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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不要拒绝 ...

  •   清理完收拾好一切后,时间已经过了两点,瞿盛累得睡过去,我做什么都叫不醒。
      出于私心,我并没有给他清洗身后残留的液体,我想让他记住现在发生的事情。
      他安静下来后,比平时要乖顺不少。不再哭,也不再闹,更不会用那双时而冷漠的眼神对我失望。
      暖黄的光照在他恬淡温和的侧脸上,浑身都被磨去了棱角。他的眼尾还带着哭过的红潮,鼻尖也一样,睡梦中都很没安全感地蜷缩在一块,眉头也皱得很紧。
      我跪在床边看了很久,用眼睛描摹着他的轮廓,忽然很恶劣地希望瞿盛一辈子都下不了床,每天就等着我回来操。这时候我才能清楚他的每一个念头和欲望,没有谎言也没有逃避,太坦荡、太赤裸,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有□□才能给予的、最下贱也最保险的手段。
      他就算是撒谎,身体也会告诉我真相。
      哥,我想抓紧你,可你又哭得那么伤心,我舍不得放开你,可你也不会主动走进我的领地。我只好放弃亦步亦趋的方式,成为附骨之疽的病菌,让你怎么都无法逃离。
      为什么不好好问我、也不信任我呢?
      我只爱你的,十几年来,我的世界只为了你而存在。
      不要质疑、不要犹豫、不要远离、不要放弃,不要拒绝我的靠近,我只想触摸最真实的你。
      我撑着床,俯低身子去吻他,眉心被我亲平展了。
      我很想说我爱你,可惜你听不见了。
      我环抱着他入眠,第二天在闹钟响起前醒来,关掉声音后发现瞿盛身上烫得惊人。
      我连忙开灯查看,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角的发丝已被汗水打湿。高烧来势汹汹,我只觉得匪夷所思。瞿盛不常生病,自然也不会有脆弱的时机,在我眼里,他一直都是强大坚韧的,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将他打倒。
      他没有可以倒下的权利,是因为背后还有我这个拖油瓶。
      我有些无措地去抱他,触到手心的温度像沸腾的水,灼伤了我的神经。
      我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发烧瞿盛还备了些药,急匆匆地翻出药箱,凭着记忆拿出药剂和温度计。
      怕瞿盛睡梦中乱动,我把温度计放进他嘴里,贴好退烧贴后去冲药。
      水温正好,不会被烫到。我取出温度计,上面显示的是39℃,烧这么高,该去医院吧?
      我纠结地看着我哥,他双唇紧闭,喂到嘴边的药全滴在了枕头上。我只好先自己喝,把人扶起来后再渡进他嘴里,没什么讲究,也顾不得传染了。
      瞿盛迷迷糊糊地睁眼,也不知有没有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喊了我的名字浑身就软绵绵地倒进我怀里。
      等他醒了再去医院吧,看喝完药能不能退烧,大不了我中午再请假回来。
      我替瞿盛掖好被角,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再次着凉,空调也调高了很多,做完这些才终于决定去学校。
      跨过卧室的门,我回头看了三次,还是很不放心,想叮嘱些什么,奈何仍旧无法说。
      瞿盛醒了应该会给我发消息吧?
      这么一想,压下了那点担忧。
      到学校我迟到了半个小时,班主任坐在讲台上,见到我皱眉问:“怎么回事?”
      “……”我和他干瞪着眼,单肩挎着书包,读书声渐小。
      高强立马呵斥道:“看什么看?自己的书读懂了吗?”
      稀稀拉拉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洪亮到掩盖住高强的问询。
      “嗯?怎么了不说话?路上有事耽搁了?”
      我点头,顺着他回答。
      高强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路过,严肃地说:“把书包放下后出来。”
      我只好照做,放下书包然后再出教室。
      今天天是阴的,不那么燥热,风吹在脸上都是凉的。朦胧的云像飘散的烟,单薄得风一吹,就会消失了。
      “姜祁。”高强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叫不好,果然听见他问:“是不是又说不了话了?”
