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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是我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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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州这件案子,他本就是隐性埋名跑过来办的,本来廉贞司这种地方,直属皇权,他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更没人敢过问他的行踪。
皇城中看似平静,实则风云诡谲,他随新帝入朝的这些年,成了新帝手里的一把快刀,不结党羽,不看情面,明里暗里解决了多少人,表面上看似满朝文武皆噤若寒蝉,实则想要杀他的人名字若连起来,都可以装订成册。
花楼一案取了证据,抓了证人,便可押解上京,此案或牵连朝中大员,除非他亲自下场,否则很难查得水落石出。
一切进行的和之前每一次他办案一样顺利,唯一出的岔头,便是季茹,那个仇人家的季茹。
“我还有些事要办,出门一趟,许是要很晚回来。”
叶禾从不问他去哪,只是他如何说,她便如何记下。
听说他出了门,季茹才敢自房间里面出来,其实她心里也是有疑惑的,这兄妹二人闲着没事便关起门来在厢房说话,虽说是兄妹,可是两个人相处起来又不大像兄妹。
可转念一想,血缘这个东西又有谁能说得清呢,她从前在家时,待妹妹倒是亲厚,可到头来,不还是被她与后母算计着入了花楼,落得今日的下场。
手里的竹竿倒是趁手,她坐在门前石阶上,手里握着竹竿一端听着墙外街上时不时传来的说话声打发时间,只盼着泞溪那边的洪水快快退去,盼着姨妈家平安无虞,姨妈早早来接她离开这里。
铁门环撞击木板的声音响起,季茹寻声方向,叶禾已然从她身前匆匆路过,来到门前,她警惕的侧身,并不急着开门,只压低声音问道:“谁?”
门板那头传来妇人的声响:“姑娘,是我,住在你家对面的李婶子!”
这人声音耳熟,的确是住在街对面的,整日在外同人谈天说地,嗓门奇大且富有穿透力,和谁都能聊上两句,近日叶禾常出门买菜,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人见了她常点头打招乎,叶禾也只是笑笑以作回应。
料是季茹整日不出门,在院子里也常听得到她的声音。
叶禾这才搭上门闩,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这李婶子倒也不见外,见了缝隙便急着往里探头,小户没有影壁,她刚好透过门缝看到坐在石阶上的季茹。
叶禾有意侧身挡了她部分视线,却也迟了,“你有什么事?”
“我这边正烙着饼呢,发现葱不够了,街头卖葱的今日又没出摊,我看你早起倒是买了些,不知可还有剩?匀我一棵可好?”
这种人是这样的,即便旁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在她们看来更是好奇,非要敲门来借或要些东西,叶禾见怪不怪,不想让旁人看出异样,亦不想与这种人过多纠缠,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她只道:“还有剩,我去给你拿。”
转身的间隙,那李婶子便挤了进来,入了院中。
先是百般好奇的环顾了小院一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季茹脸上,她弯身凑过来,“哎呦,看这姑娘水灵的,你是这家什么人呐?”
季茹听出来了,这婶子是在朝她发问,她脸色一红,只作未听见,手里的竹竿却立在了身前。
大葱握在手里,叶禾从灶间出来,随口打发了一句:“这是我嫂嫂。”
“只剩这两棵了,您都拿去,应该够用了。”
“够了够了,一棵便够了,”李婶子直起身只接过叶禾递过来的一棵,脚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拉起家常来,“想不到你哥长相平平无奇,倒是给你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嫂嫂。”
因柳归廷神出鬼没,这李婶子没见过柳归廷本尊,只见过叶禾的兄长。
这人不仅不会说话,还没有分寸,听她点评自家兄长,叶禾自是心里不高兴,变相催促道:“你不是还等着烙饼吗?”
“我不急,”不知是真听不出话音还是有意为之,“话说回来,这两天倒是没见着你哥,他去哪儿了?”
当着季茹的面,叶禾自是不能说自家兄长去泞溪县办事,只道:“兄长早出晚归。”
“也是,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当然得抓紧多赚些银子,”李婶子说着话,眼睛总是不觉往季茹脸上瞟,其实在见到季茹手里握着的那根竹竿时便心里有了数,想来若不是因为这姑娘眼睛看不着,以这种姿色,哪里会嫁给一个其貌不扬的货郎,“一会儿我烙完了饼给你们送来些,你们两个女子,在家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来找我,我就住在对面!”
“多谢。”
"街坊邻里的,不必这么见外,你们才搬过来不久,先前住在这里的人家是可和善的老两口,我们都熟得很......."
自打进门,这李婶子的嘴就没闲着,即便叶禾将她送出了门,仍能听到她的声响。
余音绕梁。
季茹揪起的心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放下,因为她听到了叶禾的那句“嫂嫂”。
这是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担心他们真的将她留在这里,当阿宝的媳妇,做她的嫂嫂......
而那位早出晚归的所谓兄长,又是在深夜里自屋檐下跃进院子里来的。
柳归廷回来的时候,正房里还亮着灯,尽管季茹什么都看不见,叶禾还是夜夜在房里掌灯,很明显,这抹光火是为柳归廷留的,他脚步无声,踩过砖石路,行至窗下时无意朝支摘窗内一瞥,没料到季茹正坐在窗前乘凉。
她在拿着巾子擦头发,显然是才沐浴过后不久,只着中衣,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颈侧,水珠从发尾滴落,沿着锁骨的线条滑进衣领。
骤然想起那个月满的夜,马车里,他的身下,她的汗也是这样滑进衣领,滑到他的掌心,他攥着她香汗与细腰,荒唐了整夜......
