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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可吃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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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被人戏谑了,季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很蠢。
又隔了几日,季茹的腿慢慢好了起来,伤口恢复的不错,晨起时,那人又像以往没了踪影,季茹永远不知道他是几时起身的,又是几时离开的,轻得像一片羽毛,连一向睡眠轻浅的季茹都意识不到。
叶禾照例每日出门买菜,这日在她走后不久,又响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窗子开着,季茹听得清清楚楚,她以为是那小荷回来了,可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对,她明明刚走。
叩门声不断,季茹在窗边摸到自己的竹竿之后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里,细听动静。
外面的门环未落锁,外面的人便知家中有人,见里面的人不开,敲个不停。
“有人在家吗?”——这声音很熟,听起来是前几天来借葱的那位婶子。
果真下一刻,那婶子便自报家门,“我是对面的李婶,可有人在家?小荷她嫂子,你可在屋里?”
小荷她嫂子这个称呼刺痛了季茹的神经,她不想应,也不愿应,扭身要转回屋里,只听外面的人几乎到了死缠烂打的地步不断叩门,“她嫂嫂,我知道你在家,你把门打开,我有事要同你讲!”
季茹脚步顿了顿,扭身说道:“小荷不在家,等一会儿就回来,你等她回来了再过来吧,有什么事找她说就好,这家我不做主。”
“我知道,我没有恶意,就是有些要事要同你讲,你把门打开,我在里面等小荷回来。”
季茹觉着不妥,见这人似没个分寸,干脆决定不再搭话,刚要回屋去,却听门板那头又响起了陌生男人的声音:“跟她废什么话,这宅院本就是我的,我还回不去家了不成!”
乍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听到有人在门前跑开,不久后院墙处有两片碎瓦摔落下来,有人重重落地,却已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翻墙入了院中。
脚步声很重,她一听便知不是阿宝。
“呦呵,搬进来的居然是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啊!”那男人高呵一声,似就在季茹身边。
她吓得捏紧手里的竹竿朝后退了两步,一双美目因惶恐而睁得圆大,“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五大三粗的男人明显喝了点酒,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季茹,而后大步迈到门口,放下门闩,将李婶子放了进来。
“她嫂子,你别怕,这是我外甥石二,”她唱白脸佯装嗔怪,不疼不痒的一巴掌打在那石二背上,“你看看你,大白天的有门不走,偏生翻墙进来,吓坏了小娘子,小娘子眼睛不好,你再给吓出病来!”
“吓出病不怕,我养着便是了,反正我还没娶亲呢!”他一双牛眼,恨不得长在貌美的季茹身上,说话间还打了个酒嗝。
“光天化日,你们私闯民宅?是不是过分了些!”季茹反声质问。
“她嫂子你别见怪,我这外甥自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们才搬过来不知道,这东西是个混不吝,整日的在市井打架闹事,整条街都让他得罪个遍,还是咱们县里大牢的常客,”李婶子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按理说这么个挨千刀的货就应该抓起来流放,可承蒙咱们县令的儿子孙公子瞧得起他,倒也一次次的保着他,别说旁人了,连我这个亲姨妈也是不敢惹他的。”
明贬暗褒,这是在变着法儿的向季茹示威。
陈州穷山恶水,州府放任管辖下的县城,更是无法无天。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李婶子看自家外甥对着小娘子垂涎三尺的模样只觉着好笑,随即道:“是这样的,这宅子其实原本是我外甥的,可被我那老糊涂的姐姐姐夫给私自卖了,这不我外甥从外面回来,才发现宅院易主,这也不是他的本意,这不想着和你们商量着,将宅子腾出来,物归原主。”
“这件事我不清楚,你们跟我说也没用,还是等......”季茹本想说小荷,可听这两人的语气像是无赖作风,一想到小荷也是个姑娘家,将她推出来面对不妥,于是话到嘴边又改口道,“你们等阿宝回来同他商议吧,阿宝回来的很晚,你们来的不是时候,请先回吧。”
“回来的晚,那更好了,那我就在屋里等他就是了。”石二像一头随时会发起攻击的猛兽,绕着季茹来踱步,偶尔呼出的酒气飘过来,季茹强忍着恶心。
她不知道的是,这石二为人并非是李婶子夸大其词,这人是个混蛋中的混蛋,仗着打架不要命,又做了县令儿子的狗腿子,在县中欺男霸女坏事做尽,不知有多少老实人家的姑娘媳妇落到过他的魔掌中。
而今光天化日,他甚至当街翻院墙,即便这条街上的街坊四邻见了,也是敢怒不敢言,纷纷躲回屋里,不敢露面。
李婶子笑道:“她嫂子,你别怕,咱们也不是欺负你,你们还了宅子给我外甥,这事儿便算了了,当初你们买宅子的钱,再去同我姐姐姐夫要回来便是。”
季茹这才意识到,这人早就揣了坏心思,那日敲门来借葱是假,实则是来探路,看看这家有几口人,内情如何。
听他们并没有走的意思,身边偶尔传来令人作呕的酒气,季茹察觉到了危险,撑起自己手里的小竹竿想要离开,心想着好歹先跑到街上,总比留在这里好。
察觉到她的意图,石二先一步挡住她的去路,竹竿的另一端刚好碰到他的鞋尖儿,“哎,去哪儿啊,我带你去!要不咱们先进屋里说说话?”
