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 只见郭达生 ...
-
「我才不信你这个骗子!我家里也供俸着财神,结果呢?对面的那家伙煮的也不知有多难吃,但他拜了义神以后,生意却愈来愈好,我呢?现在都熬不过去了,就算我能熬,那我儿子呢?」
「人间总是苦的,但不苦何来的甜?你既也知道对面的人煮得不好吃,就该知道,义神不义,怎么可能是救苦救难的神仙?如今他让你们予取予求,将来他就会要你们的命作为代价!」
众人又窃窃私语了起来,有的人甚至想要先离开义神庙,神使立即关上了殿门。
「众位信徒稍安勿躁,别听这个恶人胡言乱语,污蔑义神!义神慈悲为怀,怎么可能要你们的命呢?他只要你们多将他的事迹告诉别人,让愈来愈多人成为义神的信徒就够了,这点小事,你做得到吧?」
王福贵满心欢喜的磕头,眼神里充斥着希望:「我做得到,我做得到!」
怀宸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任何凡人在意他。
「好!很好!」神使从神桌底下拿出了一个小神像给那人,「这尊神像你回家供起来,很快,你们家的生意就会好起来。」
怀宸现在想救人也没办法了,人自有人的命运,他的路他已经选了,就是神仙也不能救。
整个义神庙里满溢着的是凡人有希望的笑声,但怀宸只觉得眼前满目疮痍。
姽魊姬默默踱到他身边说道:「要不今晚就把妖怪给杀了?」
「哪有这么简单?现在妖怪都躲在凡人的家里面,我们投鼠忌器。更何况,杀了这只妖,还有下一只,只要名面上的义神在,这邪魔歪道就没有终止的一天,有些恶人也照样可以招摇撞骗,以义神的名义敛财。」
「凡人就是肮脏,也难怪是这六界最无用的存在,连人自己也不帮人,还指望谁来帮他们?论贪心,这人倒比妖怪还贪。」
「凡人如蜉蝣,是这六界中最渺小的,但有时候也会是这六界中最强大的。只有凡人,才有最强烈的执着,因为他们的生命,都只有短短几十年。也怨不得他们最为贪心,最无情,反之他们善良也是最为善良,深情也是最为深情。」
「我可不想懂得他们。你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
「十五万年前,昊煦神尊还是凡人的时候,创建了众生教,给人讲道,也常因想法太独特,不被世人所接受,神尊也是努力了很久很久,才有更多信徒,才做到了国师。如果没有昊煦神尊,也就没有现在的神界。只有锲而不舍,方能成事。」
怀宸开始他的下一步棋,先在夜里让尊神教的教徒们作梦。
姽魊姬问道:「做梦就不算干预人间吗?」
「一般来说,这也是不行的,但事急从权嘛,而且我也只是给他们一个指引,既没强迫,也没改变任何事,下一步怎么走,决定权还是在他们自己身上。」
现在因为义神的关系,众生教没落,真神无人信仰,众生教的子弟们也不受百姓尊敬,众生教修道的子弟,也只剩下真正信仰神的,和无处可去之人。但凡有更好出路,信仰不坚的人都走了。
怀宸让在这京城所剩的五十多个教徒做梦,隔天一检验,果然做梦是一个无用的事情,根本没有教徒受影响,谁也没上街讲道,去改变那些受义神荼毒的人们。
怀宸和姽魊姬站在和昨日一样扰攘的街市上,凡人和昨天一样上街买菜,上工干活,似乎有义神无义神,有真神无真神也没什么不同,大部分的凡人也都是一样的过活。
直到怀宸突然听见了声音,是祈求的声音,是凡人向真神祈求的声音。
怀宸赶到了战神庙去,果然战神庙里有了人烟,有个凡人跪在了怀宸的神像前。怀宸看了那凡人一眼就知道,这人是王福贵对门的面摊老板郭达生。
「你那日听见了我说的话,才来求的战神吗?」
郭达生本来跪着战神神像,听到怀宸的声音,又转过来跪怀宸:「神使,神使,求神使救命,那日神使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总觉得这几日都睡不安宁,感觉身子也不大舒服,求神使示下,救救我的性命。」
怀宸俯瞰着脚下跪着的郭达生,「当初你去求义神之前,也吃过王福贵的面,应该知道他的手艺不是你比得上的,去求义神,胜之不武,就不曾感觉愧疚吗?」
郭达生抬起头:「我要愧疚什么?这世间本就不公平,我和王福贵本就是师兄弟,我们一同拜师学厨艺,他比我晚两年进门,却比我早学成出师,就因为他生来就有这方面的天分,我去求神帮我,神帮了我,本就是应当,神少给了我天分,我今日的成就难不成不是神欠我的吗?」
怀宸眼里多了一丝不屑,「你倒是问心无愧,不过战神帮不了你,你的精气已经有一半都被妖怪吃掉了,这是你为了赢过王福贵所付出的代价,本来,王福贵若不求义神,也不过再等一年,你就会死,可惜,他也没能努力到最后,不管是给天分,还是不给天分,结局,都在你们的选择上。」
郭达生气的从地上爬起来:「说什么废话?你要见死不救,战神要见死不救,说是救苦救难悲天悯人的神仙要见死不救!这世间就没有天理,没有天理!」
姽魊姬真的想一刀结果了这个人,与其让他回去被妖怪吃掉,还不如她现在就把这人吃掉。但怀宸怎么会看不出姽魊姬想什么,拉住了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姽魊姬欠怀宸一条命,不好违背他的意思,只好忍了下来。
怀宸好言相劝:「你要是待在战神庙里,还能多活一阵,要是回到义神庙,那可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我呸!你们就是骗子!」说完,郭达生就走出了义神庙。
怀宸看着他的背影,「他这死,多少能让世人对义神存有疑虑,对我们有利。」
姽魊姬看了看怀宸,他脸上难得没有笑容,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郭达生不相信怀宸,但走出战神庙没多久就后悔了,因为就在他走往义神庙的途中,遇到了妖怪。
