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坏哥哥就 ...
-
高三下课时间很晚,等我回家早就过了十一点。
不知道我哪根筋在作祟,一天下来反复打开和瞿盛的对话框,敲敲打打半天也没发出去一句,就连晚上几点回都没有说一声。
我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瞿盛,莫名的尴尬,莫名的逃避。
这什么毛病啊?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跟我哥当面说,多大了还有这种幼稚的情绪。
高三学业重不是开玩笑的,一天下来都喘不了几口气,假期更是少到令人发指,过不了多久我又要去集训,如果真的要找彭关还是得请个假才行,但我得先知道他的家庭住址。
季北凉到现在都没有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我深吸口气,把这些事暂且压下心底,手里攥着预定好的粉色蔷薇花束,敲响了门。
说来奇怪,自从瞿盛回来后,我常常也忘记带钥匙了。
是我自己故意的吗?我好像笃定里面一定会有人来给我开门。
就在我内心忐忑等待时,门一下开了,瞿盛穿着居家服,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懒散随意,柔软的碎发不听话地挡住了他的眼睛,竟然会让我生出一种“柔弱”的错觉。
瞿盛开了门就转过身,完全忽略掉我的存在,我连忙拉住他的手,很不是滋味地问:“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瞿盛没说话,但也任由我拉住他。
“哥……”我轻而易举就将他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把花递到眼前,撇了撇嘴,失落地说,“别这么忽视我好吗……我特地为你买的,对不起,我错了。”
瞿盛看着那束花,薄唇抿了抿,我歪头向他凑近,蹭了蹭他的脖子,紧张地问:“要不哥你打我吧?只要你能解气,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啊……”
我埋在他颈窝,温热的眼皮和他的肌肤紧贴在一起,像亲吻那样的触感。
花从手里被拿走,瞿盛终于开口:“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我睁开眼,像宣判无罪的囚徒,心情登时由阴转晴,于是又恢复到往常相处的模式,自然而惬意:“老班今天拉我到办公室讲了好多话,没几个月我就得去集训了。”
没有意想中的问句,相反,瞿盛的反应很平淡,点个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说:“留了夜宵,饿的话去吃。”
“哥,你不会想我吗?”我委屈地问。
瞿盛偏过头不理,置气的方式真的很幼稚。
“真的不会想我吗?”我亲了亲他的眼睛、鼻梁、和眉心,一直重复地问,亲得他没脾气了,就扣住我晃动的头,吻了上去。
“会想。”他嗓音低哑,不再像刚才那么冷清。
他真的很好哄啊其实。
“高三放得好晚,好累啊,”我窝在他怀里抱怨,又问,“哥你吃饭了吗?”
我哥平淡地说:“你还知道问我吃没吃?不是一天都不发消息吗?”
“……”
我撤回说他好哄的那句话。
“……我是怕打扰你工作,再说了,你也没给我发消息。”我心虚地解释。
“我也是怕打扰你学习。”他轻笑道。
“……好好好,哥你真的太坏了,我不跟你计较,吃饭去了。”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去厨房,猛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趴到地上去了,幸好手撑着做了一点缓冲,不然遭殃的不仅是手还有脸了。
我回头怒气冲冲地看着罪魁祸首,控诉道:“哥!你怎么打我!”
瞿盛挑了挑眉,踢了踢我的小腿,说:“坏哥哥就是喜欢打弟弟。”
我:“?”
我趴在地上生闷气,一时不肯接受我哥变坏的事实,瞿盛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我屁股上,我红着脸看向他,目光幽怨地表达不满。
他很浅地笑了下,说话声音带着特有的生人勿近的气质,在这种情况下听起来就很像个坏种了:“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没打过你,现在才让你欺负到我头上来?嗯?小祁,你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
我……
他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眯了眯眼,我说不出话来,喉结下意识滚了滚,听见他轻笑的声音:“小狗不听话就该被罚,知道吗?”
我涨红了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舔了舔唇,忽然低下头,黑发将我的神情遮挡得严严实实,随后抓住他的脚踝烙上了一个吻。
似乎没料到我会做出这种行为,他眉头微蹙,并没有收回。
我笑嘻嘻地说:“哥,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硬了。”
瞿盛立马把脚撤回,恨不得离我八丈远,骂道:“不知羞耻的玩意儿。”
我头埋在手弯大笑起来,笑得眼泪花都出来。
我做的饭始终没有瞿盛做的好吃,毕竟以前都是他给我做,从来用不着我去操心,自从他走后我也就只能自己学,基本上是熟了就行,至于好不好吃,不存在这个考虑。
我说吃腻了是假的,我很想念他做的土豆丝。
如果说大家记忆里的饭菜是妈妈的味道,那我记忆里的就是瞿盛的味道。
瞿盛身上,有家的味道。
吃完饭洗漱好我就到自己房间写作业,数学竞赛题已经落了好几个单元,层出不穷的题型和以前大相径庭,果然还是不能松懈自己。
我正在推敲一道公式,门突然被打开,瞿盛靠在门边,神情很冷:“你自己睡吗?”