厢房的窗子响动,他立即别开目光,平静的转向厢房方向,京中有新的消息,圣上密诏让他们归京,叶禾一直等着他。
厢房里的灯火亮起,叶禾将密诏递上,顺势为他斟了杯茶,茶汤如注自壶口灌入杯中,竟莫名让他想起方才正房里的光景,喉结微动,倒有些失神。
“圣上的意思,是我们将陈州这边的事了结了就归京,过两日我哥便能回来了,是我们一起回去吗?”
话音将他从莫名其妙的思绪中重新拉回现实,这两日他没提,却有了旁的安排,“你先带着咱们收集到的物证还有供词一应归京,咱们还像从前一样兵分两路,免得惹人注目。”
他每次出门,京里都有不少眼睛盯着他,回京路上凶险自是少不了,他不得不防。
议完了事,柳归廷重新回到院子里,他没有急着推开正房的门,反而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儿,确保身上的异样彻底平复才回到房内。
很难得,今日她没有在听到门声之后就装睡,反而是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好像在等他。
叶禾给她找的中衣并不合身,她溜肩细腰,撑不起那样大的中衣,穿在她身上不仅松垮,更显得她身材娇小。
“你回来了?”破天慌,她主动问起。
“嗯。”他随口应了一句。
在椅子上坐得笔直,手却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料,双目垂下,眸珠左右转动,似在内心当中挣扎了许久,才又发问:“你什么时候......肯放我走?”
他解外衣的手顿了顿,侧目看她,“何出此言?”
既然说了,干脆说到底,“你会放我的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当你是君子......”
白日叶禾随口一句话还是刺激到了她,她生怕事情往最坏的,她最不能接受的方向去发展。
有时候柳归廷真的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季世安的亲生女儿,不同于老奸巨滑的季贼,她完全不擅长掩藏情绪,猜想许是因为这个性子,才几乎能让那对母女几乎拆骨食肉。
轻易捕捉到她眼底的不安,柳归廷又想逗她,不答反问:“我何时说过,我是君子?”
他步子换了方向,大步朝她走来,“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是君子。”
他没骗她,他不是君子,他为了归京,为了复仇,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就像那晚碰了她很多次,尚不知餮足。
“你......”又是这样,他又是这样......
季茹明显坐不住了,她抬脸,能感觉到这个人现在离自己很近,慌了神。
一阵风吹过,是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纤细的脚踝再次落入他掌中,她下意识的想要脱离,却被他抓得更牢,继而搭在了自己的小腿上,指尖顺着裤管一路向上,季茹想抽回腿却被他按住。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大腿上,“别动,我看看伤口。”
触目惊心的伤口在她雪白的膝上尤其醒眼,但是那晚的药的确有效,虽将她疼了半死,但这会儿已经能明显看到结痂了。
季茹搞不清这人的心态,有时总觉着他在越界的边缘跃跃欲试,可同床这些日子以来,他又的确没有再进一步的冒犯。
“还好。”他并没有放开她的腿,而是顺势朝她身侧后的高架桌上看去,而后在季茹毫无防备之下掐住她的腰身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甚至在她还没有全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抱上了高架桌。
这高架桌是平日用来放摆设的,所以桌腿做得长,季茹被放上去,双脚沾不到地,那句你干什么还没问出口,那人便从双膝间挤了进来。
季茹顿羞红了脸,她赫然想起之前那晚,也曾这样......
身子后仰,背却贴上墙壁,退无可退,吓得牙关都开始打战,“你......”
她的发还未彻底干透,离近了能闻到潮湿的水气卷着香气,二人贴得近,柳归廷在她脸上甚至没有看到一个毛孔,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你说我干什么?”
耳畔吹过一阵风,是他伸手取了身侧架子上的药粉,而后搬过她的腿,上药。
虽伤处结了浅浅的一层痂,却未全然,那药粉洒上去仍能让她感觉到异样的痛楚。
她又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手下意识的抓在他的手臂上,他骨骼结实,骨肉匀称,薄肌,并不单薄。
先看了她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而后又看向她的脸,他再一次想起,带她到此的第一晚,她药效未退,拼命的攀扯,也就是在这个桌上,又狠狠的来了一回,当时她也是这样坐着。
今日怪得很,过去种种在他心里时不时掀起一阵阵风浪,他的目光落在季茹粉色的唇上,像极了一块美味的糕点,他甚至有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他完全可以不做君子,他完全可以在放季茹离开之前一次次侵占,甚至他还萌生出将昨夜说放她离开的话抹去,就此将她带回京的念头。
然,这个念头也不过就起了一瞬,脑子里便又闪出当年家破人亡的场面,当年漫天的风雪,将他眼中燃起的□□压得干干净净。
剑眉深皱,看向她的眸光中甚至闪过恨意,指尖稍加用力按在她的伤处,惹她又是一声低叫,指甲掐他掐得更重。
将药瓶搁到一边,自膝间抽身,不冷不热的说了声:“好了。”
钻心的痛将她眼泪逼了出来,稍缓了一会儿,她又意识到,这摇摇晃晃的高架桌,让她很难安然的下落地。
先伸长一条腿试探,脚尖未落地,窄桌已有了倾斜的架势,为了求稳,她忙收回腿,即便如此也咬着唇不肯向他求助。
那人就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既可怜,又滑稽。
就在她尝试几次无果后,那人还算是有些人性,过去将她抱了下来,放回到榻上。
“安静些,别吵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