      绷紧的神经忽然断了,我松了肩膀,垂下头没有否认。
      很明显吗?连班主任都可以一眼看穿。
      “遇到什么事啦?”高强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长辈的关心和担忧,眼里都是生怕说错话的紧张。
      我摇头,当然不会坦明真相。
      “你这个样子,还是在家里多休息休息,调理好了再来,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他皱着眉,额头纹很明显,语气愁苦又无奈,“我是真的想为你好,姜祁,你好歹也在乎一下自己吧?心里有事不要憋着,容易憋出毛病,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两个人一起总好过一个人想对吧?你读书读那么好,这点道理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我安静地听训,也不知高强是不是看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地挥手让我进去。
      其实我问过的,但那个人就是不跟我说。以前和现在,难道会变吗?
      坦诚这个美德,被我们舍弃,让沉默贯彻到底,养出了两个不会交流的哑巴,失语就是对我的惩罚。
      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撒谎、学会了逃避、学会了无视,习惯沉默、习惯寂寞、习惯误会、习惯抱怨。
      学不会长大,不习惯冷漠。
      我们俩,都在等对方开口,却忘了说,自己不计较了。
      问吧,万一他这次说了呢?问吧,给自己一个结果。问吧姜祁,困了你好几年的枷锁,早就该斩碎了。
      我拿出手机,聊天框安安静静,他也许还没睡醒。
      ——我中午回来。
      ——你发烧好点没有?我带你去医院吧?
      ——中午想吃什么?
      ——头痛不痛?我顺路买点药。
      我还心不在焉地等着瞿盛的消息,但很快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竞赛班的学生要求去开会,分析成绩指正教学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集训提前了。
      我心头更加烦躁,没做完的事摞在一起,压得我着急、焦虑、还很害怕。
      集训全封闭,和外界不能有一点联系。这次的竞争名单里出现一批实力强悍的选手,让领导倍感压力,索性把周末的休息时间也取消,恨不得让我们往死里学,好保持第一的位置。
      听完会我又被此次带队的杨好老师叫到一旁谈话,无非就是交待竞赛加油,让我不要被比下去。
      索性全程都是杨好在单方面输出,我只需要点头就行,露不出什么马脚。
      上午课上完,我拿着请假条去找高强批,他没多说什么,就问:“你还是要参加竞赛?”
      我点头,生怕他让我放弃这次集训好好待在家里。
      “有什么需要就跟杨老师说,我让他多照顾一下你,“高强在请假条上写完自己的名字,深深看了我一眼,“尽力就行,不用太有压力。”
      我扯了一个笑。
      一路上我几乎是跑着回去的,刚开始是快步走,但脚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推,于是干脆就跑起来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急迫,想快点见到瞿盛、想看看他情况怎么样,还想把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给踢开。我想问为什么,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为什么回来也不愿意见我、想问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我生生停在一家餐馆旁,心跳加速,还没从疾跑中缓过来。他一早上没吃东西应该很饿,买点清淡的回去,总比吃我做的好。
      我提着打包的菜盒,顺便去一趟药店买了各种发烧会吃的药,到时候就用不着再出来买,也不会耽误瞿盛吃药了。
      手里提着饭我就不好跑了,但还是走得很快,往常几十分钟的路程现在我只花了四分之三。
      走到门口才去摸兜里的钥匙,我惦记他发烧不想麻烦他开门,终于记起来自己带钥匙。
      连我自己都意识不到,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就挂着笑的。
      从未有过的轻松让我连呼吸都觉得舒服不再压抑,心情好得过于膨胀,积郁的情绪被扫荡一空,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解脱。
      哥,我们别冷战了,夏天一直在呢。
      我们别逃避事实、掩盖过往,假装不知道,任由矛盾滋养;我们别忽略真相、欺骗对方,觉得没必要,随便误会生长。
      我们别不说话,给冷战的本质套上热情的面貌,把爱都变成了复杂的回廊,这样是看不到对方、也找不到对方的。
      我捏了捏手心,紧张得都出汗了,打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时甚至怀疑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而下一秒就听见那个男人无比自然地说:“你就是小祁吧?”