“啊?”我一时想不通他情绪变化的原因,点点头说,“是啊,我做作业要很晚,哥你先睡吧。”
“做作业?”他脸色缓和了一点,走过来看了眼,说,“这题要用微积分。”
我停下笔,顺着他的思路重新算,这才得出了答案。
“作业很多吗?”他问。
“有点吧。”我翻了翻练习题。
“你一般做到几点?”
“三点多。”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还睡个什么觉?”
我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指尖,懒洋洋地说:“年轻人精力旺盛,睡几个小时就够了,哥你自己不行吧。”
瞿盛抿了抿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拿了一本我的教材看。
这架势,大有我不睡他也不睡的决心。
“啧,干嘛呢。”我推了推他的胳膊肘。
“你写完我再睡。”他掀起眼皮看了下我。
我叹了口气:“你先睡啊,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我已经习惯这个生物钟了,这么早睡不着的。”
“你不是说我不行吗?”他淡淡说,“看我能不能熬。”
我:“?”
“你几岁了?”我气笑了。
瞿盛极其不要脸地开了句玩笑:“永远十八。”
这对吗?
我眼珠子都要瞪掉了他也没理会我。
行吧行吧,谁让这位大爷的弟弟长得确实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呢?勉为其难原谅他这句不成体统的话吧。
我快速写完这页的最后一题,关好书本说:“走吧,陪你睡觉。”
“陪我?”瞿盛挑眉。
一直在挑衅我。
我凑过去狠狠亲了一下他的脸:“我不睡你也不睡,不就是想让我陪你睡吗?”
瞿盛无语地说:“自作多情。”
我不甘示弱地回道:口是心非。”
走到门口瞿盛突然问:“你药吃了没?”
我这才猛地想起还有这回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说:“……忘了哈哈。”
瞿盛一脸严肃地说:“这个不能忘。”
“知道了……”我说。
吃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被提醒吃药更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吞完药粒,顺手拿起说明书看了看,副作用那行写着:偶见恶心、呕吐、头痛、性功能减退、体重增加……
我大喊道:“哥!哥!”
瞿盛很快出来,紧张地抓起我的手问:“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我失神地说:“我不行了……”
瞿盛:“?”
他目光落在我手里拿着的说明书,看了半天才明白是怎么个事,咬牙切齿地说:“你一天到底都在乱想些什么。”
“不,这是个很严肃的事情,关于我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还会长胖,我的肌肉都得吃没了。”我担心地掀起衣服,心痛地摸了摸。
瞿盛撇过头,命令道:“衣服拉好。”
“怎么了?难不成真长胖了?”我连忙低头查看,跟以前应该……没多大区别吧?
“……没长胖,去睡觉吧。”瞿盛拍了拍我的肩膀。
收到季北凉的消息是在我刚闭眼的时候。
——季北凉:有什么事吗?
我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挑明问他。
——彭关在哪?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答。
——季北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直接跳好吗?
仿佛是听到了我的腹诽,季北凉又发了一条过来。
——季北凉:我跟他最近闹了点矛盾,没见面。
闹矛盾?彭关不来上学就是因为这个?
我心里一股无名火,越看季北凉越不爽,打字的声音敲得都要用力些许。
——他不见了你一点都不担心吗?现在人谁都联系不上,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管,但彭关我得见。
——我不了解他,季总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也一点都不了解吗?
我捏了捏眉心,头隐隐作痛,实在想不明白彭关为什么因为这个人就自暴自弃了。
在我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潇洒且肆意的,仿佛什么都不会使他困扰,更别提失个恋或者吵个架了。
我烦躁地动了动身,季北凉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季北凉:应该会去他喜欢的那几家酒吧。
附赠了几条详细地址。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去找彭关,难道几年相处下来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你最好祈祷他没有出事。
——季北凉:这是自然。
轻飘飘的一句,毫不留情地嘲笑着我抱有他心存关切的幻想。
彭关,睁眼瞎,我一定带他去医院挂个号,脑科的。
我默默记下这几个地址,打算翘了明晚的课去找找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你在和谁聊天?”瞿盛神色晦暗,语气冰凉。
我愣了愣,关掉手机,回身抱住他,轻声问:“吵到你了吗?只是同学。”
“睡吧哥,晚安。”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哄睡。
我不想把这些事全都说给瞿盛听,他操心的本来就多,没必要再因为我的私事去忧虑。
殊不知,在我看不见的视线里,瞿盛的眼神变得逐渐阴郁,整个人都写满了不悦。