这人借了酒意,见了绝色歹心便起,毕竟从前这种事儿他也没少干,无论他如何做恶,整个县城也无人敢管,他全然没有顾忌。
怒从心起,虽说季茹如今落魄到这种地步,可好歹从前也是官家女儿,如何能受得了这种侮辱,她第一反应不是求饶,不是瑟缩,反而不卑不亢道:“我说了,有什么事你们等阿宝回来再说,既你们要在这里等,那我就把地方让给你们,不要拦我的去路。”
对一个孤身弱女子来说,她这套说辞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石二反而将她手里的竹竿夺过一把丢到地上,李婶子脸也将脸拉了下来,扭身要走,石二高大的身躯将瘦小的季茹几乎整个遮住。
就在石二要将人往屋里带的时候,自门外挤进来一个人影,一脚踢在李婶子的心口处,将人活生生踹回到了石二脚边。
“姨妈!”石二低呼一声,第一反应是去弯身扶她,可那李婶子面色惨白,顿时没了唇色,只死死捂着心口处,缩着膀子,疼得直打滚儿,连句疼都喊不出来。
抬眼一看来人,竟是一个高高瘦瘦俊俏又眼生的郎君,石二顿时红了眼,破口骂道:“他妈的,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话落,石二冲上去便朝柳归廷挥拳,石二膀大腰圆,颇有把子蛮力,可蛮力在真正的练家子面前不值一提,季茹只听见几下声响,接着便有人重重摔倒在地的声音传过来,她搞不清状况,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侧耳细细听去。
石二被柳归廷两拳打翻在地,门外这时围上许多看热闹的人,他们都惊异于向来鲁莽凶恶无人敢动的恶霸石二竟当真被人打成这样?
连他石二自己都不知道被人打在哪里,只觉着眼前都是星星,眼花缭乱,柳归廷朝门前看热闹的人群中过目一扫,恰好与一人对视,那人是他安插在街上的暗桩,即便他今日赶不回来,那暗桩也会出手。
但是那暗桩在与柳归廷对视一眼之后便会意,看来他不必上前,于是仍然混在人群中佯装凑热闹。
自那半死不活的石二身上跨过去,柳归廷径直来到季茹身边,上下一扫,衣衫整洁,发髻未乱,显然没有来得及被人做些什么,可他还是要多嘴一问:“可吃亏了?”
他似忽然出现的一般,在听到是他的声音的一瞬,在确定是他的那刻,季茹的心竟有种异样的激动,眉心都跟着跳,下意识手伸到他的身上,恰好不好攥住了柳归廷的衣角,“你回来了?”
"嗯。"
在季茹心里,这是他第二次,如天神降临般,于危难之前先来到她的身边。
尽管她对这个“阿宝”有诸多猜忌,尽管她总是怀疑他不安好心,可两次水火面前,的确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再护过自己!
季茹有一肚子的话要同他复述,但他好像没心思听,转身又折回,衣角在季茹手中抽离。
他来到躺在地上的石二面前,石二显然还没缓过来,欺软怕硬的他方才一过招便知自己不是此人对手,这人颇有四两拔千金的能力,下手稳准狠,面色不动,眼中却有着杀人的寒意。
“怎么进来的?”柳归廷的鞋履就在石二的脸前,他居高临下的发问。
“翻、翻墙进来的.......”石二生怕再挨揍,只好实话实说,能屈能伸,还不忘找补,“我喝多了,喝多了.......”
高处的人没说话,目光缓缓移到他的腿上,而后在所有人都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将石二的一条腿踢折了。
骨头脆响的声音随着石二杀猪似的哀嚎一同传来,门前看热闹的人齐刷刷惊呼一声。
这石二罪有应得,但遭此横祸也的确让人痛快。
似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柳归廷用鞋尖儿踢了踢石二的脸颊,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家常,“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折的不止一条腿。”
这石二哪还有力气回话,脸已然被剧烈的痛楚折磨的变了形。
最后有热心的街坊自发为他收拾烂摊子,将石二与李婶子抬了出来,还不忘叮嘱柳归廷小心报复。
柳归廷简单道谢,并未往心里去。
等叶禾回来时,便被柳归廷支去了县衙,闹出了这档子事儿,县衙一定会来人,以防到时闹大,倒不如就此摁住,免得暴露了行踪。
自县衙归来,已是深夜,叶禾推门便见着柳归廷坐在那里饮茶,叶禾直言道:“我亮了腰牌,那县令吓得脸都变了色,我没说你在这儿,我只说廉贞司在此路过。那泼皮的事,他自会处置。”
“嗯。”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是时候动身了。”叶禾的话并非小题大做,这些年廉贞司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从前离京时柳归廷不止一次遇到过刺客埋伏,就此事调查了许久都没有抓到幕后黑手,连廉贞司都查不出来的人,尚不知势力多大,不得不防。
今日出了这么一遭,难保不会被人抓住痕迹。
“你尽快动身吧。”
“那你呢?”
“我晚两日再走。”
叶禾不理解,终忍不住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你该不会是为了那位季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