义神庙是在靠近郊外的地方,只有在这种人烟稀少的郊外,大片树林,那是妖怪下手的好地方。义神再怎么在人间取得人的信任也是妖怪,不敢太放肆的作怪,虽然已经连皇上都开始信奉义神教,皇上也毕竟是真神选中,庇护凡人的存在,若在京城上动手也等于是在和神界宣战,义神庙自然得在这荒郊野外。
虽然到义神庙的人多了,不过这荒郊野外依然是妖怪的极乐之境,这里设下结界后,他们想怎么杀人就能怎么杀人。
郭达生从京城走到郊外义神庙,已经走了好几百遍,但今日却在树林打转,怎么走都走不到正确的方向,心里正感奇怪,就听到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而正在义神庙参拜的人却忽然听见了郭达生凄惨的叫声,就都跑出来看,只见郭达生倒在地上,胸膛有个窟窿,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郭达生还有最后一口气,这最后一口气刚好看见自己心心念念找了许久的义神庙,原来就在眼前。他虽是个凡人,不懂得何为结界,但也能猜到是有种东西挡住了自己方才才看不见义神庙。
郭达生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妖......妖,义神不是神,是妖。」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郭达生在最后一口气,总算还有一丁点的善念,不想其他人也和他一样,误入歧途。
众人看着郭达生可怕的死状,都吓得六神无主了,郭达生的话能不能信还不知道,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宁可信其有,反应过来的人都赶紧跑了,怎么也不敢留在这地方。
人走了,也更方便怀宸和姽魊姬杀妖。
妖怪见人都跑走了,便从树上跳了下来:「我道是谁,原来是妖主破了我的结界啊。」
「如欢?那日逃跑的就是妳吧。」
被叫如欢的蛇妖,神色狰狞:「妳还有脸跟我提那日!今天,我就要为我姊姊报仇!让妳知道,妳根本没有资格做妖主!」
「我没有?难道妳有吗?」
如欢眼中悲愤交加:「我和姊姊都对妳忠心耿耿,因为我们觉得妳是最好的妖主,胆识过神,敢于破坏神界对妖界的那些臭规矩,可是,现在妳却跟那些神仙为伍!妳不会是喜欢上妳旁边这个下贱的上神了吧?」
姽魊姬皱起眉头:「胡说八道什么,我早就同妳们都说过,别做这些复杂的事情,更别与那......可如妃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本来她是想说别与那些神仙为伍,可是她自己现在也同神仙一道,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但她突然打住不说,反而更让如欢觉得她心虚。
「呵,说的好听,前几日妳不就跟这个神去杀了我们姊妹!说神仙残忍无情,无耻卑鄙的是妳,听神差遣的也是妳,妳怎么可以变得跟神一样无情,跟人一样残杀同类!」
姽魊姬是极为憎恨神的,怀宸是个例外,前几日救她的两个神也勉强能算例外,其他的神,她可尽量是见一个杀一个,当初要不是如妃与神勾结,又挡着不让她杀那个善喻神君,她也不会痛下杀手。她的妖族子民只要敢做敢当无论做什么恶事她都会包庇,唯独跟神仙为伍的,不能放过。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解释什么,也习惯了这六界不会有任何的生灵懂她。姽魊姬一脸冷漠孤傲:「妳搞错了,我本没有情,没有同类,我想杀就杀了,若想报仇,那就来啊。」
姽魊姬抽出长刀,长刀一挥,十里之地瞬间寸草不生,毫无生机。
如欢的修为本就不如姽魊姬,不到十招,就落败了,身体被砍成两半,痛不欲生,面目狰狞:「姽魊姬,妳......妳会不得好死,妳以为妳杀了我就可以将功赎罪吗?妳以为神界会接纳妳吗?不要做梦了,他们不过把妳当作一把刀,用完了就会丢掉。哈哈哈哈,上神啊,你以为姽魊姬是什么善良的妖怪吗?她自己也吃了无数人,若把她吃的人的骨头堆起来,那是比哪一座山都还高呢......」
姽魊姬将长刀倒转过来,用刀柄将如欢的头砸碎了,十里之间,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殆尽,安静的令人害怕。
姽魊姬将长刀收起来,伸出手,如欢的内丹就浮了出来,姽魊姬默默的把内丹吃了。
怀宸皱起了眉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姽魊姬吃完了如欢的内丹以后,平静的说:「上神要是觉得我太残忍,后悔救我,现在想要取我性命,也是可以的。」
怀宸嘴微张,张了半天才终于想到有什么可以说:「妳跟她有仇?」
「无冤无仇。」
「如果不是因为麒麟趾,妳会听我号令吗?」
「就是更剧毒更残忍的仙法仙器毒药,我姽魊姬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死,也不会做。」
「那为什么妳......」
「得解药,杀妖顺便吃他们的内丹,还算一桩划算的买卖。」
妖吃人也可能跟神作对,但一般时候,若真的有妖跟妖打了起来,杀了对方也不会吃对方内丹的,这是被所有妖怪所不齿。但她从不当一回事,杀都杀了,还怕吃内丹吗?反过来只吃内丹不杀妖,这倒是很多妖怪在做,姽魊姬却是从不屑做这种事。
怀宸看着姽魊姬,感觉她真的残忍的令人害怕,可是她刚才说没有情,没有同类的时候,他仍是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悲伤含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