      男人手里端着水杯,一身休闲服显得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平和,端正俊朗的五官尤为突出,有着独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
      小祁?除了我哥,没人可以这么喊我,他是怎么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
      我恨得咬牙切齿,因为这个低沉的声音跟那次在酒店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人!这个人竟然还进到了我们家里!瞿盛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大脑嗡嗡作响,眼前昏花,难以站稳,嘴里冒出的血腥味才令我清醒几分。
      “你站那儿干嘛?”
      瞿盛穿着棉质睡衣,黑发乖顺地垂下来,干净清爽的模样一看就已经洗过澡了。
      他整个人看上去没有异样,只是嗓音过分沙哑,带了点鼻音,却并不难听,竟显得很性感。
      生病的瞿盛有平日未曾显露的脆弱,恹恹的很没有精神,寡淡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额外的情绪。
      有点好欺负,也有点过于冷漠。
      我想上前抱他的念头戛然而止,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那个男人,看着他们二人亲切交谈,刺眼得紧。
      “行了周僚,你回去吧,我没事。”瞿盛接过周僚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
      “别老喜欢赶人走啊,我大老远跑过来看你,忙前忙后好歹也出了点力,怎么,多留一会儿都不行?”
      瞿盛像是习惯了他的揶揄,神态自若地回应,丝毫不觉得失礼:“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没人伺候你,自己凉快去吧。”
      “啊?”周僚气笑了,点点头说,“瞿盛你够行。”
      “承认就好。”瞿盛放下杯子,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开玩笑,让人觉得他说的不是什么幼稚可笑的事情,而是严肃正经的问题。
      我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睛死死盯着他俩,妒火快要烧穿我的胸膛,把肺也点炸。
      我特意请的假、专门买的饭,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瞿盛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比较清楚的,他不喜欢任何人的接近,更不允许自己的领地被入侵。
      而现在,他和周僚却有说有笑,相处自然、对话轻松。瞿盛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和他在一起也不是我的专利了。
      我闭上眼,重重喘息着,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关上了我的假设。
      我还有选择吗?我应该继续吗?
      不想看到你对别人笑,不想你对别人好,你必须只属于我一个人,所有的、全身心的。
      这就是占有和渴求,病态又窒息,我们都不习惯的模式,却要求对方不准忤逆。
      “还站那儿干嘛?”瞿盛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我猛地睁开眼,没看到周僚的身影,有些错愕和茫然,随后才后知后觉地从周僚已经走了这个事实里反应过来。
      我紧张地抠了抠手心,抿了抿唇。
      “过来。”瞿盛淡淡地说,安静地注视着我、安静地等待着我。
      他的眼神就是推动我前进的动力。我挪移着步子,缓缓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像个犯错后在等待接受惩罚的孩子。
      “不是买了吃的给我吗?”他看了眼我手上提的东西,伸出手,意思再明确不过。
      我没想到他会注意,赶紧手忙脚乱地递过去,不敢正面看,只拿余光瞥。
      瞿盛拆开塑料袋,把东西挨个挨个拿出来,顺便问我:“你吃没?”
