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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有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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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盛有求必应地吻了我一下,让我自己按着伤口,抱着我下楼。
“痛……哥,我好痛。”我小声说。
瞿盛咬了咬唇,我很意外他没说难听的话,在我耳边的心跳很快,风也喧嚣。
“马上就不痛了……”他说。
“……好。”我微微一笑,还是信他。
瞿盛选的是一家私人医院,而且业务能力极强,一进医院就把我推到了手术室,说是要清创缝合。
我拉住瞿盛不让他走,害怕地嘟囔:“哥我怕疼啊,哥、别走好不好?我怕……”
我流着泪,看着瞿盛出去,门被关上,只剩下一堆医生围着我,安慰道:“会上麻药,别怕,不疼的。”
我抓紧背下的手术台,忍着剧痛看他们拆手上的纱布,听他们交谈。
“……伤口这么深?!”
“幸好这个包扎包得很好,不然失血还要更严重……”
“手法倒是挺专业,自己包的?”
我摇了摇头。
“麻醉师准备,消毒液拿来……”
我闭上眼,一梦到午夜。
手指先是蜷了蜷,入目黑暗一片,我动了动身体,感觉冷得要命,冰凉的液体在缓缓进入我的血管,喉咙也干涩至极。
旁边趴着个人影,我停止动作,怕打扰瞿盛休息,谁料下一秒他就睁开眼,开了手边的小灯,不见惺忪的样子,只是很疲惫,声音沙哑得紧:“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水?饿不饿?现在可以点外卖。”
我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虚弱地说:“冷……”
“冷?手吗?”瞿盛来摸我的右手,温暖的触感很快就把我包围,填得满满当当。
我贪恋地勾住他的手指,就这样也很享受。
麻药劲儿早就过了,只剩下钻心的痛。听说割腕很深伤到神经的话,以后会反复发作。
我牵住他的手,哑着声问:“我这手还有救吗……”
瞿盛愣了愣,半晌才反问道:“现在知道怕了?”
我坦诚地点头:“怕,怕死,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瞿盛更加沉默了,随后轻声说:“不怕。无论你在哪,哥哥都会找到你的。”
“你要是死了……”
我抓他手的力度变大,起了红,他也不挣扎。我重重喘息着,心跳戛然而止,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好了我不想听你别说了、我不……不想听。”
他轻而易举就拿开了我的手,撑着床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确保每一个字都让我听清:“我也不会独活。”
你死了,我也就不活了。
我睁大双眼,无声地流泪,为这句话感到痛苦,也为我们感到悲哀。
明明是离开对方就活不下去的程度,却连一句真话也不肯说出口。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回不到以前了吗?
“把抗生素吃了。”瞿盛接了杯温水,药粒安静地躺在他手心。
我偏过头,不看他,只是哭,幼稚地抗议。
“你要让哥哥连觉都睡不好吗?”他平淡地说。
我还是失败了,因为我舍不得。
舍不得让他失眠,舍不得看他流泪,舍不得让他沮丧,舍不得看他难过。
我刚转过头,嘴唇就被堵住,瞿盛在用我给他喂药的方式喂我。
药粒被他柔软的舌头递进我的口腔,温热的水滑过我的脖子。我下意识吞咽,却不放过那个柔软的东西,追着堵住,随后勾缠在一起。
“……好了。”瞿盛抽回身,面色因缺氧而涨红。
我舔了舔湿润的唇,乖顺地看着他。
他坐到椅子上,抬起右手,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坦荡地说:“你不是想知道这只手怎么了吗?”
我竖起耳朵,坐直身体。
“手筋差点被挑了。”他神态自若,仿佛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呼吸一滞,不知所措地要去看那只右手。我从前太粗心,完全没发现他其实遍布伤口,不如表面那般安然无恙。
“日常生活没什么问题,平时也在做康复治疗。”他不着痕迹地避开我的手,还转动手腕以此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吃的药……是关于PTSD,”他语气顿了顿,继而恢复正常,“那四年,我当的是警察。”
警察……
我心里默念道,等他的后文。
“安全性挺低的。一次出警时,为了完成任务,我们那队几乎全军覆没,是队友替我挡了子弹,我踩着他们的命活下来的。”
他垂下头,一直端直的背弯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很颓丧,也很痛苦。
“哥……”我艰涩地开口。
“我怕把你牵连到,我不能回来的。”他捂着脸,却并没有哭。
“周僚是我朋友,他对我很好,你别抱有敌意,他真的帮我太多了。”瞿盛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疲劳。
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抿了抿唇。
“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原谅,你不用理解,可以继续埋怨。但是小祁,不是什么话都能够毫无保留地说出来,真的不行……”
“……我、我不是真的怪你,我只是……”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生怕他误会我气性上头的浑话。
我只是太想你、太爱你,始终得不到回应、始终忍受着寂寞。
我只是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我离不开你,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个意思,你不跟我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并不是真的恨你,我只是太爱你了。
“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告诉我也好,我愿意等下去,”我说得急迫、毫无逻辑。
“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他静静地说。
我呼吸一滞,艰涩地开口:“那你回来的那几次,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都有留纸条,写着学校和联系方式,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哪天就回来找我了。
“如果一个人的出现终究会离开,见面的意义在哪里?”
