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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于是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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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脑子有点不清醒,瞿盛却每句话都认真给了回应。
“哥,那你发烧好了吗?”
“好了。”
“哥,你后面痛吗?”
“……不痛。”
“哥,我专门请假回来想带你去医院的,你怎么就叫别人来了?”趁着身体虚弱,我才敢大胆地把那点小情绪说出来。
“我没去上班他打电话来问,然后就来了。”
“早饭你是不是也没吃?”我瓮声瓮气地问。
“你也没吃啊。”瞿盛摸了摸我的头。
“哥,我后悔昨天没抱你,你不要伤心……”
“……没有,我……”
“你平时,都不怎么给我发消息。”我委屈地嘟囔。
“……对不起,太忙了。”
“每节课都在想你……”我蹭了蹭他的脖子。
“……”
对话不知什么时候停止,我闭上嘴安静地酝酿睡意。
一晚上睡得不是很舒服,我是因为精神太足,加上听完瞿盛坦白的那些话才有点睡不着。
不过我猜瞿盛估计也没睡 ,我一直往他怀里拱,哪怕闷得要窒息也不肯停止,把我俩身上都捂出了汗,瞿盛依然很安静,除了偶尔拍拍我的背安抚我躁动的心情。
迷迷糊糊时感觉他要下床,就立马去拉他的手,好巧不巧用的就是左手。撕裂的痛斩断了理智,我痛呼出声:“哥!好痛好痛。”
“别乱动!”瞿盛声音很急,还带着明显的怒意,“是不是非要把你绑起来才能听话?”
他恶狠狠地威胁,我嘴角一瘪,无意识地说:“哥别走,别走……”
他软和下来,轻声道:“不走,该换吊瓶了,我去喊医生。”
我逐渐松开手,之后一系列的事就记不清了。毕竟有瞿盛,我用不着操心太多,他会打理好所有。
我感觉,我对他的依赖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之前只是故作矜持的成熟,实际上一遇到瞿盛就什么委屈也忍受不了,连喊痛仿佛都是理所应当的。
等我彻底清醒时瞿盛并不在病房。手上打的吊瓶已经取了,右手手背上青肿一片,在苍白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我真的很不喜欢每次醒来身边都空无一人的感觉,让我有一种强烈的、被抛弃的孤独和割裂。尽管我知道瞿盛并不会这样,但也不妨碍我老是回想到以前的那种情况。
爱哭是天性,没安全感也是天性。
瞿盛要读书,但一走我就会哭。往往我一哭,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他最受不了我哭。
于是他为此耽误了很多学习的时间,我不断榨取着他的养分,只因为我不喜欢,他就得纵容我。
谁让他是哥哥,没告诉我必须得懂事,不能太恃宠而骄。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后来瞿盛就会先把我哄睡着,再悄悄去学校。我有时惊醒过来喊他没有回应,找遍家里也没半个人影,明白是被抛弃了,随后就歇斯底里地哭,哭到他放学回来,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
他抱着我不停地说对不起,眼里也噙满了泪,哄我抱我亲我,就是不说自己错了。
我麻木地看着他,不再饱含依赖眷恋,反而充满了怨恨。
小孩的世界太简单、也太愚蠢,只看片面的好,计较偶尔的错,也总是忽略爱的本质。
瞿盛被我的眼神刺痛,艰涩地开口解释,被我无视。
他说对不起,我不听。
他说原谅他,我不听。
他说我爱你,我不听。
我泪都流干了,眼睛痛得连睁开都费劲。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不是嫌我麻烦吗?不是要离开我吗?你为什么装得这么难过,好像是我的错。
他总有办法哄好我,也总会让我相信他一遍又一遍的承诺。
数不清被他留下多少次了,也数不清听到多少句对不起了,我依然会在他怀里睡得不省人事。
我想,其实是我习惯了。
只要瞿盛抱我,我就会感到安心,哪怕是为了离开也没关系。我舍不得推开那双手,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我早就爱他爱得深入骨髓,连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养我,同样也夺走了我的所有感情,我所有的、热烈的、疯狂的、纯粹的爱。
也是永恒的爱。
没人能将我养成这副非他不可的模样,除了瞿盛,也只有瞿盛。
我是离了他就无法存活的植物,所以会拼命扎根在那片土壤,吸取养分,直到我俩都枯萎。
塑料细微摩擦的声音,却没有脚步声,我维持先前的姿势躺好,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我已经知道来人是谁,毫无疑问,那抹熟悉的柠檬香气出卖了主人。
你就是没脚步声我也知道是你。
我不免有些得意,感觉瞿盛没那么聪明。
他放下袋子,而后站在床边,摸了摸我手的温度,把被子掖好,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正当我想眯眼看看时就听见瞿盛清冽的嗓音:“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
我睁开眼,有些心虚地说:“哥你知道啊?”