      我下意识摇头但又很快点头,瞿盛单方面决定了:“坐下一起吃。”
      没有在餐桌那里,我们挤在客厅茶几的地毯上,分食着美味的饭菜。
      电视放着几岁小儿看的动画片,我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上面,可瞿盛看得津津有味。
      好久没这样了吧?这样正常地、平和地、温暖地只是单纯坐在一起,吃着饭、看着电视,再说说话就能满足得不行。这是我理想中最美好的日子。
      “你小时候,在邻居家玩过几次,说他们家的电视会放好看的动画片,回来问我为什么我们家没有。”瞿盛放下筷子,看着电视,我知道他是在对我说。
      “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你,没有就是没有,我不能变个出来给你,也不能骗你说是因为各种原因,”他目光始终很平淡,语气也一如往常,陈述得客观、不带过多情感,“没有就是没有,小祁。我怎么告诉你这个残酷的事实?我们的家庭不幸福也不和睦,不是因为穷,是因为没有爱。”
      我怔怔地看向他,张口无言。
      “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家庭、为什么要摊上那种父母、为什么要承受一切痛苦……我想了很多年都没想明白,但我后来不问为什么了。我不感谢这些苦难,可我是真的相信,上天也会眷顾我的。”
      “我在无数挣扎和祈祷中,迎来了救赎。世界不是光明温暖的,我早就知道,整整七年,我的声音才被听到。无人知晓悲哀的源头,却欢呼是命运安排的结果,毫无希望的人生,你来得静悄悄,把我的世界,震得碎掉。”
      “前进、活着、积极、乐观、喜悦、希望、努力……你身上寄托着我的信仰,我的信仰就是你的存在。太多埋葬的、我都以为触不可及的东西,是你让我能够感受、能够期待、能够奢望,我开始有了目标,那个名字是未来。”
      “天性凉薄都没有关系,你教会我爱人的能力,你是为了我才降临的吧?那么黑暗的过往我都愿意回想,你不知道你在我生命里有多重要。我有在好好改变,也想让你拥有幸福掌握美好,你要什么我都会不择手段地为你得到。我走了四年,不闻不问,回来时你很少笑,留给我的只剩眼泪了。我还是失败了,我苦苦追寻的目标,中途就改变了航向,驶入的不再是美好。”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小祁你跟我说好不好?”瞿盛很浅地笑了笑,如烟火般稍纵即逝,“我需求不高,物欲很低,但对你却太苛刻和自私。我不能接受你的冷淡、不能接受你的远离、不能接受你的沉默、不能接受你的排斥……你不能对我凶、不能对我吼、不能对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我是你哥知不知道?”
      “你想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想亲热我也满足你,就算是故意赌气都没关系,哪怕烧一晚上都无所谓,你高兴就行。我爱你,所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爱你十八年小祁,打你还没出生我就开始期待你的降临,比你要先懂得这份感情,因为来之不易,所以我对你有求必应。”
      我喉头紧涩,想道歉,感觉又很晚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样会发烧,哥……
      “你先说喜欢我的,也要先放弃我吗?”
      瞿盛的右手在颤抖,抑制不住地颤抖。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你啊哥,我只是情绪太糟糕,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只是被你宠得太嚣张,做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后果。是你给我自由的权利,惯坏了我的本性,连吃醋都是小心翼翼、不见天明。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瞿盛太患得患失,一点可疑的迹象就会令他恐慌焦虑,想好分开的情况、做好最坏的打算,认真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在问我爱不爱他。
      他真的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在计较什么,也真的不明白喜欢要怎么去做。他不曾问过我,习惯了自己假设,但爱还是驱使他做出最后的挽救,表达那么多,围绕的就只是:能不能只爱我?能不能永远爱我?我那么爱你你也得那么爱我。
      爱是相互的,但总有人会偷偷多爱你一点,其实这样是有点委屈的。
      “……哥,我爱你呀……从来、从来没变过。”我哽塞道。
      很神奇吧,面对他,突然就能说话了,把我自己也吓一跳。
      也不知道为什么,瞿盛说完那些话,我心里就酸得难受。我真的对他不好,一直都是这样。
      瞿盛只是笑了笑,收拾好残羹剩饭后起身,就是没说话。
      他单薄的身子像蝴蝶一样,脆弱得过分,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了。
      我觉得再不抓住他可能就会失去些什么,几乎是想都没想,我拉住了他的手。
      那只颤抖得异常、奇怪的右手,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停下过。
      “哥,你……”我疑惑不解地开口,想问他怎么了。
      瞿盛却猛地抽回手,骤然空荡的手心令我一时不适应,茫然地看向他,仍不敢置信。
      “我睡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下。”他神色匆忙,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我缓缓放下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滑过眉毛和鼻梁,流进胸膛,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阴郁的脸庞,重重吸了口气,随后径直走向卧室。
      瞿盛蹲在地上,一大堆药瓶胡乱分布,他哆哆嗦嗦地放进手里,一粒又一粒,含口水吞进嘴里,又接着往手里倒药。
      我震惊地看向他,太过不敢置信导致破了音,听上去尖锐又凶戾:“你吃的什么?!”
      瞿盛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药没拿稳全洒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我捡起来,朝他逼近,蹲下来,和他平视,一字一句地问:“这、是、什、么!”