“分别这种事,有那一次就够了,你又要哭,我怎么办?”
我愣怔地停下了动作。一句话,解开尘封多年的真相、摧毁作茧自缚的囚牢,那股不顺畅的气恹下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茫。
我心里空荡荡,说不上来的苦涩和迷惘。多简单的原因,多普通的问题,我想了整整四年。
归期不定,于是沉默,假装冷淡,拉开距离。不给我缓冲的时间,生硬地把自己从我的世界抽离,让我独自适应戒断反应。
“现在因为大大小小的病,在本地警察局挂了个闲职,大概率不会再调动了。”
那些黑暗的、伤痛的、悲哀的过往被他一笔带过,轻飘飘地溜回心里,再度埋藏。
他说得简单,可整整四年,怎么可能那么淡然。
“哥,抱抱。”我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你跟我一起睡。”我趁着受伤,蛮横地索取,不知节制。
“不行,你的手……”不出所料的拒绝,但我有办法解决。
“哥,我一个人睡不着,哥……”我加重了哭腔,听上去很悲伤。他果然不说话了,然后默许,认命地躺上床。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躺在窄小的病床上,挤得只能侧躺。
我搂住他,把头窝在他肩膀上,微微侧一下就可以碰到那张脸。
我摸了摸他的右手,很浅的一道疤,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我闷声闷气地说:“哥,很疼吧。”
“不疼了。”他轻声道。
“疼的,肯定很疼的哥。”我嘴唇颤抖地亲在那处疤痕,滚烫的泪浇在上面,皮肤也变得湿润。
“哥,我跟厉卓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我当时只是想找彭关,他失踪好几天了,厉卓斐查了他家住址,我只是跟他过去找人,没看手机才没回消息。我和他没上床、没接吻,我们什么都没做的……”我有些突兀地提起这个话题,边解释边哭,快要背过气似的。
“我只爱你的,你别、生我的气……”
“……我知道。”瞿盛愣了愣道。
“我不是故意不回答你,我当时说不了话了……”
“我不知道□□会发烧,对不起哥……”
“哥我真的错了……”
“我没听你的,我这几天都没吃药……”
“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停地道歉,把他的脖子全都哭湿了。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将我抱进怀里,哄道:“没事,哥哥不怪你。”
“不行,你得生气、你得怪我,你打我吧……”我哭得更凶了。
“好了,嘘,不哭了,”瞿盛反而把我搂得更紧,吻了吻我的眉心,“哥爱你,因为哥爱你,你做什么都没关系。”
“那很不公平,对哥一点都不公平。”我抽抽噎噎地说。
“但爱是可以作弊的,我也可以多爱你一点,没什么不公平的。”他拍了拍我的背。
“哥……”我仰头亲上他的下巴。
“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每次亲密你都很抵触。”我委屈地说。
瞿盛沉默良久,艰难开口:“是我自己觉得恶心,不是嫌弃你……我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那你昨天……”我提出疑问。
昨天那副动情又主动,难耐又饥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吃药了。”他难以启齿道。
“哥,你不用这样。”我心里扎着密密麻麻的小刺,不是很痛,但数量一多,就找不到发泄口。
“□□怎么是恶心的呢?每个人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别强迫自己。我不是为了□□才跟你在一起,是因为爱你。爱你才会有欲望,而不是因为欲望才爱你。”
“没关系的,没关系,哥。”我摸摸他的眉骨、鼻梁和脸颊。
“我在看医生,在适应,我讨厌这种事,但如果是和你,我想试试。”
“是你的话就没关系。”
是你,我才愿意面对自身最恐惧的东西,是你,才让我有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勇气。
爱就是无法言喻的物质,有时脆弱、有时强大,有时简单、有时复杂。
因为爱,我们不堪一击,也因为爱,我们无坚不摧。
原来不只我一个人生病,瞿盛也早就出了问题。破破烂烂、零零散散,孤身一人,无助又茫然。
因为他是哥哥,可以多爱我一点,把这份不公平嚼碎了吞进肚里,没让我感到半点愧疚。
现在说对不起晚了吗?现在开始好好爱你还来得及吗?
哥,我也要把你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我有很长的时间去爱你,用我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