“我不傻。”
“……”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感觉无形之中被骂了。
“洗漱完来吃早饭。”他好笑地看着我。
“哦。”
VIP病房自带卫生间,各种设施和用具一应俱全,服务周到体贴,体验感很好。
这肯定要花不少钱,我顿时有点愧疚。
做事不计后果,却要瞿盛来负责,我不仅爱无理取闹,还总是肆意妄为,瞿盛他……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在医院住一周,我给你请好假了。”
瞿盛把早餐摆好,说这话时语气不容置喙,不是问询也不是征求意见,纯粹只是通知。
“但是我……”我皱眉,想争取一下,被瞿盛眼神吓得闭上嘴,垂头坐下,老老实实道,“好。”
“……读书别逼太紧,考不上也没事,我不会让你没钱花的。”瞿盛兴许是看出了我的沮丧,不咸不淡地安慰道。
我叹了口气:“拿下这次决赛,资料就过关了,到时候就有很长时间。”
有很长时间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瞿盛愣了愣,问:“是想出去玩?”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瞿盛思考了一会儿,态度不再那么强硬:“那我得调休,攒攒假。学习虽然重要,但也不能忽略身体,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但我们集训提前了。”
“多久?”
“一个月。”
“嗯。”
没了……没了?问话的意义在哪里?
我气呼呼地戳破那个奶黄包,飘出的香味甜到发腻。
“怎么,你有意见?”瞿盛挑眉。
“没有,哥,我绝对服从你的安排。”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轻快地说。
“你想找彭关,怎么不跟我说?”瞿盛问。
“这怎么跟你说,你也没告诉我你是警察。”我带了点埋怨的语气说。
“嗯,觉得跟我说没用,所以才去找别人,我知道。”瞿盛淡淡道。
“哥……”我深感心累,从来没发现瞿盛竟然这么小气,我都不计较他和周僚的事,况且我都已经说清楚了。
“以前你什么都跟我说,哪怕我没办法,你也还是会告诉我。”
他喝了口水,声音很轻。
他自顾自地继续吃饭,没看我的反应,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但又好像是自己偷偷想了很久,才决定要说出来一样。
我们都活在过去,都怀念以前彼此的样子。那段被依赖、被重视、被在意、拥有很多太纯粹太温暖的爱的日子,一直都不曾褪色和消失。
“怎么大了反而就不需要哥哥了呢?”
我彻底恍悟了。他习惯我的依赖、习惯我的求助,他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受,才让他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
“哥。”我认真地喊他。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说:“你还在吃醋呢。”
“……没有。”他立马否认,一派坦诚。
嘴硬、愚钝、自己都看不清的心思。
“是,我哥才不这么幼稚,”我配合地说,迎上他不满的目光,随后坐直身体道,“我只爱哥哥一个,不会再出现和别人单独相处、亲密接触的情况,自觉跟厉卓斐保持距离,哥哥让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发誓。”
“够了,”瞿盛打断我,眼角染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吃饭。”
这一天瞿盛都留在病房,我没问他什么时候去上班,出于私心想占据这一点温存的时光。
不过我真的不喜欢吃药,又不想让瞿盛生气,只能苦着脸皱着眉把药吃下去。
离了学校,不用再兢兢业业地做题,也不用再时时刻刻地学习,突然就空出一大把时间。
无事可做本来是枯燥乏味的,但现在我却不那么觉得。
一整天我都躺在我哥怀里,什么都不做,盯着他的衣角和侧脸,偶尔问他看的书都讲了什么,光是这样就令我满足。
平淡的、悠闲的、有瞿盛的日常,空气都变甜了一样。
我在他怀里又睡了个午觉。
大概是太阳把人晒得很暖,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窗外的风偶尔路过,故意吵人,烦得我都能感受到它的形状。但除此之外还有别样的东西,软、还有点暖,轻轻拨去缠在我眼角的发丝,触感柔和。
风渐渐停了,树叶还在沙沙作响。今年这个夏天,似乎格外漫长。
有点不一样的是,夏天在我眼里不再只是个冷暖有别的季节,而成了生动鲜活的世界。
我不曾拥有明媚的光阴和热烈的青春,任何事物都只有冰冷的温度。直到你的出现,给我再次带来生机,于是夏天终于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