      我面色阴沉得可怕,像个来索命的恶鬼,让瞿盛竟语无伦次,罕见地不敢和我对视。
      “不说是吧?”我点头,拿起药瓶看,上面标签全被撕干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手里的药被我捏成粉末,我咬着后槽牙,狠狠道:“行,我去化验,你不说也没事。”
      “……小、小祁。”他慌张地叫住我,服软都不愿告诉我,企图这样来打消我的困惑,抹散我的选择。
      “只是维生素、辅助安眠之类的……”他艰难地解释,脸上的惶恐已经出卖了事实。
      “骗子。”我哑着声说,眼泪断了线地掉,重重砸在地上。
      我一想到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吃药、独自疗伤就怎么都控制不了,哭得没了形象。
      “不告、诉我……总是撒谎,逃避我,什么都不跟我说,有周僚那、那么亲密的朋、友……关于你所有的事,我都没有知晓的权利……”我没有歇斯底里,哭得断断续续,忍不住干呕起来,呛得要把肺咳出来。
      瞿盛用力把我抱着,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给我顺气,心疼得不知所措:“不哭了,你乖点好吗?我的错小祁。”
      “宝贝不哭了好吗?”瞿盛哽咽着,心里的难受和我一样。
      我一哭,他向来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
      我俩的心是长在一起的吧?跳动的频率一样,受到的伤害也一样。
      我捂着脸趴在他肩上,哭得越发汹涌。
      “你改不改。”我抽抽噎噎,带着哭腔闷声问。
      “……”
      沉默。
      犹豫。
      后缩。
      循环。
      继续犯错。
      “……好、你非要这样的……”我吸了吸鼻子,轻声道,“那就不计较了。”
      “我听话。”我从容一笑,从他怀里挣脱,去了客厅。
      “小祁……”我听见他在背后喊我的名字。
      哥,我会让你永远记住的,是你一直在让我伤心,逼我去死。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段充满瑕疵的感情,也不要一个和我隔心的爱人。
      因为你,想要活着,也因为你,放弃活着。
      “……小祁!”瞿盛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眼睛大睁,跌跌撞撞地朝我走近,想触碰又突然收回了手。
      他想回去拿药箱,被我死死拉住。看着他后悔、着急的模样,我心里爽得不行,笑出声来,眼泪也止不住:“哥,你错没错。”
      他面色煞白,嘴唇哆嗦,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我固执地重复,非要得到一个回答才肯罢休。
      “哥,你改不改?”
      “知道错了吗?”
      “说不说?要看着我再割一刀吗?”我皱着眉,尽管疼痛占据了主导,还是龇牙咧嘴地笑。
      其实嘴唇已经毫无血色了,我从瞿盛的眼里看到。
      “……错了!我错了!现在就去医院,你要什么样我都改好不好!”瞿盛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脖颈青筋暴起。
      我松开手,把那只深可见骨的手递到瞿盛面前,终于不再维持假象,委屈巴巴地说:“疼……”
      瞿盛流泪是没有声音的,比我还像得了失语一样。
      他动作很快,专业迅速地用纱布替我止血,然后用力压住伤口,但还是在不断往外渗,在地上积聚了一小滩洼地,很恐怖的场景。
      他打电话叫的不是120,而是才走没多久的周僚。
      我听到那个低沉的男音就气到想要吐血,死死瞪着瞿盛,拿那只刚包扎好的左手去拉他,崩出了一大团血迹,又有猛烈的趋势。
      “你敢找周僚试试,我现在就死给你看信不信!”
      瞿盛拿在耳边的手机缓缓放下,很快拨打了120。
      我虚弱地冲他笑,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瞿盛就深深看着我,里面是翻涌的潮汐,瞬间将我吞噬。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紊乱的气息掺杂着复杂的感情,染上欲哭不哭的腔调,真的有点刺痛我。
      我摇摇欲坠地快要倒下去,闭上眼睛,落入的是一个踏实的怀抱和可靠的胸膛。
      我依恋地蹭着他的下巴,气若游丝地示弱:“哥,因为我爱你,才这么难过。你不要怪我、不要那么看我,你就亲亲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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