉声叹气了一通,悲伤地道:“小文她,订婚了。”
闻言,杜栖挑了挑眉。
好原始的打法。
杜栖明知故问:“小文姐姐是女同吧?订婚,是……”
火火姐:“是和她家那边的一个男的,她妈妈介绍的。”
杜栖:“她同意了。”
“呵,”火火姐冷笑了一声:“可不是同意了吗,她老家就是个小破县城,能有什么好男人啊,大男子主义都算是好的了,我就是这么和她说的,然后呢?她就破防了,说我贬低她的出身,又是哭又是叫的,我去,我真服了操,就因为我是一线城市的孩子,我说她老家就是贬低她了?这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自卑的人呢?”
火火姐:“然后我就火了,我他么和她谈恋爱呢,她天天脾气就和个不受控的精神病一样,一有不注意就生气了伤心了,要么就是几天不理人,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死了一样,要么就是要我命一样给我打电话,一个劲的骂我,我怎么她了,我骗她钱了还是欠她债了,她家里那些破事烂人,又不是我导致的,用得着天天和我说吗?——我他么圣母玛利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